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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47 黄昏变 政变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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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五、听闻芳芷之殁
虚尘的桃花开一朵落一朵,开的那朵他只觉的意外,而落的这一朵他才刚记起就被人扣了一顶断袖的名声。
一直记得自己还未成年、严格遵守不早恋的虚尘却根本不能理直气壮的和人沟通,因为这个年代十五岁的男子虽然还不及弱冠,但是该娶妻的娶妻,该纳妾的纳妾,真的是不会耽误繁衍的呀。
天知道,他是有多想和木兰解释的。
但是,这种事情吧,你越是解释,别人就越当你是掩饰。所以……他只能和血自己吞了。
然而,这件被木兰误会的事,居然到了木兰走了之后,都只有虚尘一个人还在耿耿于怀,而另一个被误会的人从头到尾压根就不知道,还在想着他的“采萱”小女使了。
“啧啧啧,都怪这洛阳的风气太过开放了,竟然硬生生的带坏了木兰。”看着洛阳那些为名士们疯狂欢呼的虚尘好不亏心地将锅甩了过去。
“嗯?郎君你说什么?”走神的萧稍惊醒问他。
虚尘摇头,越发觉得自己这场误会自己受得冤枉。再说了,就算自己要断袖,也不会找萧稍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部曲啊,至少都得是嵇康、阮籍、王戎等等这些风姿出众的吧?不然断的有啥意思?
所以……嗯,木兰的审美与眼神其实不太行啊。
这样一想,心中顿时好受了许多。
……
在虚尘正式从阮籍学剑前,他收到了一封信——来自黄安的信。
真是惊奇,这个自己只见过一面的姨表兄居然给自己来信!
等待他看完后,这才了然,原来不是黄安闲得无聊特意来对自己这个关系疏远的姨表弟关怀叙旧,而是因为他那里发生了一件与皇甫家有关的意外。
这件意外的主角就是当初跟随黄安而去的丫头芳芷,也是二娘生前用惯的女使。
黄安在信中写到,“……游异地,遇恶贼。生死之际,芳芷以命护我,不幸亡。余每感其多年相随之情,以命护我之义,哀痛日盛,涕泗难绝。又忆起她本为贤弟家人,不能不报,使知一二。愧对姨家长辈慈心,甚痛甚痛。”
好吧,其实就是说芳芷舍身救主死了,黄安觉得芳芷毕竟曾经是皇甫家的人,就这么没了,还是要和皇甫家说上一声才好。所以,也就有了虚尘如今收到的这封信了。
人生就像是一场戏,有的人早早落幕,有的人还在踽踽山行。只是……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啊,到底是不可能像戏里一样再活过来了。
“哎……她也没了啊……”
一百八十六、学剑
虽然知道黄安已经算的一个正直、有情有义的主子了,人家作为一个主人能因一个女使之死郑重来信相告,已经足够表示他的真心了。
但是,虚尘的心里却依然对来信的黄安有了那么一点点不满。因为现实永远都是,没了的人就那样没了,而被别人用命救回来的人却依旧活的有声有色。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感激、忠义最多只能在人们心中留下一道“原该如此”的、理所当然的痕迹而已。
二娘已经没有了,孟九也没了,如今芳芷也没了,自己身边的木兰也回去了,而家主他们也有了新的需要操心的孙辈。再过些年,这世上到底还能有几个人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叫“皇甫长安”的来过这世上呢?
一连好几日他都焉焉的,连嵇康都注意到了,并问他:“你真的就那样在意你的那个小女使吗?”
哎,嵇康并不知道他萎靡不振的真实缘由。
他很想说,我不是在意木兰,只是因为她应该算是在二娘待过的,如今还唯一活着的女使了。我在意的是所有人都会忘记二娘啊。
嗯,真这么说的话好像有点渣啊。可能……这是亲疏远近的缘由导致的?
“看来,嗣宗这些日子对你的要求还不够啊。你既然还有这么多空闲想些有的没的。”
……
由于嵇康的发话,虚尘成功使自己陷入了学习的水深火热之中。
阮籍的舞剑不仅具有艺术观赏价值,还很具有实用性。但等到虚尘的时候,就是……乱砍。
但这真的不能怪虚尘,他以前最多学学拉弓,剑倒是见过,但是见过和用过完全是两码事啊。所以,虚尘把剑当做菜刀使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虚尘的尴尬丢脸中,在虚尘以为阮籍会大发雷霆或者嘲笑自己的时候,阮籍只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从练习握剑的姿势的开始。”
哦,这个简单啊。
然后,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光掌握各种握剑的姿势就练了三天,而且还要再加一天来考核。
这以后,才真正开始一天一招的剑术学习。
时间就在他忙碌的学习中过去了,转眼,已经来到正始九年年头。
一百八十七、阮籍的口信
除夕那几日,他总算得到阮籍的松口,让他那几日不用前去学剑,只是他自己在家练就行了。
于是满口答应的虚尘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至于在家还有没有自觉地自己练剑,看他每日日上三竿才起,还总是爱躺在院子里新做的竹榻上的模样就知道了。
新年的第一天,他是在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被惊醒的。随着“嘣嘣”的声音,还有儿童的欢笑声隔了好几道墙都能听到。
被惊醒的虚尘睁着眼睛瞪了会屋顶,然后决定假装没听到,闭眼继续睡。可惜,没过多久,有一道更大的爆破声音在近处响起,仿佛像在耳边,直接将他炸醒。
他刚收拾好了自己,还没有出去问了,萧稍已经自己跑来求夸奖了。
“郎君,刚刚那阵声音是我弄的,够大够响够厉害吧?”
被吵醒的虚尘很不高兴,直接说他:“你就不能小点声吗?去年我不是就说了,烧竹筒危险,烧竹筒危险!弄个细点的竹筒不行吗?万一,哼,总之那么大的声音吓到人怎么办?”
哦,对了,这个时候还属于完全的冷兵器时代,什么火.药的出现还要等好几百年了。所以,过年的时候虽然也放爆竹,但这是真的竹子,而不是加了火.药的那种。
只是,就算竹子,全封闭的竹筒被燃烧起来也还是危险的很啊,虚尘真的有点怕那个竹筒爆飞啊,万一落到那个人身上怎么办?
“可是别人都说这声音越响新的一年才越好啊,再说了,那些街坊们也家家都放啊。”萧稍觉得有点委屈。
“好吧好吧,随你弄就是了。”
……
正月十五,原本是阮籍之前说好的让虚尘继续去学剑的日子。只是才初五,虚尘就收到阮籍让人带来的口信,说是阮籍自己也有私事要处理,就索性给他放个长假,这个月都不用去了,下月初一再去。而且还特别叮嘱他,这段时间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就呆在家里。
收到口信的虚尘先是满心惊喜,然后又觉得这不太像是阮籍的风格,连忙问传话的人,道:“可知你家主人是为何事?若是有所需要,尘也可献上一份助力。”
他这话白问了,传话的只是跑腿的,且不说这人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事,再加之这人性子又呆板不知变通,他得到的只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回答。
“主人只叫小人前来传话。至于主人的事,小人一介只听凭吩咐便是,是不该也不会去打听的,因此却是不知了。”
虚尘对阮籍居然改口让自己暂时不去的原因好奇不已。
一百八十八、黄昏变
初六,外边先是一片喧哗,然后陡然安静。
虚尘好奇,问萧稍发生了何事。萧稍等人出去看了情况,再回来时也是黄昏时分。
萧稍激动地说:“今日天子去给先帝扫墓了,来了好些人清查街道,阻挡闲人了。虽然隔了好远,我没有看到天子的样子,但是我看到天子的车架了。还有,还有很厉害的好些大官,听说都是宗亲了。哇,郎君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好多都好好看了,比起我们来就是不一样。”
当晚,暮色初降,虚尘还在院子里发呆,陡然听到隔壁一串“哐哐”的声音,他偷偷趴墙上看去,发现居然是十来个手握兵器、满身煞气的人杀气腾腾地冲出了隔壁大门。
!
虚尘终于有点明白,自己这一年多来的那种密集的感觉从何而来。怕是这城南的好多民宅早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主人。
而这些住进来的人,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杀手,也也许是什么敌方士兵之类的,总之都是某个当权者手中的利器或者杀招。
如今,怕是到了一切将要揭晓与决绝的时候。
只是,在这其中损失几十上百个那些人眼中的不足轻重的、蝼蚁般的百姓又有谁会在意了?
他还在心惊中,就听到外边街上偶尔响起一两声惨叫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看到原本映照的黑夜都微微发亮的天空现在又变的漆黑,虚尘来不及多想,也立马叫萧稍:“灭掉所有烛火,快!”
不过片刻,整个城南的普通居民区都陷入一片寂静的漆黑中,没有一家人开门出去。
“郎君,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萧稍被这通突然的变故吓的有些慌神,摸着黑来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遇上这种事,虚尘自己虽然也心里没底,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故作镇定,安慰萧稍几人。
“放心,神仙打架,我们只要不去围观就不会有事的。”
就算只是一只蝼蚁,就算别人不把蝼蚁的性命当回事,但虚尘自己却还是把自己这些人的性命放在首位了。
他并不是什么舍己救人的英雄,此时的他只希望自己这些人低调了度过这次事件,活下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