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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6 凌冬 八卦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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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听王戎说八卦
……
因为自家在找人修葺房屋的缘故,最近好一段时间虚尘喜欢跑到嵇康家去蹭饭。
嵇康一边斫琴下边偶尔和他闲话,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大雪纷飞的时节。
一日,偶尔前来的王戎带来了一个消息。虽然据王戎所说应当是人尽皆知的消息,不过虚尘表示,人尽皆知?自己怎么就不知道?
“我也是听我家老头子随口说的,让后又自己去打听了一番才得到的,这可真的是比较全面的消息啊。”王戎颇为得意的看了一眼嵇康,结果没得到人半分回应。
“你倒是快说啊。”不管嵇康如何反应,反正已经无聊了很久的虚尘还是很感兴趣的。他现在急需八卦来充实自己的人生。
王戎清了清嗓子,说起了具体的消息。
“你们应该都知道,从去年开始洛阳不是就在传司马太傅病重一事吗。但如今,你们都知道曹大将军一党一直都将司马太傅等人看作眼中钉……”
很早之前,虚尘就有一个疑惑,只是一直没有问出来。
如今听王戎这般大肆讨论政事,他才又想了起来。为了防止自己又忘记了这个问题,虚尘决定就趁现在问一问。
于是,他打断了王戎的话,问他:“我曾听说本朝因为有校事官存在,人们都不敢轻易议论朝政。但怎么自从我到了洛阳的所见所闻,好像都说明人们并不惧怕校事官似的?”
“这自然是因为这类官本就是随天子本人的强势而起的。如今,哼……”只是没想到,是一直沉默于斫琴的嵇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点到即止的话,也给虚尘解开了疑惑。
原本愣住的王戎听闻这话只是笑着摇头,也不再就这个说什么,而是转而继续他未完的话题。
“上个月,为了试探太傅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般病重,曹大将军派出即将出任荆州刺史的李胜去向太傅辞行。那李胜回去后就说,太傅已精神恍惚、时日不多、不能再复原了。
你们不知道,那话才说没几天,就好多大臣都知道了。这可不是人尽皆知嘛。
总之,好多人都认为司马一族怕是要不好了,这次争斗司马一党将会失败。你们以为呢?”
虚尘想起自己去年见到的一人,司马炎的叔父——司马干,那个时候他就哭的特别凄惨,还说他的父亲就快没气了。这都一年了还没好,那应该确实是不太好了吧?
“听着有些道理。”虚尘因此得出结论,同意王戎的听说。
王戎却保持自己的高深莫测状,摇摇头,就是不说他自己的想法。
而嵇康……他也啥都没说,因为他已经拿着工具忘情地投入斫琴中去了,就连冬日的寒冷也止不住他满头的大汗往外冒。
爱好特别能说的王戎也不管其他了,索性从屋子里搬了个厚厚的垫子出来放到廊下,然后坐了上去。他手里还揣着手炉,继续和虚尘天南地北的说起八卦。
“我幼时好奇心颇重,读《道行般若经》,见其中写‘三千世界’、‘恒边沙佛国’,很是惊奇。自衬难道真的还有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世界?
因我听家中人有说起过某某地某某山,有人误入,其间安乐祥和不与世间同,其人竟不知外间年岁,亦无帝王官吏之说,自给自足,好似人间仙境。
那人归乡后与人说道其所见,再去寻时,那处却杳然无踪,竟然再如何都寻不到了。
我觉得那可能就是所谓的其他世界,于是决定离家出走去寻找这样的地方,以证明我的想法……”
一百八十二、八卦的分类与习剑的确定
虚尘将最近听到的八卦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嵇康家的女使们喜欢念叨的热门话题。
诸如“哪家小娘子最近定亲了呀”、“哪家的郎君不仅长的很好看,还很是专情,对他的亡妻念念不忘,誓不再娶,让好多翘首以待的小娘子们哭着喊着想要嫁给他”之类的。
又或者是“要是我也能长的有某某小娘子那样好看就好啦”、“某家的歌姬不过一介女使,竟然也能获得主人的喜爱,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等等之类的。
当然这些都属于女性八卦类。
而另一类则是主要由王戎的朝政时闻、野闻怪谈之类的。
比如之前王戎说的他幼时离家出走、寻找他方世界的故事,还有关于当朝太傅病重难愈的传闻,以及什么最近流行起来的汉明帝梦佛之类的。
这一类则要更加生动有趣,或者震撼人心一些。
没办法。一则是他家近来在修葺房屋,二则木兰已经好久不向他讲八卦了。所以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好奇心理,他直接在奔跑中度过了将尽整整一个冬天。
……
一次,他看着在大冬天里依旧满头大汗的嵇康,想起着一个自己焉了很久的、很实际的问题。他问:“ 哎,我们明明都是一样学习君子六艺的人,怎么你就能做到寒暑不侵,而我却恨不得整日把被褥裹身上呢?”
“不,我们可不是一样学习的。”已经从斫琴进展到捣鼓琴弦的嵇康居然反驳了他一句。
“嗯?”虚尘疑惑中,怎么就不一样呢?
“这个我知道呀,因为叔夜学的可不仅仅是君子六艺。刀枪剑戟、种地打铁也都是他从小练到大的,正是所谓的广习诸艺,和我们,嘿,当然不太一样。”王戎以抢答的速度给他解惑。不过他话都说完了,可能才想起自己说的不够全面,又补充道,“也不对,其实不仅仅是叔夜,嗣宗的剑术也挺不错的。”
最后王戎还建议他:“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你是不是也得学点什么,万一要是再遇到上次那样的事也能抵抗一二,你说呢?”
结果是虚尘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嵇康已经替他一锤定音了。
“他的确是需要增加些防身的能耐,这个提议很好。等下次我见到嗣宗就和他说说,让阿尘跟着他习剑。”
呃……其实虚尘有些想问嵇康,既然他本人就会很多东西,怎么不亲自教自己,而要去劳烦阮籍呢?
“哦……”
当然,此时竟然嵇康已经明确开口了,他也就不好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只能用这么一个有气无力的词来表示自己的赞同。毕竟,嵇康对自己可真的是如同兄长了,总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可能也许大概嵇康对于自己上次的身陷危险的事还是挺在意的,说不准他其实更想大骂自己一顿了。
反正,先就这样吧,习剑也正合了先生对自己应该勤加习武的叮嘱……
一百八十三、正义感爆棚的……萧稍
学习的阴影再次笼罩在头上,虚尘感觉自己有点像被人强戴了个钢箍在头上。
啊,头疼。
所以这几日他都更情愿在外面多游荡一会儿,也不愿意急急忙忙地跑去嵇康家。万一一去了他家就被他叫自己去向阮籍学剑怎么办?就算嵇康不马上就这样要求,但是虚尘他自己也是会想起的啊。
虽然迟早都是要学习的,但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啊。自由的感觉那是不一样的。
“郎君,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呀?这可是越走越离嵇家远了啊!”萧稍一脸用“天天走,你居然还能走错路”的表情看着自家郎君问道。
哟,虚尘真不想说他。
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萧稍居然还看不出来。果然是某方面有——天生的硬伤吗?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哎……
人来人往的街上突然有人擦肩而过,然后虚尘听到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贼子,哪里跑!快还我的钱袋!”
他往发出声音地方的看去了,才刚刚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容,身边的萧稍就已经匆匆丢下了一句“郎君顾好自己,我先抓贼去了”,然后窜了出去。他跑的那个方向前面好像确实有个人在把腿狂奔。
这年头,还是在洛阳,真的有人敢当街行窃啊?
呃……不过不管怎样,这出意外小事都来的挺有意思的,毕竟,正义感爆棚的主角遇到扒手什么的好像是很常见的样子?
不过,就是现实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这个正义的主角不该是自己吗?怎么萧稍先跑了啊?
那个被人抢了钱袋的女子此时已经来到了虚尘面前,虽然她长的只能说是清秀,但总体气质给人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当然,眼力也挺不错的——她在那么慌乱的情况下,居然下子就认出虚尘是她恩人的主子,可不是眼力不错嘛。
“妾采萱谢过这位郎君援手了。”
虽然虚尘觉得她其实谢错人了。但是他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反驳别人,因此只是简单笑笑,委婉地说:“你且稍等,你的钱袋应该很快就能被追回来。”
毕竟,萧稍别的不一定行,但武力值还是属于比较过的去的水平。追回一个钱袋应该够了。
正说着了,萧稍果然就已经匆匆回来了。他先是大老远的叫了一声“郎君”,然后可能是看到了这女子,果断的脸红了。
面对异性,萧稍直接越过了虚尘,将手中的袋子向人递了过去,并附带了一句苍蝇般大小的声音,“这位娘子,你的钱袋。”
呵……这可能是个花开的季节。
一百八十四、论冬日里桃花的开落
这确实是的花开的季节,虽然它事实上还属于寒冬腊月。
那自名“采萱”的女子对萧稍柔柔一礼,取回了她的钱袋,然后看向虚尘说:“多谢郎君二人替我寻回此物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只是女郎身边的一名小小的女使而已。如果两位不嫌弃,还请随我移步身后的这家食肆,或可与我家娘子一见。”
面对人家小女子这样诚恳的请求,以及自家萧稍十分热烈的目光,虚尘只得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这个请求。
虽然虚尘很想立马就告诉萧稍,你们之间年龄差距好像有点大,也许不太合适,并以此打断萧稍那不切实际到已经显露到脸上的想法。
啊……想想就觉得有点丢人。
然后,他就把那个“或可”变成了现实……他见到了那位年轻女使的主子,她家小娘子——那个虚尘见过两次,还两次都和小男主司马炎一道的小娘子。
“虚家郎君,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这是这位小娘子见到虚尘后说的第一句话。然后不待虚尘有所表示,她又自顾说,“‘虚家郎君’四个字叫起来太过麻烦,不如我就叫你虚郎吧,如何?”
“原来那个‘采萱’的主人就是你啊。
可以啊,怎么称呼都行。
不过,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简单点称呼确实挺好的呀,就是听一个女子这么叫自己感觉有点怪,可能是还不太习惯吧。
这位小娘子闻言轻轻一笑,明明还是孩童的年纪,却已如春风吹过、春暖花开般动人。她笑着问:“你确定想知道我的姓名?”
至少得知道个姓吧……不然怎么称呼?
“嗯,你只说个……”
“我姓杨,单名一个艳字,虚郎可听好了?”不想人家却打断了他的话,直接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真是个不拘小节的小娘子啊!虚尘心中赞叹。
“我住在城东赵府舅家,你若有意,以后可来此寻我。”杨艳小娘子笑语。
虚尘很不解……我为什么要去寻你啊。还有,我来此好像是因为那个“采萱”女使的感谢,可现在她人了?怎么就留我来见她主人,其实,更应该来见的人是萧稍吧?
虚尘浆糊着的脑袋在看到等在外面傻笑的萧稍,并听他笑着问自己“郎君和她家娘子聊的可好”时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那个杨艳叫自己去寻她的缘由。因为——杨姓小娘子看上自己了。
“啊,这真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呀——”
虚尘忍不住有些得意地感慨。然后在萧稍疑惑的目光里由桃花想到了木兰。貌似,她对自己也有意思啊。天啦,自己到底该怎么选择呢?
……
傍晚归家,他见木兰磨磨蹭蹭地来到自己身前,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模样。
他的心提了起来,觉得自己可能要面临一个“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这种甜腻的言情剧模式。然后,他就听到木兰对他开口了。
只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木兰说的却是:“我有意辞别归乡,还望郎君成全。”
“嗯……理由。”
“木兰已经知晓郎君心属萧稍,对我无半分男女情谊。如今木兰也已经想通,郎君好好的,便是最好。因此木兰决意请辞归乡,还请郎君准许!”木兰说的认真又悲恸。
!!!
他仿佛在一片晴天霹雳中见到了一朵桃花被雷劈成飞灰,然后慢悠悠地散入空中不见。
虚尘是真的觉得很冤枉,还很憋屈。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也就罢了,那个“郎君心属萧稍”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