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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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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之后,陆均便又去忙他的事了。
在众人眼中,即使在他修为初期,也就早早被认作是苍崖的在位者,即使嘴角噙笑,那也只是礼貌疏离的表现,而偶尔瞥过人时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却足够让人不由自主产生的冰冷感。
所以现在要是有熟悉的人见到他,应该会惊讶于他这段时间真正笑的次数了。
但顾长予在生气。
互为死对头,顾长予没想到自己堂堂云岫长老会坐在苍崖陆均的阑月峰里生气。
并且陆均分了一间屋子给他,更气的是,理论上他现在是坐在自己的床上。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大圈,居然又回到了最初的原地,还莫名其妙地拜了个师父,顾长予气得一晚没睡。
更过分的是,他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拜师那件事完全就是一个意外,“想拜第一剑”这句话全天下那么多人都说过,但怎么就自己那么倒霉呢。
顾长予在屋子里无能狂怒。
如果和陆均打一架能消除他的怒火,顾长予也不带怕的,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和陆均都没有见过几次,每一次都是在打架。
打架一开始是情不自禁,后来却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除对方以外,同龄人之间应该再无对手了。
不过虽被全天下公认为死对头,但如果非得说的话,顾长予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除了知道陆均是苍崖的,被誉为百年难见的天才,对方剑术的确也不错以外,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是否是“王不对王”的原因,顾长予虽然也被冠予了类似的称号,但二人接触的机会不多,更多的时候顾长予都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看待看待对方,偶尔磕着瓜子喝着茶听好友聊起,当个听闻罢了。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裁了。
就在顾长予胡思乱想之际,窗外突然飞来了一只蝴蝶,蝴蝶大部分都是白色,除了尾翼偏蓝,在阳光下有种几近透明的质感。
顾长予一下警觉起来,这是信蝶,代表云岫有人找他。
要知道他平日里当长老都闲散惯了,上还有他二师兄顶着,很少有需要他这个云岫长老出面的时候,他小心推开木窗让蝴蝶飞入,确定无人后,随后又悄无声息地将其关上。
是什么大事吗
如果是就糟糕了,他现在很难走开。
顾长予半眯起眼,认真思索起对策起来。
只见蝴蝶快速扇动着翅膀,那种透明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甚至仿佛出现了幻影,随着它飞行的轨迹,蓝色的尾翼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在空中留下一行蓝色的字。
“我拿到你的猫了,不过我在云岫找了一圈没找到你,所以我就先养着了,你别说,这猫黑得还怪好看。”
“记得请我喝酒。”
“周卓言留。”
“留”字最后一笔结束,蝴蝶尾翼的蓝色彻底消失,纯白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飞出了顾长予的房间,最后飞入了花丛中,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还好,原来不是大事,不过。
“——黑得还怪好看。”
“……”
自己可是金加白!
顾长予甚至能脑补出好友没心没肺的笑声。
但更生气了怎么办。
要不是陆均现在不在阑月峰,弄得他现在就想找对方打一架,关于这件事顾长予前因后果都知道了,他实在气不过又没有办法,只好变回猫后上蹿下跳,以前他也养过一只猫,于是他开始回忆猫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报复人类的。
顾长予思索了片刻。
“……”
咦,好像还挺多的。
首先第一个,家里跑酷。
顾长予看准了陆均放在屋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瓷器碗盖,哪里放得多他便往哪里跑,陆均已经出去了,顾长予要在对方回来前,让他看到阑月峰一种全新的装修风格。
风格必须是抽象派。
以西伯利亚雪橇犬俗称二哈为首的那种。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二哈。
顾长予轻轻跑过一个一看就很贵,流光溢彩的珠光色花浇瓶,瓶子看起来很脆弱,猫的大尾巴尖一甩,瓶子便晃晃悠悠地沿着桌边摇晃,随后“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长予低头,但想象中瓷器四分五裂,漂亮的碎片洒了一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花浇瓶安安静静立在原地,四周还有一层灵力护在了它的表面。
顾长予又多试了几个瓶子,它们四周都有灵气护在它们的表面。
他试着用灵气注入了一点在瓶子中,只见灵气形成的保护罩开始变薄,如果再接着注入,他能预料到保护罩破碎时候的样子。
只是可惜了,至少需要很多灵气才能使它破裂。顾长予意犹未尽地停了手,灵气的问题很好解决,可惜到时候解释起来可能就有些困难了,目前他这个身份的修为是不可能打碎这个保护罩的。
顾长予收了手,猫浅粉色的垫子在瓶子上面蹭了蹭,只好换了下一个计划。
那么开始执行第二个,猫猫生性警觉,即便喝水,也只喜欢喝流动的水。
所以专门挑水杯里的水,洗脚盆里的水,厕所里的水,喝得百无禁忌,顺序随心所欲,一般是先喝完厕所里的水再去喝水杯里的水——
但等等!
这个好像不可以有。
这玩意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换。
好吧第三个,顾长予感觉这个非常合适了,可以每天一屁股压在对方的头顶,把人闷醒,天还不亮就叫对方起床。
顾长予以前养的那只猫也喜欢跳到床上,将浑身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或者在床上来回跳跃来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比体操队选手还敬职敬业,雷打不动地叫他起床。
偏偏顾长予当时还上网查过,网上都说猫猫一屁股坐你头上是信任你,屁股是它们脆弱的地方,是战斗的死角,它们这样做是爱你的表现。
嚯。
这个简直太适合了,就该让陆均感受一下他的“爱意”。
顾长予说干就干。
但有些事情到真正实施时还是有了难度,毕竟顾长予不是真的小猫咪,将屁股放在别人脸上总感觉有些奇怪,有辱斯文,要是这是一本书,甚至还有可能因为传播□□色情过不了审,所以他选择了场外求助,找了别的猫。
他逛遍苍崖,正好遇到了被苍崖养着的一只白猫和一只三花。
顾长予用两个小鱼干的成交价格,雇佣了它们。
但是如何毫无声息地爬上陆均的脸又是个大问题。
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即使是在睡着的情况下,想要悄无声息地近他身已经是不可能了,除非修为能高陆均两个层次。
顾长予望向远山,但像他师父这样修为高深的大能大都归隐,成圣成贤了,他们一旦出手就是为了救世,应该不愿意接坐别人脸这种业务吧。
顾长予只好收回了视线。
不过,这条路不行就换条路,稍加思索他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虽然从未听谁提起过陆均的酒量,但对方辟谷,酒也算五谷杂粮的一种引申,并且对方平时又自律端正,他们这的剑修非常死板,想必陆均大概率也是不能喝酒的。
但顾长予既不辟谷,也不端正,甚至非常能喝酒,所以他决定灌醉对方。
只要对方喝醉了,自己自然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简直手到擒来。
不过陆均最近很忙碌,还好顾长予现在身为他的弟子,几天后会有一个正式的小型拜师仪式,顾长予正是以这个理由请他的师尊喝酒的。
顾长予找到陆均之前,早就打好了草稿,他以前语文作文可是满分!
“咳咳。”
于是他开了口,依葫芦画瓢开始总分总:“我生于乡野,出身微末,平日里很多规矩都不懂,常泪沾襟,如今有幸能拜您为师,欣喜若狂,但现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均看了顾长予一眼,然后挑起了眉。
他道:“说人话。”
好吧。
顾长予:“在我的故乡,人们常常会喝酒来庆祝某些重要的事情,在我很小的时候便随着别人酿了一些酒,希望有一天能派上用场。酒虽然用料简单,主料取用了稻米和桂花等材料,但酿于春分,寓意‘天地平衡,均匀调和’,听说这一天酿出来的酒融入了万物,所以会很好喝。”
“我从未想过您能收我为徒”,顾长予眨了眨他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面亮闪闪的,“所以我想请您喝酒。”
陆均望着眼前之人,对方有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明齿皓眸,像布满天空的漫天星辰,漂亮得不像话。
但有时这双漂亮的眼睛也会出卖他的主人,纯澈的琥珀色中闪过一丝狡黠,怎么藏也藏不住,像小猫咪压下去又立即翘起来的尾巴。
于是,陆均勾唇:“好。”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一人一猫商量了一番,便圈定好了良道吉日,决定在拜师那天喝酒,算是顾长予的敬师酒。阑月峰不喜繁冗礼节,所以拜师也一向从简,所以即使拜师结束之后也留有大量的空白时间,用来喝酒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