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77、从急

　　二人在庭院中坐下，有一块树荫正好，给四周带来了清凉与庇佑，二人无事时很喜欢坐在这里，仿佛与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看着树叶轻轻摇晃，层层光斑也随着动了起来，顾长予问他：“等了很久吗？”

　　陆均：“不久。恰好苍崖那边传信找我，所以我今早也稍微忙了一会。”

　　顾长予问：“苍崖找你？”

　　陆均：“对，是大事但还不急。”

　　顾长予心想：那便好。

　　二人正闲聊着，陆均突然缓慢靠了过来，一张好看的脸突然放大，脸颊勾勒着清晰的线条，长而挺拔的眉毛完美地勾勒出他的双眼。顾长予呼吸稍微迟疑了一瞬，他甚至能看到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顾长予强装镇定地看着陆均：“怎么？”

　　陆均却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随后从顾长予脑袋上捻住了什么东西，又坐回了原位。
　　陆均：“没什么。刚才有风，突然落了一阵花。”

　　说完伸手给顾长予看，是一片淡粉色的花瓣。

　　随后陆均像是没有发生这件插曲似的，又接着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沧粟九渊，苍崖找我的事和这个有关。”

　　顾长予接过花瓣，又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回答道：“听说过。”

　　陆均：“那里封印着不少东西，有长老算了一卦，说那里过段时间会裂开一道口子，让我过段时间去看看，所以才说是很重要的事。”

　　顾长予：“我知道。”这些周卓言也同他说过了。

　　陆均：“然后今天早上，苍崖告诉我那边传来了一阵波动，异动更频繁了些，所以时间可能提前，让我早做准备。”

　　顾长予问他：“提前准备……我能帮上忙吗？”

　　陆均想了想：“应该可以。”

　　顾长予：“那你缺什么，我可以送你。”

　　陆均浅笑：“但我什么都不缺。”

　　顾长予快速说出了几个名字：“天罡甲、天机符、霞虹剑？”

　　陆均：“不缺。”

　　“那玉石坠、碧霄灯、九天衣呢？”

　　“也不缺。”

　　又是一阵风吹来，树叶和花瓣都沙沙作响，大片大片的阴影也随着晃动起来。

　　顾长予突然道：“别动。”

　　一片花瓣也飘飘悠悠地落在了陆均的发丝上，顾长予起身，也朝陆均那边靠了过去。

　　陆均嘴角轻轻勾起：“有事？”

　　顾长予只道：“先别动。”

　　他起了玩心，也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促狭，于是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顾长予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细微鼻息——
　　顾长予一直注视着陆均的眼睛，对方不躲不散，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眼睛现在如同清澈的夜空，宽阔明亮而包容。

　　顾长予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却没有办法在脸上找到一丝慌张。

　　顾长予忍不住想——
　　如果自己再靠近一些呢？
　　这个人是有些洁癖的吧，会不会暴跳如雷？
　　为什么一直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想要看到一点其他表情。
　　比如，失控的。

　　但就在顾长予迟疑之际，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微微抬手，对方头上的花瓣下一秒就来到了他的手上。花瓣色泽由浅到深，形状倒是很饱满。

　　顾长予然后道：“那送你这个吧。”

　　陆均眼中的深邃一转而逝，接过了顾长予给的东西。
　　但展开手心一看，原来是片花瓣。

　　陆均：“送我这个？”

　　顾长予：“礼轻情意重，用来给你打气。”

　　“情意？”

　　“……你爱要不要。”

　　陆均笑：“先不说能不能打气，这是刚才落我头上的？”

　　顾长予：“嗯。”

　　陆均意味深长：“那这算不算是花送给我的，你只是借花献佛？”

　　顾长予犹豫了片刻：“不算……吧。”

　　陆均：“嗯？”

　　于是顾长予想了想，然后又递给了陆均一片花瓣。
　　顾长予：“这是刚才花掉在我头上的那片，按照你的这种说法，那便是花送给我的，我现在转赠给你，给你打两次气。”

　　这次，陆均的笑意稍微又深了一点：“好一个礼轻情意重，既然是顾长老的送的，那我就收下了。”

　　顾长予把花瓣交到对方的手上，道：“你可要收好，这东西很轻，随便就飞走了……所以感受到我的祝福了吗？”

　　陆均浅笑：“嗯感受到了，但很重，双份的。”

　　顾长予：“还有，我其实打算和你一起去沧粟九渊。”

　　这次，陆均却笑着看他：“不行。”

　　顾长予：“为什么？”

　　陆均言简意赅：“危险。”

　　要是别的苍崖长老在这里，顾长予猜测拒绝的原因要么会说那里是苍崖的秘境，云岫之人不得擅入，要么非得细细盘问他一番想去这里的原因。
　　但陆均肯定不会这样，所以顾长予挑眉：“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不”，陆均说，“我是怀疑自己的能力。”

　　顾长予疑惑：“此话怎讲？”

　　陆均只是笑：“沧粟九渊很危险。”

　　顾长予：“我知道。”

　　陆均：“和以往我们去过的地方不同。”

　　顾长予：“这我也知道。”

　　陆均看着他：“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你向来喜欢一些不要命的打法吗？”

　　顾长予想了想：“你说过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总不可能我每一句都记得吧。”

　　陆均又道：“那你还记得随城吗？”

　　“那又是什么地方？”顾长予彻底迷惑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陆均心中道。
　　但他不动声色：“那你还记得自己当初在随城救了许多小孩吗，那里有个洞穴，洞穴里有一头蛇和一个魔物。”

　　随着陆均的介绍，顾长予稍微记起来了一点：
　　“奥，原来那里是叫随城，我记得是你们苍崖的地盘是吧。”

　　陆均点头，接着问：“那你还记得你进洞穴的时候带了些什么吗？”

　　顾长予微微偏了偏头，认真思索了一番：“好像有我二师兄给的一些法宝，自己的本命配剑，然后就没有了。”

　　陆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庆幸：“所以你就敢单枪匹马地进去？”

　　顾长予：“那段时间去了好多地方，干了好多类似的事，所以其实细节不太记得清了，总之结果都是好的。”

　　陆均：“所以我说你喜欢一些不要命的打法。”

　　但顾长予倒是没有管这个说辞，追问道：“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陆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要不再想想，看看能记起点什么。”

　　顾长予喃喃：“我想想啊……我记得当时洞穴里好像还有一个同龄人。”

　　陆均：“嗯。”

　　顾长予：“修为好像也蛮高的。”

　　陆均：“嗯。”

　　顾长予：“长得还挺好看。”

　　陆均不“嗯”了。
　　陆均瞥了他一眼：“你记住的东西倒是挺奇怪。”

　　顾长予接着道：“现在想想，倒是和你有几分像。”

　　“嗯”，陆均说，“还像我。”

　　顾长予这一琢磨：“不会就是你吧。”

　　陆均却说：“可能是吧。”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说明，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顾长予当然知道陆均这是什么回答了。
　　所以这弄得顾长予既有些惊讶，还有点感慨：“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见过面了。”

　　陆均也叹道：“是啊，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见过面了。”
　　中间好像浪费了挺多年。

　　又是一阵风吹过，顾长予心想：“若是能早点知道——”

　　等等，他的思绪一顿。
　　早点知道什么？

　　他仔细思索了一阵，刚刚所想的应该是若是早点能和陆均多接触接触就好了，毕竟他很喜欢和陆均在一起的感觉，即使是用死对头的身份相处也很开心。

　　但是，这让顾长予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顾长予问：“那你这不早就知道了吗？”

　　陆均微微低头：“知道什么了？”

　　顾长予：“我当时在山上变回过猫的样子，你岂不是当初第一眼就知道我是谁了？”

　　陆均浅笑着，却看不见他的眼睛：“是。”

　　顾长予有些不可置信：“亏我还以为骗过了你。”
　　他忍不住问：“但你还是把我捡了回去？”

　　陆均抬头：“嗯。”

　　顾长予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呢？
　　陆均在心中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无数遍了。

　　陆均：“因为——”

　　就在陆均正要开口之际，空气突然有了一丝颤动，四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波动着世间之物，北风乍起。
　　等铃声过了，原本地面散落的花瓣却拼凑出了一行完整的句子。

　　“沧粟九渊事变，从急。”

　　陆均看到这些字，眉头忽而锁了起来。

　　顾长予正疑惑之时，便听陆均解释道：“这是苍崖紧急传书的一种方式，没有什么隐蔽性，动静很大，但它最快的优点就是快，没有比它更快的传书方式了。”

　　要快到这种程度的事，顾长予看着“从急”二字，也皱起了眉。
　　他便道：“我和你一起去。”

　　“这事等会再说，你想要去我也不会拦着你”，陆均却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但我突然很想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把你捡了回去吗？”

　　顾长予反问：“这和沧粟九渊有关？”

　　“不”，陆均道，“但这和不想让你去沧粟九渊有关，也是把你捡回去的原因。”

　　顾长予挑眉：“那你说。”

　　陆均唇角勾了勾：“其实一直打算新葭节再说，但现在说也好，事出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顾长予：“嗯，你说。”

　　陆均说道：“因为——”
　　其实一开始不知从何时而起，反反复复，但直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呼之欲出，早就理所应当的答案。

　　顾长予眼巴巴等着：“因为？”

　　“我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