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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见鬼 一行人抬着 ...

  •   一行人抬着仍醉得不省人事的少爷,没多远便入了城,转了一条小巷,拐进了一个偏门。

      “哇!有钱人啊!”余仁仁拉着江珩跟着担架,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感慨。只见拐过两个角门,里面现出两排挂满灯笼灯火辉煌的抄手游廊,两旁载种着几棵翠绿的芭蕉,长势着实喜人。游廊下面是石子砌成的甬道,通向一池荷塘,也不知现在是何时节,不见荷花,只有几片荷叶浮在水面,水里倒是一群锦鲤月色下自在悠闲地游着,生生搅碎了一池月影。池塘中央几座嶙峋怪状的巨石假山,那巨石最高处不知怎弄的引了水上去,形成了一幅一人高的瀑布流水,倒是颇有情趣。穿过游廊后暗处的几株大树并巨石,里面豁然开朗,竟是好大一个园子!

      “奢侈啊奢侈!”余仁仁看得目不暇接,连连感叹,怪道古代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足不出户,自家这么大一花园子,一双小脚逛都逛不完,有山有水,楼台亭阁,花鸟鱼虫的,再绣绣花,弹弹琴,吟吟诗,作作画,就能消遣一天,还要出门做什么。

      沿着园子右拐入了一条小巷,呼啦啦不知哪里冒出一大群人迎了出来,簇拥着将少爷抬进了厢房,又着人去请大夫来瞧。余仁仁拉着江珩也跟了进去。只见一个中年美貌妇人挂着眼泪急急进门来,,抚着那少爷心肝宝贝地哭了一气,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两个生人,忙拭了眼泪问道小厮这两人是谁。

      余仁仁清清嗓子正要自我介绍,那小厮早就跪地回了话:“禀夫人,这二位是搭救少爷的神仙。”

      “神仙?”夫人拿着拭眼泪的帕子呆住了。小厮忙伏地把江珩如何将他家少爷救活的事迹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那口才真是堪比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直听得余仁仁拍案叫绝,自叹不如。

      那夫人先听得小厮说江珩会引电,一脸匪夷所思,不肯相信,待瞄到她儿子被电得焦黑的面皮,又有了几分将信将疑。屋里的人啧啧称奇,料不到江珩有这么大本事竟能引电,而且只听说过雷电能劈死人,没想到这雷电还能救人。余仁仁忍住了笑,悄悄摇头对江珩低语:“我终于知道,你是怎么成神仙的了。没文化真可怕!”江珩白了她一眼,仍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那夫人捏了帕子过来给江珩施了一礼表示感谢,江珩仍是直直站着,略点了点头说道:“我救他时,他心脉都停了,不得已才用电击,还好抢救及时,人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他胸口的皮肤怕是被电灼伤了,请个会治烧伤的大夫看看就好了。”

      “他会治!”余仁仁见缝插针地指着江珩补了一句。江珩皱眉白了她一眼,不知她要做什么。

      “俗话说,救人救到底。先生既救了我儿,那烦请二位留下,照顾我儿痊愈吧。事后必当重谢!”夫人说罢,双膝一曲,作势要跪,余仁仁忙上前不失时机地虚扶了一把,笑道:“应当的,应当的。”

      夫人高兴了,吩咐下人给他们准备客房休息,又嘱咐要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余仁仁和江珩出了少爷的厢房,被人引到客房,一进门,江珩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千方百计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傻啊?我们现在身处异地,身无分文,不找个落脚之地,难道要流落街头啊?”余仁仁听了那夫人与小厮说了半天话,被感染了,一出口就是成语。

      江珩的眉头似解不开了,一脸不悦地问道:“你打算留在这里多久?”

      这里,或是恆界空间,对余仁仁来说,都不是她应该留下的地方,她想回家,回2008年的秋天,她的生日那天,可是,她回得去吗?她不高兴了,生气地怼道:“那你现在可以带我回去吗?”

      江珩沉默了。

      那小厮得了夫人的话,对江珩和余仁仁殷勤得很,让丫鬟捧了两身新衣过来让二人换下。江珩的衣服向来是万年不变,而且他的衣服避水,现在身上早就干了,将衣服一推不肯换。余仁仁身上潮得很,早就不舒服了,高高兴兴接了衣服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江珩还想找余仁仁问破芥子世界的事,去敲门,却发现她早已呼呼大睡,只得回房睡下,再做打算。

      第二日,余仁仁睡得日晒三岗才起床,伸着懒腰一推门,发现江珩早已立在门外,看样子已经等候她多时了。“有事吗?”余仁仁又是一个舒展运动,狠狠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惬意极了。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江珩问道。

      “哪里?”余仁仁随口接道,“哪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活下来,然后怎么回去。”

      江珩仍面无表情地说了下去:“现在是明朝嘉靖年间。这里是荆州。这家人姓张。去年冬天,这家大少爷被大少奶奶毒死了。那大少奶奶被沉了潭......”

      “What?”余仁仁急得蹦出了句英语打断了江珩,发现事情极其诡异。她试探着问道:“这少奶奶不会是丁瑶吧?”

      “就是她。”江珩点了点头。

      余仁仁的脑袋不负众望地短路了。

      待余仁仁脑袋重启后,将江珩拖进了她的房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里是明朝?是瑶娘生活的地方?这家人便是将她沉潭的夫家?”

      江珩仍是点头。

      “不对啊!”余仁仁掐指一算,嚷道:“瑶娘说她到恆界空间三年了。你刚刚说他家大少爷是去年冬天被毒死的?”

      “恆界空间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线并不一致。我们来到瑶娘相应的空间,时间不一定相应。”江珩解释道。

      无所谓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他们偏巧不巧,来的居然是瑶娘生活过的地方?这应该不是巧合吧?“这跟我们过来有关系吗?对我们回去有帮助吗?”余仁仁问道。

      “应该有关系的吧。不过,我暂时还看不出来。”江珩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不如先找那二少爷问问。”余仁仁想起那醉得跳桃花潭的深情二少爷,很多地方都想不通,顿时柯南上身,“我想知道,到底是丁瑶毒杀了亲夫?还是那二少爷栽赃陷害?”

      江珩忍不住又蹙起了眉头,这跟回恆界空间有关系吗?

      结果余仁仁觉得直接找二少爷太打草惊蛇了。俗话说,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她天天有事没事就往厨房里钻,拐弯抹角地打听起了大少爷的事。还不待她多问,这几日里厨娘们就七嘴八舌地讲出了七八个版本的瑶娘传,听得余仁仁头更大了。不过,所有的版本,包括瑶娘自己和那第二人格丁瑶的诉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二少爷绝对和瑶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江珩没有余仁仁那么闲,他既已答应要治愈那二少爷的烧伤,自然得做一个神医的本分,治病救人。可惜这里不是鸟蛋,没有复制仪造皮也没有器械,他无法帮他换肤植皮,只能在自己电脑里搜索能治烧伤的现成中草药药方,照抄了一份交给丫鬟嬷嬷,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夫似的嘱咐她们按方抓药,其他一概不管。

      余仁仁在厨房泡了几日,天天听完故事便在厨房里摸些吃食,耳朵没闲着,嘴巴也都不停,直吃得腰围粗了一圈。厨房里呆腻了,余仁仁觉得自己也该活动活动了,开始学深宅大小姐逛园子,又不带个丫鬟,结果走着走着就在园子里迷路了,昏头转了半日,却摸到了大少爷生前住的院子。

      这小院有些偏,又冷冷清清的,早不住人了。听厨娘们说,只有两个洒扫丫头每隔几日来打理一下。院门还上了锁,余仁仁拾了根细树枝,往那锁眼里乱捅了一气,只听啪嗒一声,那锁轻而易举地开了!余仁仁扔了锁,轻轻推门而入,只见院里杂草丛生,一副荒凉破败之象,哪里像有人来打理过的样子?余仁仁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见着北面几座厢房较大,料想有可能是主卧,便将那北厢房中间的门一推而入。房内空空荡荡的,除了一张雕花大床和一张贵妃榻并几张桌椅,竟连个花瓶都没有。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家人这么有钱,不至于大少爷一死,就把他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吧?

      余仁仁站在屋里,只觉得张大少爷的死不简单。

      “里面是谁?”忽听得院外有人惊呼道。余仁仁吓了一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屋内太空,只有那雕花大床底下可以藏身。可一想到那大少爷便是死在那床上的,余仁仁便不敢躲了,出了房门想跑,却发现人已进了院门,她来不及想了,双脚一碰,足尖一点,腾空飞起,越过厢房屋顶,飘然离去。

      “有鬼啊!”那进了院的两个仆人见一道白影从大少爷的房内一闪而出,一转眼却飘上了天,顷刻间便飞得不见踪影了,只道是大白天见了鬼。俩人吓得一声惊呼,回头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的还有余仁仁。做贼心虚的她慌慌忙忙地飞走了,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一棵大树,来不及减速,竟一头扎进了茂盛的树冠里,挂在了树上,狼狈之极。

      流言总是传得飞快!

      才过了一会儿,江珩便听到那二少爷的贴身小厮兰泽夸夸奇谈地跟他讲述大少爷院里闹鬼的事。兰泽眉飞色舞如亲临其境般形容了那鬼如何如何厉害,大白天的竟能在人前现形,又能在日头底下飞,真是不得了,都说是那沉了塘的大少奶奶化作厉鬼来找张家报仇来了。江珩一听说那鬼出现在大少爷院里,又会飞,眉头一蹙,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兰泽见“神仙”也皱了眉,只道是这鬼太凶,恐怕连江先生也没见识过白日里现形的鬼吧,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先生本领高强,不知可会捉鬼?”

      捉鬼?捉谁?捉余仁仁么?江珩又好气又好笑,敛了神色摇头只说不会。兰泽还想再问,江珩却不愿再多说,起身去寻余仁仁了。

      余仁仁被树枝缠住了,在树上挂了老一阵,好不容易才从树上挣脱下来。待落了地,她发现自己这么丢脸的瞬间没有一人看到,抚着胸口大呼万幸万幸,一高兴索性又悄悄飞过墙院,出了张府。余仁仁落在一个没人的巷角,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来到了热闹的大街上。今日正逢集,满街都是小摊小贩及各色行人,余仁仁逛得兴起,东瞧瞧西看看,都不记得回去了,可惜兜里没有银子,只能看不能买。

      “听说张府闹鬼了!”

      “真的假的?”

      街边几个妇人围在一起正聊着八卦,余仁仁一听张府,来了兴致,立刻走不动道了,停下来竖起耳朵站一旁偷听。

      “真的!那张府厨房里帮佣的冬婶是我二姨奶家的表侄媳妇,才将她出来买东西说与我听的。说是那谋杀亲夫沉了潭的张家少奶奶变了厉鬼,青天白日里就现了形,青面獠牙的,吓尿了府里两个壮汉呢。”一个妇人煞有其事地说道。

      余仁仁咧了咧嘴,她哪里青面獠牙了?那两人瞎了吗?她明明美若天仙好吗?

      “鬼怎能白天出现?看错了吧?别是眼花把个龅牙丑丫头当成鬼了。”另一个妇人嘻嘻笑道,不相信大白天能见鬼。

      你才龅牙呢,你全家都龅牙!余仁仁气得眉毛都歪了。

      “那鬼会飞呢,一眨眼就飞过了院墙。你家丑丫头会飞啊?”那厨房帮佣的冬婶家亲戚得了第一手情报,得意洋洋地说道。

      “哇~”其他妇人配合着一阵惊呼感叹,冬婶家亲戚听了受用极了,眼角眉梢间掩不住的得意。

      会飞的只有鬼吗?不能是神仙吗?余仁仁一想起江珩被张家人当成了神仙,自己却只能做这些无知妇人口中的龅牙鬼,顿时觉得上天不公,厚此薄彼。

      那冬婶亲戚得了那些妇人的感叹,似得了鼓励表扬一般,说得更来劲了:“你们是不知道,那张家大少奶奶沉潭时,我是亲眼瞧了的,大冬天的就穿了一层单衣,关在那竹笼里一直抖,嘴都冻紫乌了还一直喊冤,眼睛一直盯着那二少爷,直说他害她。我看哪,八成是冤死的。”

      “是啊是啊。听说昨晚那二少爷又跳了桃花潭,这是第三次了吧。怕是那大少奶奶阴魂不散,化了水鬼,勾了二少爷的魂儿哄他跳呢。”另一妇人忙接过话头,不甘人后。

      冬婶家亲戚大手一挥,不屑一顾:“你这才知道一半。昨晚那二少爷救上岸时本已断了气的,谁知竟有个会引雷电的公子空手白刃地就招来一道闪电劈醒了他,将他救活了!”

      “哇~”众人再次配合惊呼。

      “会引雷电?那不得雷公电母才能有这本事啊?”一个年轻妇人瞪圆了双眼道。

      “可不就是雷公电母吗?听说昨晚救人的就是一男一女,都长得貌若天仙,神仙下凡似的。现下就住在张府里,被张家主母当神仙般供着呢。”冬婶亲戚的情报果然可靠。余仁仁一听自己刚刚还是个龅牙女鬼呢,这一下子又变电母了,又一想江珩都当了回雷公,自己做个电母也不算孬,还好还好。

      “那张家大少爷到底是不是大少奶奶害死的呢?”那个年轻妇人忽然问道。

      ”谁知道呢?深宅大院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多啦,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那死了的大少爷自己知道吧。”冬婶家亲戚被问到了不知道的事,不高兴了,打了个马虎眼儿随便搪塞了过去。

      “这事儿我知道!”另一个圆脸妇人高兴地接了腔,“确实是那大少奶奶毒死了大少爷。那du药就是大少奶奶的丫鬟在我家当家的手里买的,说是给煎给大少爷吃的,据说吃下去就气息不畅,一命呜呼了。”

      “什么药?”余仁仁忍不住插嘴问道。

      众人一转脸,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丫头在一旁偷听,都不高兴了,一齐哄道:“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来凑什么热闹?”

      余仁仁不以为意,拉了那圆脸妇人甜甜地喊道:“美女姐姐,你告诉我嘛。那丫鬟买了什么药?”

      圆脸妇人被喊得一脸高兴,说道:“是马钱子。”

      “哦~”余仁仁记住了,心想这药名还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得记住名字回去问江珩。

      这边江珩却在张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余仁仁,着急了,恨不得飞出去寻她。刚准备出房门,只听小丫鬟跑过来喊道:“江先生,余姑娘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江珩满脸担忧,一见到余仁仁忍不住责问道。

      “出去逛了逛。”余仁仁嘻嘻一笑,突然很认真地问道,“江珩,你知道马钱子是什么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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