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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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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俊也少爷提醒,熏快随我去看看老爷吧。”回过神来的梅夫人——也就是熏和弘树的生母,拉着姐弟俩的手消失在了屏风后。野口家的大少爷,只是吩咐下人给两人准备房间后也消失了。他正在考虑,要是鹤田家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非要插手野口家事的话,自己该如何一一化解。
在后堂,还没等熏见到自己的父亲,母亲就已急切的拉着她问到,“熏,你会帮助自己的亲弟弟吧。”梅夫人的力气非常大,就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哪怕这个浮木上正盘旋着一条露着毒牙的响尾蛇。
而弘树也像抓住了一线希望,用力的抓住了熏空下来那只手,殷切的叫着“姐姐、姐姐”。熏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轻轻抽回了双臂,淡然的点了点头,“当然,熏自然会帮弘树,让他过上最合适的生活。”
“姐姐!”弘树闻言面露喜色,拉着母亲的和服袖子,不断的重复着,“姐姐说要帮我,姐姐说要帮我——”好像在向熏寻求保证,又好似在安慰自己。
相对弘树兴奋,熏的母亲则冷静很多,她示意弘树安静下来,将话题引到了正轨,“熏,你现在在本家有多大的权利。”
“本家渔业公司现在由鹤田族长协助若子打理,熏大约就是每天写写川柳,看几卷书罢了。”不愿将若子信任自己、器重自己的事情说给母亲听,熏选择了对母亲和弘树撒谎。
“被鹤田家的人牢牢掌握在手里么?”熏的母亲不无可惜的感叹道,但随即又认为熏作为一个外人,且是一介女流,被鹤田家的人处处防备到也无可厚非。
“那鹤田老爷死后,给没给你留下些遗产?”如果熏有部分遗产,那么用来贿赂几个族里的元老,推弘树上位也不是不可以。
“熏每个月可以领一些钱,但是严禁带出卫门岛。”熏假装低头思索,“不如这样,我先看了父亲大人,再回头和若子商量。”
熏的母亲也只能点头,她在心中暗暗合计,看鹤田家丫头涉世未深的样子,应该是很尊重熏这个继母。不如让熏先劝劝她,自己再恫吓一番,软硬兼施之下骗得这个丫头的协助。
等熏探望过父亲,回到若子房间的时候,她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熏知道,只要她现在一开口,若子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弘树坐上家主的位置。
“若子,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走到若子身边坐下,熏幽幽开口。
“当然,所以我一定——”见熏开口提及野口家的事,若子迫不及待的想对她献上自己刚刚想出的策略。
“不要插手野口家的家事。”
“好,我们可以——不对!熏,为什么不插手,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的出如果不帮弘树君,他永远也坐不上家主的位置。你是不是在担心族长爷爷,没关系,我已经想好对策了。他一直想把鹤田家的渔业拓展到岛外,我可以和他说,在岛外买渔场,这样——”害怕熏不信任自己的能力,若子急切的想要将自己的方案讲给熏听。可她不曾想到,熏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为她的热情泼了冷水。
“你也知道自己是外人,那么就别插手野口家的家事。”听了这句话的若子立刻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熏,一句冷冰冰的“外人”,彻底将她打入地狱。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为熏做了这么多后,还被熏划为外人。
其实熏并不是讨厌自己的弟弟,相反的,她坚信自己这样做是为了弘树好。她比谁都更了解亲弟弟的脾性,因为弘树是父亲的老来子,所以得到了更多的宠溺。从小到大,真本事没有,公子哥的坏习气倒是学会了不少。如果野口家交到他手里,不出三年就会被他败光。到时候,全家人也就只能跟他一起流落街头了。
而俊也就不一样了,虽然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对母亲和弘树也很薄情。但他是真的能守住野口家的人。他当家后,虽然不会对母亲与弟弟多加善待,但是家族的元老会念在弘树身为男丁,尚可为人丁稀少的野口家延续香火,保他和母亲衣食无忧。想到这里,熏不由的感到有些悲凉,无论自己多么的优秀,为家族付出了多少,最终只能成为野口家换取金钱的棋子。而自己的弟弟弘树,因为生为男子,即便是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也可以落得衣食无忧。
况且弘树生性愚钝,即便现在若子出钱帮弟弟通过买通野口族的元老,日后还是会被架空,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还不如现在静观其变,等到哥哥真的虐待母亲和弟弟,自己再拿出卫门岛本家当家主母的身份向族里元老施压,让俊也哥哥不至于太过分为好。
看着若子这个样子,熏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房间冷静一下。自己的举动虽然伤害了她,但如若两人能因为这件事斩断情丝,无论是对于若子,还是对于自己,都是最好的结局。可是熏忽略却忽略了若子的决心和勇气。她快步跑到纸门前,一脸倔强的堵住熏的去路。
“若子,你让开。”熏冷着一张脸,呵斥眼前的少女。
“不,我不会轻易放弃你!”若子不断滚落的泪水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擦拭。她用前所未有的悲伤表情看着熏,“我不奢求你能够立刻接受的感情,我只是希望熏不要这样无情的把我推开。”
熏别过眼睛,不敢再看若子那受伤的眼神,就好像在控诉自己的无情和背叛。“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你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是你的事情,我没有回应你感情的义务。况且你这样的感情让我很不舒服。”
“不舒服……”若子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她喃喃自语道,“我没有想过,原来在熏的心里,我的感情竟然是恶心的。”
“若……”看着眼前女孩的模样,熏回想起了那个夜晚。浓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自己才是那个恶心的人吧,不仅毁掉了若子对新密关系的幻想,还无情地践踏了她赤luoluo呈现给自己的真心。熏多想抬起手来,抓住眼前这个无辜的女孩,告诉若子自己并不觉得她恶心,真正应该被厌恶的是恶贯满盈的自己才对。可是熏提不起这个勇气,她害怕一旦自己迈出了这一步,会让她们的关系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见熏别开眼睛不再看自己,若子的心彻底碎了。她猛地拉开纸门,却不想熏的生母站在门口。两人呆愣愣的对视一眼,先回过神的若子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留下呆立在房间内的熏。
“熏,鹤田家的小姐怎么哭着跑出去了,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没有料到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若子怎么突然变了一副模样,梅夫人紧张地盯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女儿。
“一些小事罢了。”听母亲如此询问,熏悬着的心略微放下,幸好若子对自己不伦的感情没有被母亲发现,否则她以此为要挟,逼迫若子动用鹤田本家的资金帮助弘树上位;或者干脆将若子爱慕女子的事情散布出去,都会对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熏……”梅夫人走进房间,将纸门关紧,握紧她垂在那里的双手,“你从小聪慧,应该知道想要扶持弘树当上家长,必须要仰仗鹤田家小姐的力量,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惹恼了她。况且,只有弘树做了野口家的当家人,你的腰杆才能硬气起来,也不怕鹤田家的人欺ru你。”
为自己撑腰?熏内心冷笑一声,母亲所谓的撑腰,就是把自己卖给鹤田翔佑那个恶魔,任他欺ru折mo,全当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就是在鹤田族长想方设法要自己命的时候,不闻不问;就是在发现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像水蛭一般扑上来,企图吸干自己最后一滴血么?
“母亲,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熏抽回手,不愿再看自己母亲脸上殷切的目光。梅夫人越是这般看她,她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若子。
“熏,弘树是你唯一的弟弟,他从小就敬重你,这个时候如果你再不肯帮他,我和他就真的要被俊也压迫,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了。”见熏的反应十分冷淡,梅夫人急切的拉住女儿洋服的袖子,“我相信鹤田家小姐是真心待你好的,比起在野口家的时候,你现在的气色好了很多。又穿上了这样新潮的洋服,带上了这般精致的饰品。”
这时候,熏才想起自己还戴着若子送给自己的耳坠。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伤感,她将耳坠摘下,用尽力气握在手中,不管耳坠尖锐的钩子刺破自己的双手。母亲又说了些什么,是什么时候走出房门的,熏已经忘记了。当她再次摊开自己的手掌,鲜血已将耳坠染上颜色,那两枚红色的宝石,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