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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分离再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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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相宛又红了眼睛。本来想重逢难得,她不想有任何情绪,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立刻被程晏发现了。
“怎么了,哭什么?”
他用眼神询问她,又把她脸捧起来,指腹从她脸颊擦过,随后唇也覆上来,轻轻吸去她脸上的泪珠。
相宛紧紧搂住他,无声啜泣着,几乎用气音在说话:“能不能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程晏嘴边的一个“不能”,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不忍心再伤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天就要亮了,程晏再也不能拖下去。
等天亮,她的脸就会被更多人看到。尽管他眼前处境尚算安全,可谁也不能预料,下一回她再来的时候,他是什么处境。
他想说,你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同样说不出口。
走廊上好像有人经过,程晏心缩得紧紧地,翻身覆上,猛地冲进去,撞得她声音都溢了出来。
时间不多了,所幸身体也到了极限,没坚持太久,就颓然而泄。身下的人儿脸上一片潮红,霞光妩媚。
她犹自喘息。
果然中了他昨天晚上的话,听了一晚上她的声音。
她去洗手间冲澡,补了一个简单的妆,把头发垂下来,按程晏的要求,尽量遮住脸。
程晏极不客气地搂着她的腰,终于开了门,脸上挂着不羁的笑,问她住哪,送她回去。
相宛笑着:“不用送。”
程晏一面在狭窄的走道里走着,一面抽手拿了只烟叼在嘴上,点燃,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这个点的夜总会一片寂静,除了收银台还有人值班。
路过的时候,程晏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扔过去,刷卡结账。
然后猛然醒悟,笑着对相宛说道:“差点把你给忘了。”
说完,把钱夹里的所有现金都抽出来,捏了捏,像是嫌少,又抽了一张卡来,用现金裹着这张卡,一并塞进相宛胸前:“密码343434.”
相宛觉得这幅模样的程晏也很好玩,也咯咯娇笑着收下了,还垫了脚去亲了他一口,“谢谢老板。”
程晏还是揽了她的腰,走后门出去,下楼就是停车场。
“送你?”
他问。
“真不用。”相宛说。
其实相宛心里想他送的,可出门前他要求她,无论他如何要求,她都不能答应让他送。有人盯着他。
程晏按了下车钥匙,一辆奔驰车灯闪了一下,又睨她一眼:“走不走?带你去我家。”
“你家我就不去了,不过可以去吃个早饭。累了一夜,饿。”
于是他搂着她走到车边,替她开了副驾坐的门,又去后备箱拿了两瓶水,才回到驾驶座来。
扭开瓶盖递给她一瓶,看她焦渴地灌下半瓶,唇角挂了一丝笑,待她喝完,才扭开自己那瓶,一口气喝空。
“想吃什么?”他问。
相宛噗嗤笑出声:“都可以。”
当初他们还不熟的时候,他第一次约她,也是要请她吃饭,问她想吃什么。
程晏看一眼天光,天真的要亮了。
他启动车子,离开停车场,不知该开向何方,才能和她多相处一会。
最后载她来到一座市场附近停下,领她到一家小店铺里坐好,叫了两碗汤面。
面在嘴里也是食之无味,她满腔的话都说不了,不能说。
她最终也没让他送她回去。在他车里他给了她一张名片,说是他在腾冲的住所之一,有空她可以过来。
她把名片翻过来,写着一句话:“能见面的时候,会给你发消息。”
她懂,他给她这个不是告诉她她能来腾冲,只是为了传递背后这句话。
相宛一个人把车开回了腾冲市区,去她上次和程晏一同来时住得酒店歇了一天。蒙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天已经黑透。过去一夜仿佛是一场大梦,迅速地开始,迅速地结束。
过程里她是很享受,但从开始那一刻,她就时时刻刻等着分离。繁华一瞬,转眼即过。
她等着他,等他完成了这次任务,回来长相厮守。
***
公司发展日益壮大,相宛除了偶尔拍视频,已经几乎进入全方位不管事状态了。
今年的切尔西花卉展也不打算去,让夏治和公司的人去。云南国际花卉展在七月份,他们公司今年已经是参展公司,拿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展位。已经专人在和于朔然一道设计展位。
她没事就在地下室里,盯着程晏的位置。根据跟踪器反馈的坐标,去地图上看他去了哪里,推测他做了什么。
可日子真的太无趣。
从前还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一个人昆明,每天健身,或者游泳,或者射箭,时间也很好消磨。怎么现在,就觉得时间那么难熬?
她有一段时间还想回北京。可一想到北京也是烂摊子,一旦回去,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中途相凌泽收到薛西西消息,过来看了她一趟。除了送了几个包,陪了几天,没表示什么就走了。
因为相凌泽发现,她这根本就没和程晏分手。整天把程晏挂在嘴边,等程晏回来了怎么怎么样,整个人就没有分手的状态。
的确,相宛认为他们现在只是异地。就是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最近看到他频繁在几个边境城市中移动,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
真的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她心里也算有期盼。比完全不能见面好。
对,她现在要求就这么低。
***
浑浑噩噩地到了冬天,她几乎都等得坐不住了,直到看到程晏去了成都。第二天她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很简短,一个地址。相宛去过,是程晏爸妈的故居。
上次去成都,两人忙着出去玩,只去匆匆看了一眼,太久没人打扫,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呆了十几分钟,两个人就走了,去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吃饭。
相宛立刻订机票,订了最近的航班,离起飞还有三个小时。什么都不收了,没时间了。也不想收,只想立刻奔赴成都。
让薛西西开车送她去机场,薛西西却要求跟着一起去。
相宛当然拒绝。但薛西西也不让步。
“程先生现在做的事情太危险,还和你见面,如果被相先生知道,他根本不会同意你去成都的,相小姐。”
车开在高速上,薛西西仍在同相宛理论。
“你觉得我会听我哥的话?你把我爸妈也搬出来都没用。你不要想跟着,我是成年人了,不想处处被人监控。只是约个会,不是去打仗,OK?”
相宛本来兴奋得快要晕过去,被她这么一说,兴奋变成了气愤。她薛西西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她身上来?她才是雇主好吗?
“如果你出什么事,相先生会追究我的责任的……”
相宛脸色冷下来:“追究你什么责任?论打架,你打得过程晏?如果他护不住我,你来了也是白搭。”
薛西西语塞。只是她要是不跟着去,出个万一,她就百死难赎了。
“薛西西,你做我保镖都有七八年了,也三十多岁了,怎么不见你谈恋爱结婚呢?你对男人没兴趣?”
薛西西心里叹了声,她并不是不喜欢男人。
见她没回话,相宛接着问:“难道你还真打算在相家做一辈子保镖?”
薛西西默了一刻:“你家给我开的工资还挺高的……”
相宛冷笑一声:“如果你这次非要跟着去成都,我会把你列入别墅区监控黑名单,然后和我爸妈说我要换保镖。如果你不跟着我,工资应该拿不到那么高吧。”
她隐隐听说,薛西西家境不怎么样,她高中毕业因为家里穷直接去当兵,三年退伍后,也没考上大学,就被相家的安保公司招走。
经过层层培训,薛西西成了相家安保公司里最顶级的女保安之一。
自相宛成年上大学起,薛西西就被指定成了她的保安。认识薛西西许多年了,两个人互相了解地很深,却从不多过问任何问题。
现在程晏成了相宛的逆鳞,谁都碰不得。薛西西被相家逼着硬要参与相宛的感情,相宛连自己父母都敢反抗,何况一个薛西西。
把相宛送到机场,薛西西立刻致电相凌泽,请教该如何处理,到底要不要跟着。
相凌泽考虑了几分钟,告诉薛西西可以不跟着。他会联系成都的朋友,到时候派人去双流机场等着相宛,暗中保护她就行。
程晏没来接机。一月初的天气,相宛只穿了件风衣,里面是条连衣裙,脚上一双平底单鞋。才走到机舱口,就被冷风吹得差点想退回去。
可惜后面经济舱的乘客都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再缩回去。赶紧下了飞机,去空荡荡的摆渡车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抱紧自己的胳膊。
等下出机场,直接坐地铁进城。她研究了一下,地铁是最快的交通方式。
他爸妈当年为了程晏上学,是在成都一所很有名的中学附近置的房子,在老城区,离地铁很近,周围也有很多美食。
地铁上,相宛就在想,程晏父母是真的宠爱这个儿子,可惜去世的太早,不然程晏如今也该是个标准的军二代。
相宛记性好,来过一次的地方,她第二次能分毫不差的找到。近二十年的老小区了,附近除了那所有名的中学,离川大老校区也是很近。
她出地铁进小区,心境不比上一次。连身边走动的老大爷老太太都似乎和蔼许多。一路裹着衣服快步走到单元楼下,没等到按门禁,里面一个住户正要出来,替她开了门,她藏不住笑意,道了个谢,连步爬上楼梯。
程晏父母的房子在四楼,一梯两户,房屋面积也挺大,她上次来还有些印象。
一口气爬上四楼,还没等喘气,就着急忙慌地去敲左边的门。
没等三秒,门被人打开,一下子落进一个怀抱里。
相宛直接闭上眼睛,紧紧把人抱住,抬头,唇被人咬住。那熟悉的味道,毫无疑问是程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