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49 高平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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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三、不信
细雪纷纷，让原本普通的景色也变得有几分圣洁动人起来。
在远去的车辙声里，一粒细微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传来令人清醒的凉意，他才挪动脚步并招呼两人：“我们先进去。”
除了点点细雪，院子里草木依旧，大体一如自己走时。只是……屋里子的几案陈设虽然看起来虽然表面和自己走时没什么两样，但那盆无芳之兰缺了几根叶子却是怎么也瞒不过虚尘的眼睛。
“有人来过？没有为难你们吧？”虽然觉得这些时日司马一党的人应该是在城里到处搜捕抓人过，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出来才更能确定些。毕竟，也不排除那叶子是它自然掉落的呀。
唉，只是可怜了这盆多灾多难的兰花，它能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其实，虚尘都有点快忘记它了。
“是。郎君走后当日，就有人来翻查过。”犹豫片刻后的萧稍还是直接承认了。
添土接着说：“后面又陆续来过几次，不过好在都只是随意看看就走了，倒是没有为难我们，郎君不必忧心。”
萧稍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添土的话。
虚尘姑且相信了他们的话，让两人退下，随便干什么去，自己好歇息。
结果萧稍磨磨蹭蹭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最后忍不住几步跑到虚尘面前，压低声音，郑重地对虚尘说：“郎君放心，家里的金珠都放得好好的，那些人一点都没翻到。”
呃……你弄的这么神秘原来就是要说这个？
好不容易将双手从温暖的手炉上解放出来的虚尘，一边抱着那盆兰花准备给它换个位置，一边还是简短地回复了萧稍一个“哦”字。
顺便在心里腹诽，男的就是没有女的细心，往年木兰在的时候，冬天哪里需要自己考虑炭火的问题，结果现在这屋子里冷的要命。
所以，在能够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了解这些天的大事之前，虚尘需要做的是指挥人生火、打扫、重新布置屋内陈设、更换新的暖和的被褥等等。
……
又过了几日，虚尘让去打听这些事情的几人都回来了，带回来的不过是些尽人皆知的消息。
什么“天子祭扫高平陵，曹爽一行人又遭遇了刺客，然后被人告发他们准备谋反”。
什么“那一日，城中查出好多细作，杀得大快人心。郎君您不知道吧，我们这条街的陈翁竟然也是细作之一了”。
什么“后日，那些人将在东市被行刑，听说何尚书等人也在其中，真是……唉。郎君，你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呢”之类的。
“什么！陈翁？你说的是哪个陈翁？”虚尘有点不敢相信。
说这条消息的人大概是有点被自家主人这个举动惊到了，愣了好一下，才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和……和您……说……说过话……的……的陈翁啊。”
陈家老翁，说他是细作？虚尘不信。
一百九十四、见王戎
他特意选了一天出了门，穿着素服去了陈家，果真没再见到年迈的陈翁，只见到了他的灵位和他家哭的凄凄惨惨的后辈。
陈翁那年岁不到二十的独子不停地擦着眼泪哭的悲愤与无力：“先父平日里最多就是爱好和人闲话罢了，根本不可能是细作。
你不知道，那天可是才大年初六啊，我家老父就只是晚上在外面多呆了一会儿，哪里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人就躺在一片血泊里，一道显目的刀伤斜穿过半个身体，一丝出气都没了。
我们心里都清楚是怎样一回事，可是也只能忍着不说……谁知道，都这样了，还要被人平白冤枉他的身后名！这些人呐！这些人呐……”
虚尘只是安静地听人述说着心中的不满，直到暮色初降，与人上过香后这才慢腾腾离去。脑子里有一副他自己构想的、挥之不去的场景——寒冷喜庆的正月，老者带着笑容慢慢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然后突然从旁边冲出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伴随着的，还有一道斜划而过的、亮如白昼的银光。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周围的面孔却大多都变得陌生了。
种桃树的那家门大开着，从外面都能够直接看到许多仆人来来往往，那些人正在忙着砍伐桃树，移栽新的树种。也许过不了多久，这条街就再也没有自家种桃卖桃的人家了。
……
第二日，他叫上萧稍、添土两人和自己一道前往王戎家。相信王戎这个交友甚广、消息灵通的人一定能够给自己一些比较真实的消息。
在一壶米酒温好后，王戎小口抿着米酒，体会着那微微甜腻的味道，开始得瑟。
“你来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嘿嘿，我知道的可比我家老头子都还仔细了……不过嵇叔夜应该也是知道的啊，听说之前你还住他家呀，怎么非得舍近求远呢？”
哼……虚尘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练剑不努力被嫌弃的缘故，但是他也不屑于另外编造借口，毕竟，太麻烦了。所以，他只是一本正经地反问：“你到底还说不说呢？”
“哎呀，你暴露真实脾气了啊……好吧，我说就是啦。完整的事情还要从那日曹爽等人奉天子前往先帝陵墓——高平陵开始说起……”
曹爽一党和司马懿一党的争端已经好几年了，近来愈演愈烈，而三年前太傅司马懿的称病好像标志着司马懿一党的失败。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或者说是曹爽一党没有真正想到，他们的决战其他在今年年初才真正展开。
而对于善于隐忍的司马懿等人来说，不动则以，一动就是必杀技。
今年正月初六，天子前往高平陵祭拜，而曹爽、曹羲、曹训、曹彦等主要曹爽人士皆随行。
旌旗招展，人马如龙，颇为壮观。
经城南，过浮桥，一路浩浩汤汤，沿途百姓参拜，似乎与往日曹爽等人出游情形并无多少不同。
一百九十五、曹马决战完
眼看着曹爽一行人出了城门，过了洛水。有人立马匆匆奔向太傅府禀告：“他们已过城门”。
不久，司马家的主人司马懿从宫里回来，招来各城门将领，以太后的名义命令他们关城门。
在那些人犹犹豫豫的时候，世子司马师已经回来禀告：“武库已经占领。”
于是，剩下的人也没有了听命而行。
接着，司马懿开始派人出城守住洛水浮桥，又快速让自己人将曹爽、曹羲的营地占领，这才上奏天子自己的所作所为，并言自己只是听命太后，认为曹爽等人不配为皇家侍卫，要免去他们的官职，仅保留他们的侯爵，令其归家。
然而，司马懿的奏章却是被曹爽拦截了下来，曹爽看到这个消息时是慌乱的，于是就把天子车架停在了伊南，并在那里建造防御工事。
“本来就这样他们也不至于败的如此快的，但谁叫……唉，那位可真是被吓破了胆啊。”王戎感慨。
“被什么吓破了胆？”虚尘疑惑。
“从前，曹爽那些人就被人刺杀过，大概是有心理阴影了。谁知道，这次才出洛阳的第一天晚上就又遇到了一次刺杀，听说，当时他身边就有人血溅三尺。不过幸好，他们人多，最终还是被救下了。
后来吧，他在伊南让人建造防御工事的时候，听说那段时间他每日不但会遇到刺杀，有时还会遭人下毒。甚至，他身边积年的亲信都有人要杀他了。所以，等到太傅派人前去劝说时，他很快就以‘为富家翁足矣’的借口麻痹自己投降了。”
“虽然是有些麻烦，但也不至于如此快就投降啊？”虚尘疑惑。
“这个嘛……也许是人家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安逸享受，所以就再也习惯不了日夜警惕的辛苦生活了。”王戎说。
“这样可真是自己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啊。”虚尘感慨。
“可不是，听说那之前，曹爽的同乡，一个叫做恒范的人，人家当时可还是大司农了，就为了他还特意跑出城去建议他带着天子幸许昌，这样还可以名正言顺些，以后再号召人与太傅一党对抗了。谁知道，人家偏不信，非要投降了。啧……还白白搭上了恒家三族的性命。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傻了。”说到这里，王戎还特意劝诫了虚尘一句，“我听说恒家还有一子逃亡在外，那些人正在到处搜捕了，你可得小心啊。”
“哦，我知道。”虽然知道了这些事，但是虚尘却并不高兴。争执也就罢了，为什么还非要让普通百姓也当炮灰呢？
“你可听说了，这次事件里，城南死了很多人？有人说，那是因为他们是细作。”虚尘还是忍不住问。
王戎叹了口气，然后看着他说：“若无啊，你知道那些刺杀曹爽等人的刺客是从哪里来的吗？……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对于那些人来说，为了保密，碾死一两只蝼蚁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这就是权势啊。”
所以，那些人真的不是细作，仅仅就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而已。
虚尘想起那天夜里，自己听到的惨叫，又感觉自己有些多此一问。其实自己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只是，自己那个时候不知道，陈翁也在外面，也许当时的惨叫里有一道声音就是他的了。
一百九十六、招提寺遇兰卿
从王家出来，虚尘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继续沿着城西的方向往前走去。一路出城，大道旁有许多百姓的屋舍，甚至有些官方机构都建造在这片区域。比如，专门接待外宾的鸿胪寺。
只是，虚尘也没有想到，自己在鸿胪寺的旁边居然见到了另外一座建筑，名曰：招提寺。
而且，在这与众不同的建筑前他还见到了一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兰卿。
当时，兰卿正看着前方的“招提寺”三个字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他身边的人低声叫醒了他。
兰卿主动对他说：“你可能还没有来过这里吧？这里可是专门建来供外来的佛法大师或者本朝会外语的人员进行佛经等书籍翻译的地方。听说是汉明帝夜梦金人后，特意遣人前往西域求取的佛经佛像等回来后就有了此地。听说……信奉他们就能让人超脱苦海、早登极乐了。”
“要不要进去瞧瞧？”兰卿提议。
“好。”知晓兰卿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天子的虚尘点头同意。正好，他也好奇这个时候的佛寺到底是什么样子，毕竟，今生除了偶尔听说他还真没有见过魏国的什么佛寺了。
而且，古寺钟声，令人静心些也是好的。
……
可惜，虚尘并没能得到安静，只是匆匆看过四周两眼的他就被兰卿拉到了一间屋子里。
别瞎想，人家是开始废话连篇的吐槽。
不过，恰好兰卿吐槽的也是这段时间里曹马之争的相关事件。
一开始兰卿的语气有些快意。
“皇叔终于没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从我亲政以来，不是被太后压着，就是被这些大臣压着，这不准我做，那不准我做，什么都得他们点头才能行。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傀儡。
现在那个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终于死了，我真是太开心了。你一定想不到，那样一个一惯耀武扬威的人，居然会因为刺客而吓得夜不能寐，居然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干脆地投降了，还天真的以为被自己欺压了那么久的人会放过他。”
然后语气又变得有些嫌弃、不屑。
“可笑，他竟是连我都不如了，也太丢我们曹家的脸了。哼……早知道我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我直接自己拿下他就是了。”
最后变成了嘲讽与丧气。
“哎，可惜就算这样又如何，这朝堂也还是把持在别人的手里……那些人还是贪生怕死，根本不敢为敌……真不知道，我们曹家的江山又能维持多久了……如果能够……”
最后的最后，兰卿问他：“虚尘，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049 高平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