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入学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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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一篇文章引发的愤怒
当你在欣喜的时候总会发现有更多喜事接踵而来。
黄安到来引起的高兴气氛还未散去，第二日皇甫谧和三娘便发来书信，说不日即将归家。这是第一件再次让虚尘觉得高兴的事。
因为这几年不是皇甫谧不在家，便是虚尘他在书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慢慢交流了。他可积攒了好些问题想要请教皇甫谧了。
午间时分虚尘去书馆外买纸笔，顺便晃荡，路过一酒家时，正好听到里面有人说到那个阿奴曾经听闻的事件的具体缘由。
有人自言是那家对子女要求甚严人家的邻居，曾与那家主人讨论过这般做的道理，那家主人说是，“生于世间，某却力不足以保家小，名不足以闻郡县，财恰好而已。只得日夜谨慎，战战兢兢，勉强苟全性命于世，故某不敢轻谈逍遥，亦不敢松懈于某家子女之管教。”
酒家里听者甚众，闻言轰然叫好，人们竞相赞叹，“此实智也”。
虚尘闻此说法也心中感慨，道是此人还不错。并就此得出一个结论：事不可轻信，信必究之。
他回到书馆，将此事说与皇甫奕听，却听人说道，“这人若真是如此想法倒也是个不错的，值得人敬重了。然而众犬吠声、断章取义、两边摇摆之类却是世人最喜之事。你看吧，过不了多久便又会有人就此事来赞扬约束女子是个好方法，并说约束她们是天经地义的事，且符合礼仪。然后将此延伸到君臣父子，高低贵贱上面来。当然了，首先说话的人他自己一定不会是低贱的一方就是了。”
“不，不会吧。人家是为了自家人的安危，他们却是为什么？”虚尘有些懵，更觉得皇甫奕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过激了。
“对于有些人来说，只有让别人都低贱，才能显出自己的高贵来。
就像一个长的并不高却又占据了高位或者有着过人能力的人，为了证明自己是最高的，那么就将其他人的腿削掉便能达到目的。又或者他如此还达不到目的，那么就重新制定规则，指着高说是矮，指着矮说是高，如此，他也能成为人群里最高的那个。
仅此而已，还能有什么呢？且世间大多的人都是他们眼中的愚民，愚民最好糊弄了，嗯……也确实好糊弄。”
奇了，阿奴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说话这么毒啊？ “喂，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呢？”
皇甫奕合上自己手中的书，运了半天气，才回答，“方才看了一篇酸儒的言论，行文间对孔子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十分推崇。推崇就罢了，还解说是什么‘民众不可使知，是为愚民，愚民易治，方是天下安稳之大道’。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蹭玄学的光，拿老子的‘无为’来论证。这‘无为’和‘无知’能是一回事吗？我想想就觉得来气！”
“……”
得了，这位大约是学习的走火入魔了，连看个文章也要生气。而且皇甫奕还停不下来，继续恨声念叨，“这样的文章，居然还有一大堆人捧着，真是糟蹋了文人名士的名头……”
八十二、来信问安否
为了自己的耳朵，虚尘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退至门边，转身拔腿就跑，只留下一句话，“你继续啊，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
本是随意找的个理由，哪里想到还真有事。不过也是件好事就是了，因为他终于收到了嵇康的回信。
信上说，他前些年游历，回途时经过一山，“见其山川形势‘盘纡隐深，磪嵬岑嵓。亘岭巉岩，岞崿岖崟。丹崖崄巇，青壁万寻……’”。
又说“于崇峻山岗之间，生有粗壮梧桐，问野人年岁，答有二百九十又五年，为得三百年之木，故盘桓于此，经年未去。近偶逢沛国之君，相谈甚欢，言愿为吾守，故得抽身回乡，以望亲友。特此来信询问，故人安否？”
随信送来许多特产，比如山间老树常青之枝，古松秋日之子，凌冬不谢之花。
晚上回家，虚尘兴匆匆去瞧，却见枝已微黄，花已几谢，唯有松子还算完好。
虚尘叫来木兰，问她，“你看这松子可有炒过？”
如果没炒熟，他想将这个种在院子里。兴许几年后，院子里便能长出一棵不平凡的松树呢？
“是生的，没炒过，需要让人去炒吗？”木兰接过一颗松子又嗅又看后回答。
“生的，那就好。不用炒，这个我可是要去种在院子里的。”
“郎君说的是我们院子吗？”木兰惊问。
“是啊，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好？”虚尘有些得意洋洋，完全不去想嵇康送来这个是让他留作纪念的，不过没有炒熟吃了也还算是好的了。
“好是好，可是郎君难道不觉得我们院子太小了吗？如果是种到花园里，岂不是更合适？”木兰疑惑地说道。
“好主意，那我去把它种到花园里。”他赞赏地拍了拍木兰的肩，然后拿着颗松子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来到花园一角，动手挖了个小坑，然后将松子种下。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自觉十分满意。
这可是一棵属于自己的松树啊，属于自己的。满满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路过一处，猛见眼前一堆木棍麻布，只觉十分碍眼，于是手动拎起想要扔到别处去，并在心里吐槽打扫的人，居然如此不仔细，连这个都没扔走。
结果拎了起来，却见下面盖着一株颤颤巍巍的植株，约近一米高。猛然想起这个就是三娘曾经养的那株开在百花后的花，这几年家里都没人记得它了，没想到它居然还活着，而且在今年的春天又开始发芽生长了。
记得当年自己和阿奴还给它搭过棚子了……咦？别就是手头这个吧？
想了想，他心血来潮，决定再次给这花搭个更牢固些、持久些的棚子。
于是碰碰声响了许久。
八十三、踏青前的作业
丘先生发言，要带大家去外面踏青。闻言，众人神色激动，一个个叽叽喳喳，将向来都安静的书馆变成了菜市场。
“安静安静！”
然后，在先生的怒声里恢复了安静。
“学习，需劳逸结合，践行所学。你们既要出去，那么也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才是。我也不为难你们，随你们自行拟定此处的目的，将要践行的内容吧，等踏青回来再将自己的收获写下交上来就行。今日将你们此处的目的写好交给我，便可以下学了。”
这是踏青吗？居然还要做题。好多人脸色瞬间被阴云覆盖，欲哭无泪，一时更愿意没有这场踏青。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听着很容易，下笔却很难。
践行所学。什么才是践行所学？没有提示，没有范围，很多人连下笔都不知如何下。咬笔头，挠脑袋，拍额头等等姿势万千，众人百态尽出。
最后，一个勇士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丘先生，“学生践行的内容可以是春华秋实的‘春华’吗？”
“可。”
勇士得到答案坐下。
有人开了头，后面就顺畅多了。有人问，“‘观春水’可乎？”，有人问，“‘写宴游之感’如何？”，还有人问，“‘踏青赏景，奏《阳春》’可否？”，“‘手庖羹汤，证食之重’如何？”……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丘先生认真回答了几个，有些不耐道，“好了，不必问我，你们自己定就是”，然后自己背着两手，轻飘飘走出了课堂。
剩下还没向先生确定的人一片哀叹。
虚尘根据前面的学生提的问题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践行所学……其实就是提出一个论点，然后在这次踏青中得到一两个论据去证实它吧？是这样的吧？所以踏青完了，这是还要写一篇论文的意思？
啧啧啧，这永远逃不掉、躲不开的学习啊。
八十四、又见游人踏青来——难忘的郊游
春日好，山花吹满头。满目山河无边绿，又见游人踏青来。
仆从不能带，车辆不能乘。就地而食，席地荒野。想要玩曲水流觞，清谈宴饮，也请便。只不过场地你得自己找好，饮食得自己提供，议题得自己准备而已。
哎，明明每回都知道丘先生带领的郊游不会那么轻松，可是每年听到他说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很兴奋。
也许是因为在困难中使大家的心灵得到了升华？反正比起那些外出随便看看，然后就是吃吃喝喝，随便胡扯几句的郊游来，大家对丘先生带领的这个还是很期待的。
自城中一路行至郊外，身上已微汗。众人站在小山坡上，入目是零星几株开的夭夭灼灼的桃花，还有地上绵绵青草，无名野花随风轻摇。之前那微微的疲惫便都随之散去，化为一种激动成就的情绪。一种普遍的心声是：看，这可是我自己走到这里的！
“午时可以进食，你们就自行安排吧。”丘明先生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管他们自己向另一边走去了。
有几人向他走的方向看去，却见那边不远处有一间简易的草屋。那草屋明明前些日子还没有的，有聪明的人便猜到那一定是先生在决定进行这次郊游之前特意准备好的，并暗赞先生狡猾。
一次郊游就可以看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有人很务实，自己背了锅碗瓢盆，基本的食物材料来，只需要烧起柴火就能够吃到热乎乎的东西。
有人为图方便，随便带了些现成的糕点。
有人穿着出彩的衣服，将自己弄的花一般，到了这里后，却已经是灰尘满身。
有人和往日并无区别，说是踏青赏景，到了就认真的去赏景了。
还有人是认真学习的类型，此时就开始为自己的践行做准备了，要么观察水，要么开始弹琴感受了。
“我们现在做什么？”虚尘问皇甫奕。他们两个昨天决定好了，既然是郊游就要合理利用郊游做些有意义的事。所以，他们带了渔网、铁丝，火石，决定午饭就靠捕鱼解决了。只是现在时间还早。
“先去找找能医食两用的野草，然后再捕鱼吧。”皇甫奕回答。
虚尘今日要做的是找出几种能吃能药的野草，而皇甫奕的是验证捕鱼的难易度。
虚尘自己也是先做事再玩个尽兴的意思。于是他们开始了今日的进程。先一起对比医书和皇甫谧传授的知识找找野草野菜，然后一起去叉鱼、捕鱼，并用午饭，然后开始真正的游玩并休息回程。
成就不错，他们发现了白茅根、决明草、野韭、野瓜、艾蒿，居然还发现了几根野生的芦菔，只不过此时还开着花，果实也才将将长出的样子。不过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能吃也能做药的却还需考据。只是可惜虚尘一心想寻找的蘑菇影子都没见到。
捕鱼时他们有试过用叉，可些水溅了一身也没能叉到一条。然后将网撒下去，结果每次看见有不少鱼了，一到收网时要么不是全都跑完了，要么就是被水草等勾住，或者是根本拉不动网。
早已经悠哉悠哉玩了半日的杨冀和屈宥路过，杨冀见此毫不犹豫地出声大笑，“你们那样到晚上也未必能吃上鱼啊。挖个坑，将那地方围起来不就行了嘛。哎，还是看我的”。
然后杨冀他居然挽了裤腿亲自下水来验证他方法的可行性，在一个水流比较缓慢的地方又挖了些淤泥出来在下方筑起一道泥墙，等着有了好几条鱼了，再堵住上游，人下去亲自捞上来。
没想到，还真让他抓到鱼了。午饭，杨冀和屈宥两个也就理所当然的在虚尘他们这里用了。
虚尘和皇甫奕都很奇怪杨冀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捉鱼，就听人自己自豪的说，“我幼时可是在乡间住了好些日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我虽算不上精通，却比你们厉害许多了。你们可别用这么奇怪的眼光看我，我可是上可为公卿，下可为老农的君子，还有什么能是我不会的。阿尤，你说是也不是？”
屈宥对他的自恋有些无奈，却也不能拆好友的台，因此只好连声道“是是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 入学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