62、062 向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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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五、买房还是建房
别看虚尘在心里叫人家祭小吏，其实人家并不小了，至少二三十岁的样子，反正比虚尘的年纪要大很多。
当然，之所以虚尘不太能确定人家的年纪，主要是因为他亲眼见到这人叫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大哥，而那三十来岁的人则称呼他小子。然而，祭小吏满脸憔悴的神色，看起来居然和那个被他称呼大哥的人的外表年龄差不多。
所以，虚尘不太能确定他的年纪，想着也许人家只是显老了。反正，祭小吏的外表一点也看出来什么特殊的风度、气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县衙吏员。
别说，虚尘看着他其实感觉还挺亲切的。难得的见到一个没有特色的人啊。一直以来，身边出色的人太多了，时常让他有一种自己迟早会被这些出色的人给淹没的错觉。
现在好歹让他找回了一点自己身为穿越者、又或者虚尘本身的自信自觉，他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糟嘛，一定是其他人的要求太高了，对，一定是这样。
至于到分别时他都还不知道人家具体名字的事，这个不是很正常的事嘛，真以为见一个就是交朋友啊，还互通姓名了，哼。
一边怀着这样的想法，一边在心里向人道歉的虚尘就这样感觉奇特地告别了祭小吏，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去。他还要休息，继续熟悉山阳啊。
……
回到住处，用过暮食，添土等人来报。
“空闲的房舍倒是有，一处就在东边，距离东门和南门都不太远，因为那家人急着回老家，因此价格也还算公道，我们如果要买就要趁这两日赶快了。
还有一处和县衙在同一条街，听说是先头主簿的住处，这处和县衙近些，但是宅子有点小。
不过，出来后小人又打听了一圈，听人说好多搬来这里的人其实都并不住在城里，而是自己在附近寻一处好地方盖上房舍，这其中又以西边竹林村附近、北边太行山附近一带的私家宅邸最多。
这样的话，我们还要继续在城里买房舍吗？”
买，还是建了？这是个问题。
如果带入前生的认知，那自然是在城里买房最好了；不过在今生看来，大家最喜欢的却是在风景秀丽处建筑属于自己的园林庄园，比如新安皇甫家的住处，金乡公主的檀山别业等等。
虚尘敲敲脑袋，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定不下来，半晌后，只能暂且回答：“既然这样，那房舍你先瞧着吧。待我四处看看后，再做结论吧……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这里，说不得还要待上好几年了，此事不用太着急。”
二百四十六、疑惑
在初到山阳的忙乱过后，虚尘开始了他的半游玩半熟悉山阳的日子。
每日用过早饭，他就带着萧稍慢腾腾地在城里闲逛一圈，听一耳朵乱七八糟、有用没用的闲话，然后随便吃点东西再逛回去。
也许所有地方的百姓都是一样的，山阳的百姓也喜欢很闲话八卦，每日在城中转悠，去酒楼布店，总能听到一些各种各样的话题。闲话的大部分总是离不开当今那些鼎鼎有名的大家人物，要么是皇室宗亲，要么是权臣贵胄，要么是蜀地、江东。
“……要说当今我朝最有权势的是谁，那自然是非司马一族莫属。他家既是顶尖的世家大族，又人才辈出，还有一位先帝亲命的辅政老臣，又刚刚击败了横行多年的逆党。从此以后，可真是要聊不得了啊。”。
“可不是。说起这逆党一事，我知道的倒比你们多些。”
“这事已经发生好几个月，我们山阳距离洛阳又不远，谁还不知道了。只是，唉，那场景，啧啧，着实吓人了些。刚听到消息的那段日子，我可是好几天都没能睡好觉了。”
“可不是吓人嘛，我们还好，没有亲眼看到那些场景、那些人。可是我家有位侄子，那运气可不太好，刚好在去年年底的时候论道他去都城送公文，这不，正好碰到那事上。那段时间，城里又不准随便出入，只能待在上面安排给他的地方不动。到了二月里头才逃也似地从洛阳跑回来
唉，你们是知道的，我那侄子原本是个很有福气的人，结果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肉硬生生地少了一圈，变成了一副风都能吹走的模样。”
“这倒不是吹牛，我也看见了，你那侄子确实可怜，居然瘦了一大半。当时我家那位还直说，让你们家多给他补补了，哪成想，转天就听说你侄子病了。”
“那事真的很可怕吗？可是，你侄子不过是在洛阳住了一段时日而已，而且住也是住在官邸，再怎么，那些人也不会主动来打扰你侄子吧。”
“官邸是官邸。可是你们想想，我们这些人每回去洛阳住的官邸又是在哪里……唉，城东啊，东市那边啊。那行刑的地方正是在东市啊。”
“我听人说过，那可真是血流遍地、阴气深深的地方，满地的尸骨、腐肉，蚊蝇乱飞，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啊。在那以后好久都没一个人敢直接走东门，就算去了那边，也要远远地绕着刑场走。”
没想到，在洛阳的众人似乎已经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山阳县里的这些小吏、商人、老者却还将此事挂在嘴边，怀着既恐惧又兴奋的情绪时而谈起。
“如今是几月了？”虚尘问，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如果不是已经过了很久了，这些人怎么敢这样毫不遮掩、毫无畏惧的在县城里谈论洛阳的政变事件？
“四月。啊，有什么问题吗？”萧稍回答，然后满脸疑惑地反问他。
虚尘摇了摇头作为对萧稍的回答，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对，现在是四月啊，是正始十年的四月。”
正始十年的四月，距离高平陵事变才过去两个月。而虚尘，是三月离开的洛阳。而这一年，从年头开始到他离开洛阳的时候，走在洛阳的街道上一句人们对时事的谈论都不能听到。
曾经，洛阳的年轻的公子们、才名满满的新星名士们、太学的学子们，甚至是买菜的老妇都会时不时说上两句最新的大事、最好看的郎君、最可笑可憎的蜀地与江东乱臣，而今年，那些高谈阔论、那些意气风发、那些疯狂的追星行为却都一夕之间消失不见。除了世家大族的曲水流觞宴依然时不时举办以外，满城的人居然不约而同地拥有了“非礼勿言”的高尚品德。
虚尘知道，那当然不是因为洛阳的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君子，而是因为他们在畏惧、害怕。司马一党不动则以，一动就是震撼八方，他们用几千人的人头与鲜血让所有人从心底对他们畏惧，不敢有丝毫反抗。
洛阳最厉害的是谁？不是兰卿那个年幼的皇帝，而是新一代的，也是名副其实的权倾朝野的司马一党。
然而，山阳不太一样。
这里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城，这些说话的人也不过是些小吏、衙役、商人、城里闲人而已，他们嘴里说着害怕，眼里也偶尔闪过恐惧之色，但是更多的时候一谈论起洛阳的事情，他们眼神动作流露出的却是事不关己与……高高在上？
事不关己虚尘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会有“高高在上”了？
二百四十七、与向秀的第一次见面
虚尘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往回走，一路低着头，然后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一起古代版的交通事故。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事故真的是微小的不能再微小。
在“碰”的一声相撞后，愣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几下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拉起被撞着的人，一边问人家有没有受伤，一边赔不是。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不小心撞到了阁下。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馆瞧瞧？”
被撞的人却毫不在意，自个儿拍了拍衣服，慢悠悠地从地上起身，对他说道：“一点小事而已，没事没事。你……”
那人的目光看来，突然话语一顿双目一亮，问道：“小友可是虚尘虚若无？”
“嗯？哦，是，我是虚若无。你是……？”随便撞到的一个人居然是认识自己的，难道自己已经有名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哼，想想就不可能。
那人笑，明明是普通的一笑，却偏偏能让人觉得放松自然。那笑容里流露出的气息是经过无数典籍的经文熏陶、轻松自在的环境侵染出来的。虚尘见到过这种类似的气息，在先生的身上，在嵇康的身上，在王戎的身上，在何晏等等人的身上，那是属于名士或者隐士的独有气息。
这人语气轻快地说：“我是向秀，字子期，也是嵇叔夜的朋友，也许你从他那里听说过我。”
虚尘点头，他确实听嵇康说过向子期这个名字。
在洛阳的时候，嵇康说到过，向子期其人“妙思玄远，出尘窥冥。名扬阅犹不绝，心如赤子”，又说他“好锻绝巧，贫富皆能如常，乃一等一的真名士”。
这样没有长相、特质的描述，使得人真到了眼前，虚尘根本没办法一眼就认出来。总不能期望他一眼就看出别人的本质、心性来吧。
咦？那向子期是怎样一下子就认出自己的？
虚尘这样想，也这样问出口了。其实，他有点好奇自己在嵇康的描述里是个什么样子。
只是可惜，向秀的回答完美的回避了嵇康对虚尘的评价描述，他只是说：“叔夜说，我只要遇到你，自然就能认出来了。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真的那么神奇吗？自己就那么特殊，一下子就能让人认出来？
不论虚尘怎样抓心挠肺的想知道真相，向秀都只是保持高深莫测的形象，回答“果然如此”。
这就是虚尘与向秀的第一次的见面。
当然，其实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结果是，接下来的几年他们都会经常见面。而接下来的几天，向秀甚至也住进了虚尘住的客店。
……
没过多久，向秀就听说虚尘在为是在城里买房还是在城外建房这事纠结的事。他才对虚尘说：“我此次前来，除了到此地瞧瞧以外，也是得了叔夜的托付，帮他瞧瞧他家在的房子建的怎么样了。顺便帮他带话给你，说再过几个月，他也就会过来，问你剑术如何，房舍需早定，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呵，虚尘感觉到了无边的压力，使得他原本放松的笑脸慢慢绷紧。好半晌他才慢吞吞地说：“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嵇家的房舍，再做决定？”
“好啊，那我们明天就去。”向秀一句话定下了明日的行程。
二百四十八、嵇康家的宅院、向秀家的茅庐
出城，沿着大道慢悠悠地往东北方向前进，一路上听向秀说山阳这个地方好啊，名士繁多，才人辈出，别是一般天地。
嗯？
虚尘不太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们到了嵇康家宅院修建的地方，向秀又说：“你看着地方怎么样，是不是不错啊？”
看着依山傍水的宅院，看着忙忙碌碌的工匠，听着满耳朵叮叮当当的捶打声，虚尘也不得不承认嵇康家位置选的确实不错。
在青山绿树间，有飞檐黛瓦，庭院深深，有人于满山风雨里倚栏听雨，于清风明月下醉卧吹笙箫。只要一想想那样的场景，那样的意境，难道不美吗？
美，很美。
嵇康的这座宅子就是建在这样的地方。
天啊，这就是自己追求已久的自由、隐居的美好生活。
虚尘觉得自己特别激动，好想马上就自己也在这样的山里建一座宅子。
不错不错，真是太不错了。虚尘使劲点头。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虚尘压下心中想要狂奔回去的冲动问向秀。
“既然都到了这里，怎么也不能就这样回去了，说不得多转转吧。”也许是看出了虚尘的激动，他又加了一句，“今日就让你看看，这片群山之中茅庐几许。”
？
难道这山里还有其他人也盖有房子？而且有很多很多房子，哦，不是茅庐？
结果是山里的茅庐有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腿疼得要命。从洛阳来山阳的这一路他都是坐的马车，根本没有走几步路，如今可不就后果来了，才走了半天而已，居然就走不动了。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我们快回去吧，天都快黑了。”虚尘蹲在地上，任由萧稍半扶着，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向秀停住脚步，回头看来，满脸无奈，最终只得说道：“罢了罢了，既然这样，那就先去我家吧。”
“你家？”天，那得多远？
“我在前方不远处盖了一座小茅庐，我们几个住一两日，尽够了。”向秀指着前方弯曲山路的前方说道，又问他，“难道你想现在就回去？要知道，现在回去走的路可是要多的多。”
虚尘斜眼看他，总觉得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和向秀脱不了关系，难道他在故意教训自己？当然不可能是教训，但有可能是在替嵇康等人管束自己？
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根本没什么问题啊，是自己要来看还在修建中的嵇康家的，是自己到现在才喊累的，人家的提议还让自己少走了许多路，这明明就是好心嘛。
天，自己也真太不厚道了吧，居然会怀疑向子期是故意想让自己多走路的。
“好吧，那我们去你那里。”虚尘同意了向秀的提议。
……
向秀家的茅庐真的就只是一座茅庐，和嵇康家的那宅院一比，简直就是别墅与雨棚的区别。不过还好，还是能勉强住人的。
累及了的虚尘话都不想多想，到了地方，倒头就睡，无梦无醒一觉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062 向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