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另类史之生辰纲》谭斌

3、水浒另类史之生辰纲（三） 雷横、吴用

　　三
　　自一大早知县老爷时文彬升堂后，雷横就老大的不痛快。这老爷来了有半年时间，平日里也就过问些县里派捐征税的的事务，也不曾管过治安巡察的事。今日里却不知拨动了哪根神经，竟当着一众公人的面，对马兵都头朱仝和步兵都头雷横说道：“我自上任以来，闻知本府济州梁山县管下所属水乡梁山泊里聚着一伙强人，占着水面，欺辱相邻。亦恐各处乡村盗贼猖狂，小人甚多，今唤你等两个从今日起，要亲自带队，加强夜间巡察，力保一方相邻平安，休辞辛苦。”
　　这雷横自当了这县衙步兵都头以来，这夜间巡查的活，自有小头目轮流值班，哪里需要他这个都头亲自费心。心道：“这老爷尽说些笑话，这梁山泊里聚着一伙强人，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州府里被他们使了银子都不管他。老爷却拿这事做幌子要我等加强巡察，这分明是要在众人面前立威。”
　　雷横原本也只想领着兵丁随便转一下，交差散伙了事。岂料这知县老爷也是个严谨的人，知他等要偷奸耍滑，吩咐道：“东溪村山上有株大红叶树，别处皆无，命马兵都头朱仝、步兵都头雷横各领本管士兵，一个出西头，一个出东头，分头巡捕，须巡到这株大红叶树处，采得几片红叶呈到老爷面前，方表曾巡察到那里。若呈不上红叶，便是欺骗老爷，要责罚不恕。”
　　已到晚间，雷横收拾停当，准备出门，老娘嘱咐道：“无事早点回，不要在外面寻酒吃。”雷横道：“如何能回来的早，我这步兵不比朱仝的马兵有马骑，我这一班兄弟是靠腿走路的，回来也是到天明了，不要等我，只管睡去。”
　　雷横当晚引了二十个士兵出东门，绕村巡察，遍地里走了一遭，回来到东溪村山上，众人采了那红叶，就下村来。夜间还有些闷热，又无一点月光，四周一片漆黑，只得举着三五个火把，也不曾备的些水，一众人都汗流浃背，都嚷着口渴辛苦。这雷横本就心烦气燥，见众人嚷嚷，骂道：“你等嫌路走的辛苦，去朱仝那里要马骑啊。”众人见雷横耍了性子，也都不敢吭气了。
　　又行了三里地，当空升出了明月，众人灭了火把，不觉来到灵官庙前，见殿门不关，却传出一阵阵的雷鼾。雷横示意带队的小头目上前观看，那头目轻轻上前趴着殿门往里探看，缩回身向雷横低语道：“好像有个大汉赤条条的睡在供桌上。”雷横心想：“合该落在我的手里，管你哪里来的闲汉，先把他捉了投到牢里去，待他家人来讨人时，好敲他几两银子使，不枉今晚这一趟辛苦。”
　　雷横拔出腰刀，命兵丁拿出绳索，慢慢地推开殿门，一哄而上，把这大汉摁实捆绑在案桌上。那大汉却要挣扎喊话，早有一团破布塞到嘴里。雷横举着火把照在大汉面前上下打量，端的把这雷横也吓了一跳，却见这大汉头上乱哄哄一头赤发，紫黑阔脸，瞪着两个铜铃般得大眼，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赤条条漏出一身黑肉，下面抓扎起两条黑魆魆毛腿，赤着一双脚，活脱脱一个在世的恶鬼。
　　一众兵丁似看稀奇一般，都说这般模样定不是个好人，又说都头好运气，第一个晚上就捉到了贼人。那头目道：“今夜这一场巡察，好歹捉了一个贼人，弟兄们也都辛苦了，都头不如早点回去歇息，明日再与这厮理论。”雷横心道：“这厮好面生，不知是个什么路数，如押回衙里，他如死活不张嘴，却是个累赘。此处与东溪村不远，待领到庄上去，看这晁保正认识否，若他认识，必告他家人来讨人，也是要给我些好处的。”想到此，雷横说道：“天色虽早，也是五更时分，兄弟们这一夜都辛苦了，且押这厮到晁保正庄上讨些点心吃了，再解去县里拷问。”一众人都道雷都头体贴兄弟们的辛苦，欢笑着都奔晁盖庄上来。
　　且说这一夜，还有一人也是一夜未眠。此人姓吴名用，字学究，道号加亮先生。祖籍本乡人氏，乃战国兵法大家吴起的后人。此人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也考得秀才的功名，在本地张姓财主家当个私塾教授。虽是个秀才，却常思量祖宗的荣光，口中诵的是儒家的万卷经书，腹中藏的是万千兵马和六韬三略。
　　是夜已深，此人毫无睡意，在书案旁借着长烛的光，刚刚将太史公《史记》中的那篇《吴起列传》用蝇头小楷恭恭敬敬的抄写了一遍。每当回想祖先起于卫，先师从曾子门下，后改习兵法，先后在鲁、魏、楚三国拜为将相。凡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力挽狂澜、攻城略地、开疆扩土，立下不世功勋。可惜一代名将，潜心为楚悼王革新政治、彰明法治、富国强兵，却得罪了宗族旧势。楚悼王一死，这些失了势的贵族便在停放楚悼王的寝宫里，追杀先祖。先祖何等的机智，见情势紧迫，便以自己的身子紧紧的趴在悼王的身上，虽躲不过一死，只是这悼王的身上也挨了刀剑。新王即位后，便把这些对先王大不敬的贵族统统杀掉。这谋杀先祖的幕后黑手便是这个新王，他忌惮先祖的功名，利用宗族杀了先祖，再利用先祖的最后一搏，又除掉了旧势力，真正使的个一箭双雕。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先祖再会用兵，也玩不过这些玩政治的。想到此，不禁涕零。在先祖牌位前焚烧了抄写的这篇文章，又跪下拜了八拜。此时屋外生起了月亮，起了一片蛙声，吴用更无睡意，只想去外面换换心情。便拿起挂在墙上的铜链藏在衣袖中，灭了蜡烛，掩了房门，借着月光，顺着小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