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61 山阳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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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一、说游学
到了山阳，找了间旅舍，虚尘等人暂时安顿下来歇息。
马车主人则是将要自个返回洛阳，不过他毕竟是做惯了生意的人，当天下午就联系到了一户要前往荥阳的人家。于是他决定将人送往荥阳广武城，再返回洛阳。
虚尘等人看着马车主人最后一次驾着他的最后一辆马车，赶车他最喜爱、最有脾气的老马离去，然后他们才往回走。
初到一地，虚尘过的并不清闲，就算他不用亲自整理带来的行礼，跑去看房子，和人扯皮房价，打听附近的集市等等，但总有事情是非他不可的。比如，去县衙登个记，让人在他的身份凭证上再加一笔山阳这事。
虽然在来山阳之前，虚尘就听人说了如今朝廷只是对普通百姓的流动管理严格，一般不能轻易离乡，而对于那些有一定身份的文人、名士或者权贵一般都是很松懈的，他们要离开一地去往另一地只需让人和边界管理的官吏说一声就行了。
因为，当今这个时代，家中子弟离家游学、增长见闻本来就是很多世家大族正在做的事。
因为，凡是有些见识的人家，都有些着类似于“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说法。不是说，不用学习，只游历就够了。而是说，再已经读了万卷书，有了足够的理论知识的基础上，再继续闷头读书效果就不太大了，还不如游历更能让人学以致用，触类旁通，增长见闻。
又因为这些人家无论财力还是人力大多都是不缺的，对于培养家族子弟这样的大事自然是看重的。
再者，如今有儒家和道家，儒家和新的佛教徒，道家和新的佛教徒，甚至是如诸葛武侯那样偏向法家的代表人物等等。这些人经常会进行一些格调甚高的清谈会，有的出色的人甚至能凭此摆脱寒门上进的难处，平步青云。
这样一个各种学说思想处于交锋时期，有些优秀的人物甚至能兼具几家的思想，甚至还能凭此为官，因此也使得游学对于这些世家来说变得更加重要了。
毕竟，没有人能够忍受失去权利。哪怕这些本来就是许多世家不放在眼里的东西，但是不放在眼里，不代表他们就乐意给别人。他们看不起权利，但又离不开权利，因为一旦离开了，在这个世道里，这些世家其实也很难持久。
虚尘也认同游学增长见闻的说法，但是因为他第一次到洛阳的时候因为身份凭证的事被拒之门外这事，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带上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多做准备总是好的。
他喜欢按规矩办事，因为那样让他觉得安心。
因此他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
二百四十二、县衙登记
在他说了打算自己去县衙登记的事后，迎来的是萧稍难以置信的眼神与声音。“郎君，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前去？还不让我们跟着？”
虚尘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凭证，回答他：“唉，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去的路，你着急个什么？你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去吧去吧。我不过是去县衙里办个事，事完了再顺便转一圈而已。”
“那好吧。如果到酉时你还没有回来，那我们只能出去找你了。”见他坚持，萧稍只得妥协，如此说道。
一般城市的官方府衙的位置都在中偏北的位置，而虚尘等人此时所在的位置是城西，从城西进去，只需穿过两条街道再往北拐，不久后便能看见县衙。
山阳城本来只是山阳县的县治所在，虽说是县治所在地，但也因为其本身不过就是个县城，所以城池的面积、城里的人口，以及城里人口的社会地位等等一般是比不过那些州郡大城的，更不用说像洛阳那样的都城了。
都城洛阳里的住户，半数是皇亲国戚，半数公卿大族或者其他朝中大员。而山阳城里的住户却基本都是县公、县尉的本家的家人，和其他县衙官吏的家人，其余的屠户、客店、商铺那是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实际上，在城里居住久了的人说“这里的每户人家我都知道”这样的话并不是吹嘘，而是事实。除了县令、县尉、县丞这几个位置上的人稍微换的频繁些以外，其他的官吏那真的是长久的盘踞一方，可能几代人都不会挪动。
再加上，县城并不大，有点根基的人家大多都会选择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建筑属于自己的坞堡园林。而普通的、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则更加喜欢呆在乡里守着自己的田地。所以，一个县城如果不是处在交通要道上，一般里面的人是不会太多的。
也是因着以上缘由，使得虚尘等人很容易就找到了暂歇的客店，萧稍几个不过一两日便将城里的情形熟悉的差不多了。
虚尘顺着之前匆匆逛过的路线来到县衙前，说明缘由后，由人一路领着前往县丞处办理事宜。一位中年模样、留着短须的县丞核对过凭证上的文字说明与印章后，这才提起刷刷写下山阳二字，然后盖上属于山阳县的印章，表明虚尘确实来到了山阳，并允其居住。
虚尘接过凭证，谢过县丞，然后还是由之前那名小吏领着出去。
二百四十三、官与吏
出去的路上，虚尘没忍住心头的疑惑，故意拐了弯对这祭姓小吏说：“尘一直以为办这事会很烦琐，说不得还得经过县公、县丞诸君的过问讨论，再过上个三五日方才能有结果了。没想到今日有幸得遇祭君，直接到郑公处就办完了。”话说完了，人还配合着拜了一拜。
祭姓小吏殷勤地拦着他，面上却满是笑意，比起之前纯粹的讨好来要真诚不少。他说：“虚郎太客气了。这倒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你来的巧，正好今日县衙事少，郑公也在，事情可不就办的快的。”
“原来如此。”虚尘作恍然大悟状，然后又迟疑了几下，说，“不过我还有一问，还望祭君能解惑。”
“请讲。”祭小吏态度十分好的说道。
虚尘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县衙小吏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好，居然不嫌烦。
按理说，如今的吏与官并没有严格的区别，也并不是什么下九流。
按照察举、征召、辟除这些制度来说，凡是做了小吏的人，都有可能被上官推举，然后一步步往上升，总之前途无量。
又或者是依照“九品中正制”来算，那么，小吏因为几年的品评而升官也是正常的事。
所以，这个祭小吏完全没必要讨好自己啊。更何况，自己并没有入仕，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的人，根本给他提供不了多少帮助。
这些疑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也不过是眨眼的事情，很快就被虚尘抛之脑后，他开始说出自己的疑惑。
“办理出入地方县城手续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只县丞一人就能完成？我还一直以为凡是县内的事都需要县公过问了。还有像郑公这样的县丞只是每日见见前来登记的人就已经很忙了吧？还有，嗯，最后一个问题，我很好奇，县公是不是今日并不在衙里？”
听完他的问题，祭小吏真诚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虚尘猜测祭小吏可能是被自己的三连问弄懵了，不过就算这样想他也不愿退缩，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看着对方。反正虚尘早就习惯了自己并不太聪明，偶尔还会智商不够用的现实了。
不过，祭小吏到底是做了多年小吏的人了，他很快就正色回答：“我想了想，居然是最后一个问题最好回答，那我还是先从这个问题开始回答吧？”
虚尘当然没意见，只是连连点头答好。
而两人此时也已经出了县衙，虚尘主动请祭小吏在县衙不远处的小摊上入座，招人送来酒水，然后认真听讲。
祭小吏说：“县公今日确实不在衙里。”
二百四十四、墙头上的草
也许是理解到了虚尘想要继续追问的话题，祭小吏主动将这个答案扩展了一下，补充说道：“至于县公为何会不在衙里，这个我也可以回答你。因为，如今县衙里的县公、县丞、县尉等职本来就多是大家子弟担任，他们一上任自然会带上诸多助手，一般这些助手就足够解决事情了，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自己日日守在这里。”
“哦，是这样啊。”虚尘表示懂了，顺便也得到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像郑公他们这样的人其实也并不是很忙的了？因为，他们手下有很多助手的。那么，今日我能有幸得见郑公看来也真是凑巧了？”
祭小吏点头，肯定了虚尘的理解，然后说道虚尘的第一个问题。
“至于你问的为什么只县丞一人便能完成办理出入手续这种事，那个问题其实不太准确。县令为一县之长，县内所有事务都是管得的，这个倒没有什么问题。
实际上别看一县的事务好像并不多，都只是零碎的小事。但是这些零碎小事加起来并不会少，所以不可能全部都请县公过目，一部分事自然要有人分担的。再加之县丞本身的职责就有管理文书这一条。
所以，你这样的事县丞自己处理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
热心的祭小吏喝了两口浊酒，再加之心里又认定了虚尘以后也是要做官的，所以继续给虚尘科普这些基本的官场知识。好几次，虚尘都想打断他的，但是，终究没好意思。毕竟，这话题是他自己主动开的头。
自衬已经看破祭小吏目的的虚尘觉得自己很冤：唉，其实他真的没有想要做官啊。
虚尘的目光乱晃了一下，正好看见了县衙外墙墙头上的翠绿青草、迎风飘摇。
这不是虚尘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县衙，新安的县衙也是这样，外面破破烂烂、可怜兮兮。当你进入里面一看，其实还是可以的。
不过，很明显山阳的县衙比起新安的来要破烂不少，大门处烂缺了的瓦片也没人修整，看着总觉得会随时会掉下一片来。
虚尘心里这才生起一阵后怕，幸好刚刚自己走的不是那个最危险的正门，同时又在心里有些坏心眼地想着。
要是哪天砸到人可怎么办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061 山阳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