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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江国使者离去,图庄国使者也离去了。
      “切记不要给夕陶姐姐惹麻烦,记住了吗?”
      “哥哥,怎得如此啰嗦了。”染西不满的揉搓着马匹的鬃毛。
      “也就只有你敢这样对待行风了……”
      “也就只有你能骑景国公主的宝座了……”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我说怎么老耳根子发烫呢,原来是你们在这儿说我坏话呢?”楚夕陶甩甩略显宽大的衣袖。
      “哪里是坏话,尽是赞美之言啊,我的将军……”染西收回笑容,将缰绳塞到了伯君的手里,气呼呼的离开了。
      “起非……你说我做错什么了。”
      “这,我也不知。”伯君无奈的跨上马,一蹬立刻飞奔离开了。
      楚夕陶的宫殿里,回来之后改名为寸川宫的宫殿里。
      “香茗?楚正最近如何?”
      “属下已经废其双腿,他也不可再做声了。”丁香茗半跪在地上。
      “可见明日?可咽餐食?可饮茶水?”
      “……”香茗不语。
      “那些本该与我一同回来的凯旋之士,若,若不是楚正迫害,又怎么会落入那绝境,在暗无天日的深谷里喊叫到不再能发声,吃着难以下咽的泥土,舔舐同类的最后一口温血,却还是没能度过来。行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和我一起撑到出来的小土豆,那个傻乎乎的新兵,呵呵呵……见到光明后我却失去了光明,鼻子下喷香的烤肉,你知道我多饿了吗,可是,能睁开眼时……”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一个傻小子,割着自己腿上的肉……他说,这是报恩,我曾在街上赠与乞儿一个馒头和些碎银两,他便是那乞儿……”
      “这算什么恩!”
      “要拿他的命来还!”楚夕陶喊着,手上的匕首重重的刺入了自己的大腿,再拔出来……
      “公主!”香茗伸手握住,那把闪闪发亮的匕首,鲜红的液体滴落在木板之上。香茗紧紧的抱住了楚夕陶,将她搂在怀里,夕陶,都过去了,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小土豆……”
      “丁侍中?”楚章正要来拜访自己的姐姐,就看到了手上包着布裹的丁香茗。
      “殿下,公主已经睡了,兴许是今日累了,您晚些再打扰吧。”
      “那,好吧。”楚章点点头,看到了从布裹里渗出来的红色,用力的一皱眉头看向紧闭的大门。楚夕陶哭着躺在床上,神识已经进入了梦乡。
      那是十七年前的一个小客栈里。
      迷路走出皇宫的楚夕陶被一位热心的客栈老板收留。那儿有一个比她大的小姐姐,她似乎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只是后来改了名,她只记得那位客栈老板姓丁。有个住在那儿的常客,十分精通武艺,同样他也是被老板收留,他的身后老是跟着一个小尾巴,比她略高一点的一个小少年。有一天,她也加入了那个小尾巴,还有那位小姐姐。时间一晃,她的身后也多了个小尾巴。一个连走路也略显费劲的小奶娃,成天黏着她。终有一日,有人来接她回家了,并且还给了她一位很和蔼可亲的母亲。那时,她依旧常常溜出去,和那个小奶娃一起,和那群人一起玩耍。只是有一日,客栈老板病倒了,那位常客变成了光头,和他们告别了。伤心着告别后,回到宫里的楚夕陶,面对着一株枯树,忍不住流泪了。
      “姐姐,姐姐!”一个小奶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哭泣。
      “这个送给你……”小少年手里握着的是一把镶嵌着紫色石头的短小匕首,“这是我在后花园捡到的……”
      “姐姐,送给你。”
      现在那把匕首,已经被擦拭干净了摆放在她的床头。
      “姐姐?”楚章打断了沉默的楚夕陶。
      “嗯?”楚夕陶笑着看着她,“想不到我的弟弟两年不见,文笔就进步那么多了……”
      “哪里?”楚章笑笑,“师傅说我还远远不足,相反过于模仿古人了,反而少了自己的特色……”
      “嗯。”楚夕陶点点头,拔出一旁佣人拿着的剑,砍断树枝,“弟弟,可对舞剑感情趣?”楚夕陶将树枝递了过来。
      “姐姐?”楚章皱着眉,失望的看了一样青嫩的树枝,摇摇头,“弟弟笨拙,对于舞剑并不感兴趣。”
      “是吗?”楚夕陶刚想丢下树枝。
      “嘿……”随着一声轻喝,一根树枝舞动着过来了,就像是一把绝佳的软剑。
      楚夕陶挑开树枝,却依旧被它甩动的枝头刮蹭到了脸庞,留下浅浅一道红印。
      楚章似乎是看呆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树枝方向一转就往他那儿打去了,不知怎么了,楚夕陶竟然扔掉了树枝,徒手抓过那条甩动的软枝。余头依旧打在了她的手臂上,因为过猛的动作,宽大的袖子悉数划下垂在臂弯那儿,露出满是伤疤的手臂和手背,疤痕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看的让人头皮发麻。抓着枝条的楚夕陶渐渐散去了眼里的慌乱和怒意,笑着看着染西,抽过枝条扔在了地上。
      “你要比剑,我可以随时奉陪……”
      从呆愣中还没恢复的楚章,痴愣的看着染西,忍不住赞叹道。
      “好剑术!”
      楚章早就知道了这个所谓的表弟就是图庄国的公主。
      “多谢三皇子赞赏了。”看着面带笑容的的楚章,染西也才从方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立刻轻松的笑着应道。
      “原来你已经认识图庄国的公主了?”
      “是的,昨日,去拜访姐姐时,在道上正好碰见了刚进宫的忆雪公主(染西的公主名号)。”说着,楚章的眼神竟然又暗淡了下去。
      “你昨日来过?”楚夕陶不悦的皱起眉。
      “是的,丁侍中说姐姐累了,不便打扰。”
      “嗯,昨日是有点累了。”楚夕陶点点头。
      “方才,我记起图庄国有本略带损毁的诗集,听闻三皇子颇有才华,想要请三皇子来帮着修复……”
      “是吗!”楚章显得有些兴奋,声音不知道高了几分。
      “正是,除了武艺,我也颇爱诗作”笑着的染西的眼角里似乎总是藏着什么瑰宝,让人移不开眼,“不知将军可有雅兴一同前往?”
      只有楚夕陶看懂了那个小家伙眼角的根本不是什么瑰宝,而是赤裸裸的挑衅。楚夕陶无奈的笑了,摇摇头。
      “那三皇子,我们这就走吧。”
      “好,姐姐,告辞。”
      “去吧。”
      两人离开后,楚夕陶遣散了佣人,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盖着衣袖的手臂。
      先景一百五十三年,死去了两年的公主回归了,年末,皇帝暴病。民间传说,皇帝的身体一直抱恙,只是一直在等待公主回来而已,公主回来了,他便也可以安心的离去了。
      只是这一安心便不是楚章的安心。
      “公主,三皇子,后方已经没有刺客了!”香茗沙哑的嗓音里除了疲惫还透着虚弱。
      楚章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没了一只手的香茗,她半跪着,嘴唇和脸色都是显得如此苍白。
      “香茗,去找闻起非!”
      “将军?”
      现在景国上下,都谣传公主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她早就叛变图庄国,据说她当初就是从图庄国回来的,此次回来,她只是为了回来当叛徒而已。
      “骊语!”楚夕陶看着香茗,两个疲惫的眼神交汇,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是!”
      “姐姐?”楚章十分不解的看着姐姐,骊语是谁?闻起非是谁?刺客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刺客。
      “楚章,你不用习武,只需继续诵读那些诗章,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姐姐答应过母亲,不会让你来负罪的。”
      “姐姐?”楚章害怕的看着楚夕陶空洞的眼神。
      在这所偏僻的农家里,楚章没有因为吃了些粗茶淡饭而抱怨,他似乎很平静的接受了一起,那栋破烂简朴的小屋子里,墙上写满了他俊秀的字体诗文。
      “姐姐,你看,这是我今日所做的诗……”
      这个时候,楚夕陶总会笑着赞赏着她。只是一日,当她再次回来时,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
      “姐姐?”楚章害怕的不知所措。
      “别怕,别怕!”楚夕陶疲惫的温声说着,
      “这是刺客的血。”
      次日,楚夕陶没再回来,楚章却被接到了一个满是官兵看管的府邸里,丁香茗也在那儿,依旧是只有一只手。
      “姐姐去哪儿了?”
      “去战场上了。”
      “敌人呢?”
      丁香茗冷冷的刺了他一眼,“你的哥哥。”
      “……”
      “可是?”楚章还想说什么。
      “你哥哥杀死了你的父亲。”
      “我……”
      “你回去朗诗吧,那儿会有人陪你。”
      消失许久的墨玉还是一如以往的美男子一个,只是脸上却抹上了那一层忧郁。陶夕楚消失的那一天,次日公主就回来了,他那时候就明白了,陶夕楚就是楚夕陶,那位死里逃生的公主。饮酒挨打,他用端正的相貌骗得了一个阔妇人的喜爱,很快就卷着她的钱逃走了,继续骗吃骗喝的生活。在他还留有最后一笔钱的时候,他又再次遇到了被人伤了躲在路边的楚夕陶,于是最后一笔钱有了用的着落。现在他再次跟了上来,只是还是被留在了那个院子里。
      “楚章?”染西只是穿着很普通的衣裙,坐在石台阶上看着发愣站在那儿的楚章。
      “忆雪公主?”
      “你现在还留着这一套呢?”
      “……”
      “你觉得你姐姐会赢吗?”
      “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想她赢吗?”染西偏过头去看着楚章清秀的侧脸。
      “可另一边是我的哥哥。”楚章皱紧了眉头。
      “是啊,还有你的爱人汉朝妍对不对。”染西像是堵气又像是随口的说了这一句。
      “什么?”楚章疑惑的转头,盯着染西的眼睛,不再慌乱,不再躲闪。
      “你不知道吗?你的哥哥登基之后,江国就把那位清秋嫁过来了啊……”
      “不可以!”楚章蹭的一下起身。
      “你说不可以有什么用,他们已经入过洞房了肯定。”
      “闭嘴!”楚章狠狠的推了染西,就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染西却也不甘示弱,动用自己的武功对楚章一顿痛打。墨玉正奉命去接楚章,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从香茗那儿得知了楚夕陶很宠爱自己的弟弟,不知怎么的也奋不顾身的去替楚章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滚开!”染西愤怒的踹着墨玉。
      “我不!你伤了他,陶兄会难受的。”
      “什么?”染西扯扯嘴角,然后开始仰天大笑着,“哈哈哈……”
      三个人不多做声响的相处了一个段时间后。
      “回来了!将军回来了……”仆人欢快的大呼着。
      “哥哥!”染西飞快的跑出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并没有任何人应她。
      墨玉高兴的抱着才进门的楚夕陶,大叫着,“陶兄,你回来了,回来了!”楚章的门紧闭不开。
      “我哥哥呢?”
      “对不起,他……”
      “啪!”染西在她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嘴巴子。
      楚夕陶依旧面无表情,注视着眼睛发红的染西。
      “夕陶?”香茗也是略显失落的看着她。
      “对不起……”
      先景一百五十五年。
      又一新帝即将登基,楚仲之失踪。
      “姐姐,你可知道父皇是怎么夺的皇位的吗?”楚仲之笑着吃了口饭,眯着眼嘬了口酒。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他是被活活气死的,哈哈哈……”
      “我跟他说啊,我今日来是为了效仿父皇的做法,然后他就睁大眼睛,大骂,你个孽畜在说什么?我说,父皇,难道你当初不是这样夺得皇位的?”
      “哈哈,最后啊,最后他就两眼一瞪气死了,哈哈……”
      “仲之,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吧……”
      “死了?”香茗问。
      “嗯。”
      “之后怎么办?”
      “烧了吧,别让楚章知道。”
      “是。”
      另一边,碎月殿内。
      “朝妍,难道你当初就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可以向姐姐寻求允许,她会放过你的!”
      “楚章啊,你真单纯。”说着喝了口酒。
      “我没有单纯,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楚章不悦的看着喝酒的汉朝妍。
      “楚章?”
      “朝妍。”楚章紧张的跑过去,搂住了她纤细的身体。
      “当初我来的时候,夏必就告诉过我,我要嫁的人,那个人不是你,只不过我碰巧遇到了你……为什么是你呢,楚章?楚公子?”
      “朝妍?”
      “我嫁的人不是你,可我爱的是你……”
      “噗……”一口黑血从口中喷溅而出。
      “你看,我说是你太单纯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朝妍……”楚章痛苦的抱住气息已经断下的汉朝妍,泪水浸润着两个人的脸庞。
      酒杯还在一旁滴落着液体……
      许久之后,他才出门,手里握着那个杯子,似乎还渗出了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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