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入学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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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突发事件
回程时，杨冀意气风发，非要冲在最前面，于是他青梅竹马的屈宥只能和他一起在队伍前遥遥领先。
一路上都能听到杨冀那高亢的声音，从高唱“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最后唱兴奋了，直接唱到曹子建的《白马篇》，“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虚尘对皇甫奕吐槽，“真不知道他在兴奋个什么劲。”
过城门，经街巷，街边有杂耍吃食各色货物若干。学生们平日里在外大多爱端着，难得今日郊游累成半瘫，于是也不拘束了，都三三两两的跑去看自己喜欢的东西。
有书楼闲人无数，于中品茗听音，兴致来时有时自己也会操一二曲。当然，更多的人还是更热衷于加入抑扬顿挫、震慑全场的低配版清谈会。
皇甫奕便是被那里边的声音吸引了，生生站在外面听了好一阵。虚尘觉得无聊的紧，也陪他在那里听，只是时不时眼观八方，耳听四路。然后就被大街上突然响起的喧闹声惊了一跳。
“……”
“抓贼啦！”
“有人抢小孩！”
“让让让让，天呐，哪个杀千刀的抢了我的儿啊——”
“撞什么撞？没长眼睛吗！”
“……”
乱哄哄的人群险些将虚尘和皇甫奕两个撞开。
“咦？这是发生了什么吗？”皇甫奕的注意力回归当前，问道。
“似乎是有人丢了孩子。”虚尘答。
“哦。这事怕是得有一阵子才能解决，我们先回书馆去。”
“好。”
他们两人回到书馆时，人也都回的差不多了。只是丘先生清点了一遍人数，却发现少了两个，“杨冀、屈宥怎么还没到，你们可有见到？”
众人皆答未曾见到。
“那就再等等吧。”
结果等到暮色沉沉，仍然不见两人踪影。这时才听一人不确定的说，“之前街上乱起来的那会儿，我恍惚见到杨冀他去追什么人了。”
明显就是那兴奋过度的杨冀想着逞英雄抓拐子去了。
“如何不早说！”丘明先生气的头昏，连夜叫人备车马去县公府上拜访，请求发兵寻人，并另遣人往杨屈两家报信。至于其余学生则被先放回家。
八十六、阿裁之英雄归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虚尘心中一阵不安，忍不住问皇甫奕，“阿裁和阿尤两个会没事吧？”
“自然会没事。你可别忘了，他们两个一个射学的好，一个御学的好，还在一处。而且杨家也不会放心真让他们自己在外面的，又怎么会有事呢？”皇甫奕难得的通过夸人来安慰他。
令人没想到的是，事情的解决快的出人意料。
清晨虚尘与皇甫奕二人乘着牛车才刚出门，便路遇人拦截。两个乞丐样的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前面，其中一人扯着嗓门大呼，“长平，千钧，顺道载我们一程呗。”
中气十足的声音惊了两人好一跳，还是虚尘先反应过来，这喊话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杨冀那家伙？
“阿裁？阿尤？是你们？”虚尘忍不住出声。
“可不是。累死我们啦。来，帮我们一把，送我们去县衙吧。”之前喊话的乞丐说着，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往他们的车上钻来。
“怎么要去县衙？”待两人坐定，他们又给这两个人递了些临时让人买的吃食后，皇甫奕才出声问道。
杨冀正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屈宥用了些水，也吃了一点点东西，便停了下来，开口向他们解说他们昨日失踪以及如今为何要去县衙的缘由。
“昨日有人抢孩子，恰好被我们见到了。当时事情就发生在我们面前，也来不及想许多便跟着人追上去了，只想着要把孩子追回来就行。然后阿裁……”
虚尘对屈宥的这番话做了个简要的概括，刨除掉屈宥对杨冀不正确的认知与偏爱的言论。
大意就是：杨冀看多了《春秋》故事，心生对侠客的向往。昨日凑巧遇见不平之事，热血上头，不顾安危要去行侠义之事。屈宥放心不下他，自然也跟上去了。经过一番斗勇斗智，两人找到了恶人的窝点。
本来就算这样，他们也是很危险的，更别说将别人捉住了。谁知杨冀他们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恰巧被归来的皇甫谧见着了他们，于是通知了杨屈两家，连夜带人绑了恶人去往县衙。
初次行侠仗义就大获胜利的杨冀兴奋不已，不愿回家，非要去县衙看后续结果，于是在早上又拉着好友从那个地方偷偷溜了出来，正好遇到了虚尘他们的牛车。
所以，先生也搅入其中呢？
到得县衙外，杨冀与屈宥两个已经将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了，一下车，便见迎面而来的无数欢呼，全是为杨冀两人的。
入大堂，堂上县公等人或端坐或立正，两旁杨屈两家的人面色严肃。堂下被摁着几个衣衫褴褛却依旧面色凶狠的恶人，旁边一个妇人搂着自己好不容易归来的孩子正哭着，一见杨冀两人到来，立马拉了孩子对两人磕头叫恩公，感激吹捧的话语滔滔不绝。
“多谢两位公子为我寻回孩儿，捉拿恶贼，民妇就是做牛做马也难报答恩情……”
八十七、一波三折的案情
原本志得意满的杨冀在妇人感恩戴德的磕头下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叫人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却又始终抵不过人家的滔滔谢意与感激。
幸而适时响起的县公的声音救他于水火，“肃静！”
随着县公的声音响起，大堂里也一片安静。那妇人也终于停下了她不止歇的感激。满意地看着众人都注意到自己，县公开始了威严的审问，“堂下恶人，强夺人子，更拐卖幼童无数，行迹恶劣，罪不可恕。你等可认罪呐？”
“县公明鉴，小人冤枉啊。那些幼童，非是我们所拐，而是被他们父母卖给我等的啊，我们可都是有文契的正紧商人啊，还望县公明查啊。”哪知堂下之人却并不认罪，居然还喊起了冤来。
在证据确凿时也能喊冤喊的如此理所当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如此，可能出示文书？”县公要人呈上东西来。
“能能，公请稍等。”
居然还真有……只是，虚尘不小心看见说话之人的样子，心中一愣，居然觉得此人有几分面熟，只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虽然不知为何，县公的态度有些软化。可是堂上的杨屈两家可不会无动于衷，对于让自家子弟涉险的人，他们可不会就这么放过。
当日的事情，在等待贼人呈上文书的时间里暂时搁置，其余人都退了回来。
之后这事却与虚尘等人无关了，他们只能在家中、在书馆里等待事情的落幕。
案情的进展一波三折。
贼人都快要洗白自己的时候，杨屈两家找寻到了部分被拐孩子的人家来指证。可是谁知，第一日说好证词的那些人又在第二日变了卦，只说是自己糊涂了，耻于道出自己卖亲儿的事情，只是县衙之上他们还是不敢继续撒谎，再羞耻也要说出实情，孩子其实是自己卖掉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事大约牵涉颇广，杨屈两家也有了只处置首恶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杨冀两人居然找出了死里逃生的受害者——好几个险些被人投进丹炉里的孩子，并抓到了一个案情的关键人物，一名因为食用丹药不当而已经有些疯魔的余孽黄巾道士，由此揭开了一件邪道用童男童女炼丹的骇人大案。
处置那些人那天，虚尘悄悄跑去菜市场观看，那些人被压上刑场，底下围了很多百姓观看，都在为贼人的窝点被破，余孽被斩而欢呼，他们争相传颂杨冀与屈宥的大名，并对台上的罪人厉声讨伐。
“罪有应得！”
“贼子该斩！”
“……”
八十八、尘埃仿佛定
那些前些天还活蹦乱跳的犯人，今日被押到刑场上却个个垂头丧气仿佛已经死了一般。对于下边人们扔烂菜叶、臭鸡蛋、恶言辱骂的行为无动于衷，仿佛被砸的、被骂的不是他们自己。
虚尘觉得有些解气，这些人再怎么负隅顽抗还不是被绳之于法了。
太阳缓缓升空，向着正上方的天空慢慢移去。当太阳行至天空中央时，从京都而来的监斩官面色严肃，取出了一道令箭扔下，大喝“斩！”
令箭落地，正逢一阵狂风生起，虚尘以袖挡风不断挪动脚步，等到风停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台下近处。他仰头，就看见上面一个囚犯微眯着眼睛，风吹起那人的满头乱发，显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是他！
一排刽子手同时扬起屠刀，不过几息便见一排头颅落下，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后才停下。
虚尘记起来了，他就说为何觉得那人有些熟悉，原来是他幼年时遇到过的，硬生生使得他和逢家五郎失散了的浪荡子。
当年那些人还骗自己说是要将自己卖给一位府君做儿子。幸好自己当时没信逃了出来。若是信了，怕早就被人扔进丹炉练成丹药了吧。亏他当时还暗搓搓的以为是人家瞧自己长的可爱，所以要让自己走上断袖的道路了。哪里知道，这些人不是要色而是要命啊。
不想如今却是阿裁将这些人抓获了。说来阿裁也是厉害，这样的年纪，竟有如此勇气与成就，获得如此盛名，真真就是个现实版的龙傲天啊。
“哦——”
无数欢呼声响起，为罪人得诛而兴奋。
虚尘也心里觉得很兴奋，很畅快。可是畅快过后，却又有满心的怅然若失。
他的视线从严肃的监斩官、煞气满身的刽子手、欢呼疯狂的百姓身上划过，心头却升起一个小小的疑惑：这些人费这么大的劲拐幼童这么些年真的就只是为了拿去炼丹吗？这些恶人真的都被绳之以法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 入学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