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士》刘浪者

19、019

　　在杨冲印象中，萧潇是一位少不经事的小师妹。

　　他记得大一新生报到时，他看到萧潇被她父亲从轿车上带下来，那时的萧潇跟在她父亲身后，一副怕生怕得要死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对大学生活的憧憬和迷茫。得知杨冲是萧潇的班助师兄，萧潇父亲千叮万嘱他要好好照顾萧潇，才转身开车离去。

　　萧潇看着她父亲开车远去，竟然站在原地无助的哭了起来，这场景像生离死别似的。新生报到处人多眼杂，杨冲焦急地站在她身旁安慰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欺负了眼前这位小姑娘。后来杨冲得知，萧潇家离学校也不过十来公里。

　　听到杨冲提起这些往事，坐在他对面的萧潇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她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她定睛看着杨冲，“师兄，现在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笑得没心没肺。”

　　咖啡馆里播放着班得瑞的《仙境》，优美的旋律让人神怡心静。

　　“咖啡馆环境不错，是个休闲的好地方。你经常来这里吗？”杨冲扫视着周遭的环境问道。

　　“很少来。来这里的人要么独自装逼，要么是成双成对。我们在这里，雪竹该不会吃醋吧？”

　　“她吃醋也是应该的，谁让我的师妹长得那么漂亮。”

　　“师兄，你就别贫啦！小心今晚回去跪键盘呀。”

　　“你在美容公司上班还顺利吧？有没有欺负你？”

　　“放心吧！我这种人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吗？我现在挺好的……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很快就要升为部门副经理了。”

　　“年轻有为呀！师兄为你感到高兴。”

　　“你带出来的师妹肯定要给你挣脸啦。还有程程，嫁给Y市一个富豪，一世无忧咯……”

　　“是呀，都年轻有为了。你也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怎么像我老爸一样唠叨，师兄还怕我嫁不出去吗？”

　　“当然不是，你条件那么优秀。”

　　杨冲看着坐在对面的萧潇，萧潇披肩直发，留着清纯的空气刘海，身着黑色超短裙，脸上粉黛抹得像刚剥开的鸡蛋一样细腻。

　　“你现在整得像个洋娃娃似的，要不是师兄经常见你，路上见到你还真认不出来了。”

　　“师兄你又损我了。做我们这一行的，形象比生命还要重要。形象不好，谁会买你的产品呢？”

　　“说的也是！”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出到社会后。师兄你不也改变了许多吗？”

　　“是呀。我记得你还读大学的时候，体育系有个男生送花给你，你还哭着闹着来跟我说，有人欺负你了呢！当时我跑过去一看，一米九零的帅哥呀！一般的女生还不主动投怀送抱。你看那时候，你有多傻。”杨冲哈哈笑着，萧潇也笑了起来。

　　“可以和我说说，上次和你一起去我学校游泳池那个男的，是谁吗？”杨冲话锋一转，问道。
　　萧潇迟疑一阵，用手撩了一下刘海，“他是我这边分公司的总经理。”

　　杨冲“噢”了一声，萧潇连忙解释道：“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的，只是他在公司里比较照顾我，还说要向董事会申请，提我为副经理。为了感谢他，我就去请他吃饭。吃饭时得知他以前当过游泳教练，然后我们就近来到你们学校游泳馆游泳……”

　　听完萧潇的话，杨冲暗地里吐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还不是情侣关系，陆寻就还有希望。自从昨晚从游泳馆里出来后，陆寻和马韵的心情都不好。以前回到宿舍大伙儿还会打打闹闹，现在宿舍的气氛很明显冷了许多。杨冲觉得，他应该为陆寻再争取一下。

　　“昨晚的事真的很抱歉，让你那么难堪。”杨冲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马韵师兄太冲动了。”

　　“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其实也挺喜欢你。”杨冲试探性说道。

　　萧潇低头搅拌咖啡杯子，不置可否。

　　“你觉得陆寻……怎么样？”

　　“很好呀……”萧潇抬头，微笑。

　　“我觉得陆寻吧，确实挺好的。人又高又长得帅啦，篮球打得不错，又会弹吉他，毛笔字写得溜溜的，还有那个——心肠好！看到花花草草小蚂蚁什么的都不舍得踩，看到小孩子都要追着给人家派糖……”杨冲心里快速搜寻着陆寻的优点，其他都还好说，说他长得帅，想想他仅剩的几根毛的头顶，就觉得违心得要命。

　　“师兄，别说啦！”萧潇捂着嘴忍俊不禁，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笑什么？我说正经的，陆寻他喜欢你！”杨冲板着脸喊道。

　　萧潇也不再笑，低头沉默地坐在一旁玩弄着垂到她胸前的直发，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师兄，你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杨冲何尝不知道，现在他和雪竹之间，也隐约划出了一道感情的裂缝。当他得知雪竹的父亲是事业有成的服装总裁，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而是隐隐的担忧。他要奋斗多少年才赶得上雪竹父亲的步伐，才配得起傲娇的雪竹。

　　虽然，雪竹现在并没有在乎这些，但如果将来没有能力给予别人幸福，又有什么资格剥夺别人追求幸福的权利。杨冲一时思绪混乱，想到将来，他感到惧怕。

　　萧潇似乎也看出了杨冲神情的变化，她补充说道：“陆寻师兄对我很好，我心里知道的。那时大家去阳朔玩的时候，我在遇龙河搭船不小心掉进水里，他二话不说就跳进水里救我。说真的，当时我真的很感动。”

　　杨冲也想起了两年前年末的阳朔之旅。当时他在另外一条竹筏上，看到萧潇不慎落入水中后，陆寻奋不顾身跳进水里救人，着实让人感动。

　　杨冲继续说：“感情的事，师兄也是过来人，勉强自然是没有幸福的。但是，你不能阻止别人喜欢你的权利呀。‘喜欢’这东西，就像一颗种子，你以为没有阳光雨露它就不会发芽？它认定的方向，不管是荒漠还是悬崖，都义无反顾生长。”

　　杨冲从背包里抽出了一大堆叠纸，放在了萧潇的面前，“这些都是他写给你的信，我偷偷从他书桌的抽屉里找出来的，可能还不止这些。”

　　萧潇一张一张地把它们打开，心里乱成一团麻，“他为什么不拿给我看？”

　　“他之前也试过给你，但你看都不看。所以，他也只能继续写，写完后就藏起来，谁也不给了。”

　　“这个混蛋！连表白都要别人帮忙。”萧潇看着桌面上的纸条，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杨冲也动了情，想不到平时五大三粗的陆寻，也有那么柔情似水的一面。“他平时在你面前，一说起话来嘴巴就打结，有时我真受不了他。但也许你不知道吧，在你刚开始上班那段时间，晚上下班后，他都会暗中跟着你，直到你安全到家才依依不舍离开。有好几次，他喝醉酒守在你家楼下，一坐就是一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