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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紫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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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被抢的猴子
阳光穿越枝叶间的空隙照射下来的时候,虚尘还睡着。
只是很快,他就不得不在一片鸟鸣虫唱中醒来了。因为告别已久的饥饿已经再次向他招手。
“哼!谁能有我这般潇洒?也只有我才能做到真正的幕天席地、以天为盖地为庐了。”
他感叹完后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揉了揉肚子,在一片咕咕声起来。在确认了宝贝还在自己手里后,他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找吃的去!
托以前认真学习的福,就算是在深山老林他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白茅根、决明草、木耳、艾蒿这些他还是认得的,再不济也可以试试捅蜂窝、找蜂蜜嘛。
不过幸运的是,最后他不需要去挖草根、捅蜂窝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只猴子捧着果子在树上“吱吱”叫着嘲笑自己,还对自己做鬼脸!
真是岂有此理!
于是他愤怒地连捡了好几块石头丢过去,然后成功地撵走了猴子,并且抢到了猴子的果子。
“别人见到的野兽都是给人送经验、送宠物的,也只有我遇到居然是送食物的了。这种独一无二、世间少有的感觉真爽!”
萧稍找到他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郎君正在抓着个果子大啃,经过一夜的寻找,已经快要疯掉的萧稍一见着他就又哭又笑地扑了上去,完全忘记了尊卑,连自己又累又饿的事都顾不上了。
“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居然没死!哈哈哈哈哈哈……”
“我当然没死啦。”虚尘原本还是很感动萧稍对自己的忠心的,但是当他被人熊抱着快要窒息后,感动很快没有了,只有连绵不绝的腹诽——谋杀,非礼啊!
他挣扎着好不容易将人推开了一点距离,这才缓过一点气来,看着萧稍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样子,训斥的话到底没有出口,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半是炫耀半是安慰的话,“也不想想你主人我是谁,区区一个悬崖怎么可能摔得死我?”
“对对对,郎君最厉害了!”萧稍习惯性地附和,然后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似乎不妥,立马松开虚尘,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转移话题这个好办法。他问,“郎君这是哪里来的果子啊?”
虚尘也配合他回答,并一边让人也坐到自己堆了很多干燥树叶的叶堆上,顺手也给人丢了一颗果子过去。
“这是一只好心的猴子送来的。你也尝尝?”
“啊!猴子居然会主动给郎君送果子,郎君果然不是凡人。”萧稍瞪大了眼睛赞叹道,顺便“咔嚓”咬了一大口,结果牙齿都快酸掉了。
虚尘看着人那副被算到的样子,心中庆幸,幸好自己没嫌弃被猴子抱过的果子,这果子还挺甜的。而那个猴子也不摘的果子居然真是酸的呀。
萧稍并不知道自家郎君的不良用心,缓过劲来后对虚尘的敬仰之情更加滔滔不绝,还佩服道,“郎君就是郎君,果真是厉害,连这么酸的果子也能吃的面不改色。哪里像我……”
对这么憨厚忠心的人自己居然也能下得了手!虚尘你还是人吗?虚尘自我怀疑中。
一百五十四、紫芝传说
灵芝生王地,朱草被骆滨。
在陈思王曹子建死后的第十五年,他的这句诗突然在洛阳大为流行。
究其缘由,不过是因为前日洛阳爆出了个大新闻。有人向武安侯即大将军曹爽府进献了一棵一尺五高的灵芝——紫芝,那紫芝其盖光华流转、神光奕奕。曹爽很满意,直接将人从一届商贾一下子提拔成了地方官员。
洛阳有好事之人传言那是因为上天对皇族很满意,特意赐下的嘉奖。
也许是看到了那进献之人得到的好处,一时间,洛阳许多人都在发了疯似想要再找到一棵这样的灵芝仙草。
……
那传说中的紫芝自然就是当日虚尘手中的那个,只是进献的人却不是他,而是从他手里买走紫芝的一名商人。
当日回到城里后,虚尘并不确定那到底是个什么,因此请了嵇康、嵇康兄子嵇蕃、吕巽,另外还有嵇康新交的好友前尚书郎阮籍、曾经与阮籍同为尚书郎的王浑之子王戎等几人前来赏鉴。
但吕巽以守孝为由到底还是没来。
嵇蕃,年不满十岁,尚无字。他对这草很是感兴趣,第一个提出了天马行空,但是又无比正确的想法,“此物如此华彩灿烂、神仙之姿,你们说,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灵芝仙草呢?”
阮籍,字嗣宗,是一位已经成名多年的三十多岁的翩翩名士,既有文人的风雅,又有武者的直爽。听说他不久前才因病免了尚书郎一职,后来又拒绝了曹爽的征召,现在正四处逍遥了。
在虚尘看来阮籍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生人勿进的气息太明显些了,而且还不太爱说话。他看着被虚尘插在花盆里的芝草没有发言,还在观察。
王戎,字濬冲,是阮籍之前的同僚兼好友尚书郎王浑之子,他比虚尘还要小一岁,却是出自琅琊王氏,从小便有神童美名,虽然个子不太高,但是长的却是几人中最秀美的了。
当然了虚尘认为总体上最夺目的人还是非嵇康莫属。
王戎同意嵇蕃的看法,说,“芝草类覃,但较寻常覃类修长高大许多,一般为一尺左右高,多生于山地枯树之根,有赤、黑、青、白、黄、紫六色,据传是炎帝之女瑶姬精魂所化,食之可延年益寿。这个看着可不就是灵芝中的一种嘛。若无,你这可是福缘不浅,要发达了呀!”
“啊?真的是传说中的灵芝吗?”虚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灵芝啊,他听说过的,那可是据说吃了能成仙的仙草啊!
嵇康也道,“濬冲也这样说那就没错了。看你这个,其色赤褐,应该就是六芝之一的紫芝了。”
他看了神色十分激动的虚尘一眼,又说,“不过这紫芝虽难得,但若要说服食成仙那是绝不可能的事。不然,这天下不知道早就飞升多少仙人了。还有,这东西于你其实用处并不大,反而还招人眼。阿尘,你还是快些处理了才好。毕竟,怀璧其罪,你该是知道的。”
这话有道理,就连阮籍都翻着白眼说了句极不客气的话,“叔夜说的对,还是早日处理,方是妥当。其实你今日就不该找我们这么多人来的,毕竟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危险。”
激动之情瞬间化成了满身淋漓的冷汗,虚尘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 。
对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样看来,自己获得这东西,其实是件福祸难料的事。所以还是要早点脱手的好。
“哎,嗣宗你说的什么了,看把人吓的。我们这几个人,谁还不知道谁?又有谁是那么不知轻重、会主动走漏风声的人呢?”王戎顶了阮籍一句。
“你也说了,是不会主动走漏。”阮籍撇了他一眼,只以这话做结。
但是后来虚尘手上有紫芝的消息还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不过幸好循着风声而来的只是个想买紫芝的商人。
虚尘顺势将紫芝出手,这之后才有了洛阳紫芝的传闻。
一百五十四、金珠的由来
屋子里,虚尘看着大前日就被人送来的三尺长的箱子,再一次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箱子的盖子被打开着,那里面装了一块块的金光闪闪的金子。
虚尘今生还真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金子做的东西,没想到这次只是卖了一棵于自己无用的灵芝,居然就能得到这么丰厚的回报,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这可是我第一次赚到的钱啊,哈哈哈!终于可以花自己的钱啦!也终于不用在心惊胆战啦!
虚尘从瞌睡中再次笑醒。
其他人一开始也有点惊讶震撼,但是已经三天过去了,再厉害的震撼也该平息了。
木兰做完了她的事,已经又跑出去和她新交的闺阁好友闲话八卦去了,其他几个还没怎么被虚尘使唤的人则是依旧每日在自己在院子里练着武,然后出去一圈晃一圈再回来。
只有萧稍还和虚尘一样在这里呆着,甚至还呆呆地问,“要不,我们以后再出去找找看?这个真的很值钱呀。”
“算啦算啦,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如果还真遇到的话那就是有问题了。”被萧稍的话惊回神的虚尘终于脑子清晰了起来,又开始了正常运转。
“啊,居然不能继续找了啊?”萧稍感觉很遗憾。
“别想这个了,你去,把我的笔墨拿来,我给家里写封信回去。这么重大的事情,都好些几天了,我居然差点忘了给家里说说。”虚尘决定给新安那边寄信,顺便将一大半的金子送回去。留在这里,说实话,他有点心慌。
不过虚尘还是留了点小心思的,和对嵇康的说法一样,没把自己掉下悬崖的事说出来,只说是自己在山中游玩,无意间发现的紫芝。因为他觉得如果说出来了,以后他可能就再也没有现在这么正在的日子了。
“哦。”萧稍应声而去。
写了信,并将一大半金子托人送回去后,虚尘终于能放松下来。只是总爱对着金子发愁,这样多的金子能怎么用呢?直接用的话真的不会被人打劫吗?
直到有一日他正巧看见木兰手里拿着一根珠钗,那钗上坠着许多小小的珠子。
木兰将那钗比在头上,得意洋洋地问他,“这可是,你看这个怎么样?这可是嫣姊姊送我的。”
问话虚尘没怎么听进去,但是看着那些珠子,那却突然产生了一个自觉很好的想法。那就是找人讲那些金子重铸成金珠。
金珠,嘿,听着就不错。
一百五十六、滚滚传言
初到洛阳的时候,虚尘以为洛阳城里的人买个菜都真的要跑到专门的集市里去,毕竟明令规定商人只能在特定的地方交易的。
但是,后来他才发现事实其实是有不同的,比如你买个菜,普通百姓卖个菜,那怎么能叫经商了。
百姓种多了的粮食都尚且要卖的,何况是城里很需要的蔬菜,总不能烂在地里吧?而且城里有的世家大族虽然都有很多的庄园,但那不是都在外边嘛,他们日常菜蔬大多也来源于那些田庄,但那样很容易不新鲜就是了。所以想要吃新鲜的怎么办?除了让外边的人加快送来,还有一种就是买那些农户清晨来城里卖的了。
但总有一些人是特殊的,他们真的就在城里种菜卖水果,但他们也不是商人。
比如嵇康曾经就在家种过菜,不仅是吃,还拿出去卖,来补贴家用。嵇康难道就是商人了吗?当然不是。
还有虚尘隔壁的隔壁那家人就种了满院的桃树,现在都在联络人准备下个月开始卖桃了。人家还来人问过虚尘要不要买。
综合以上原因,再加上金珠一事,虚尘对自己心底的打算很满意,他决定要做一件自己人生中有着重大意义的大事。
他叫来木兰吩咐道,“你这些时日出去和人玩耍的时候,记得多留意下那些大族之人一般都比较喜欢什么花啊草啊之类的啊。”
“哦。”木兰满脸狐疑地走了出去。
他又叫来萧稍等人吩咐道,“最近你们出去的时候记得都打听打听城里有谁陶瓷烧的好,谁当过大户人家的花匠,谁点心……呃,这个还是算了。先就这些吧,其他的我后面再补充。好了,出去吧。”
“是。”几人虽然摸不着头脑倒也都听话去做了。只有萧稍最近胆子大了些,留在最后,特意问了一句,“郎君是打算重新修葺屋舍吗?”
嗯,难道不该很容易就联想到种花吗?
“你别管,快去就是了。”
对就是种花。惊喜吧?意外吧?你没看错,虚尘的那件大事不是种菜,不是种果树,而是种花然后卖花!就是这么风雅的操作!
虚尘又将自己那盆无芳之兰搬了出来,对着它开始认真研究起种花的方法。
而在他开始研究并且沉浸于种花大业的日子里,时间慢慢又过了一年,来到了正始九年春三月。这期间他听闻木兰以及嵇康等人说了许多关于大将军一党曹爽等人的八卦。
比如他们那一党里有个尚书郎名叫邓飏,此人贪财好色,曾经因为有个叫臧艾的把自己父亲的侍妾送给了他,就给人许以高官,因此被人们讥为“以官易妇邓玄茂”。
这几年曹爽自己广修园林不说,还纵容手下亲信何晏也就是洛阳百姓追捧的何郎的肆意割取官方的田地等为自己所用。让人不禁怀疑这个何尚书还是那个曾经吟出“鸿鹄比翼游,群飞戏太清。常恐夭网罗,忧祸一旦并……且以乐今日,其后非所知”的何平叔吗?
反正,听说近来何尚书郎的府邸热闹的很,何尚书郎也忙碌的很,不是忙着在自己的党首兼好友曹爽的锦绣园林里与其他人狂醉烂饮,就是忙着请人到自己家里来开清谈会,又或者是沉迷于美色、吸食寒食散不可自拔。
听说在曾经某一年也是由何晏主持的清谈会上,他收获了一名自己的好友兼粉丝。这个小粉丝名叫王弼,也是个长相俊美出色的人物,在洛阳的年轻名士里也是很有名气的,只不过这位虽然最后也成了曹爽党,但是在政治上的名声却远不如其他人,有点默默无闻。可能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家中有万卷藏书这一事。
听说曹爽还连先帝的才人都敢带回去收用,甚至还强向下官索取财物,有人一旦不满就会被罢官。看见好的东西或者好看的身份普通些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抢过去,反抗的结果平民一般就是没命。经常能听到传闻谁家的田地被抢了,谁家女郎被人抢了,哪家小郎君因此没命了等等。
他们的跋扈嚣张令人恐惧,近来洛阳那些少年公子们都不太敢上街策马浪荡了。
虚尘很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将紫芝卖了出去,好歹还赚了不少钱。如果一直放着,可能真的得遭殃。
带着庆幸的心思,听着外面的各种传言的他这一日突然发觉有些不对。
木兰呢?
好像有几日没见着她了!
他连忙唤来众人寻问,“木兰,你们这几日可有见着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