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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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予也是一愣。
他回过神后稍加揣摩了一下，照陆均这个意思，难道自己属于不能动的范畴？
地位这么高，自己升舱了？
顾长予震惊地看了过去。
但陆均此时只是不咸不淡地回望了他一眼，对顾长予低声说了句：“骗他的。”
陆均补充：“可以做诱饵。”
好吧，只是人与陆均和谐画面只是限时返厂。
此时，张员外冷冷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我就只有这个吗？”
但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掌风袭来，张员外一脸震惊地捂住自己的脸。
连同顾长予也微微一愣。
女性痛苦地握住自己的手：“够了。”
张员外：“但是。”
此后众人安静了几秒，女性缓缓开口道：“我说够了。”
女性：“先向二位道歉吧。”
张员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了口。
但陆均：“慢着。”
在众目睽睽之中，他道：“你们想打人就打人，想道歉就道歉吗？”
张员外：“不然你们想怎么样？”
陆均笑了，他问顾长予：“你想要道歉吗？”
顾长予犹豫了：“想吧。”
陆均：“嗯。”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陆均随后才不急不缓道：“你们运气比较好，既然要道歉，那先拿出点诚意看看。”
张员外还想说些什么，但那道陌生的女性身影瞪了他一眼，张员外只好断断续续道完歉，随后女性又接着说道：
“现在情况特殊，他刚才也是急了眼，我知道二位没有什么恶意，过段时间我会让阿淮亲自登门道歉。”
陆均对这道陌生身影的态度比意外中想象得要好，见顾长予点了点头，他便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反而顾长予有些好奇，问她道：“你是什么人？”
女性身影：“我叫杨书睿，曾经是一个修士，张至淮是我的青梅竹马。”
顾长予了然。
“杨家小姐。”
只是她居然也是一个修炼之人。
所有的当事人都出现了，也是时候把所有事情搞明白了。
杨书睿道：“二位应该也是修士吧，只是修为比我高得多，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判断出来。”
顾长予：“是。”
张员外还想再说点什么，杨书睿却去到了他的身边，朝他摇了摇头，张员外也只好作罢。
杨书睿接着道：“我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恶意，既然你们承认了修士的身份，那我也带上诚意，开诚布公地和你们谈，你们想问我什么就直接问吧。”
陆均倒也没有和她客气。
陆均：“匡野镇的雾是你们搞的吗？”
杨书睿：“是。”
陆均：“阵法也是你们布置的？”
杨书睿：“是。”
陆均：“杨家没有二小姐。”
杨书睿：“对。”
她回答得爽快：“最近匡野镇上出现的异常大都与我们有关。”
顾长予倒是对起死回生这件事很感兴趣，他问道：“你是怎么复活的？”
听到这个问题，杨书睿先是停顿了一下，之后才接着道：“我没有复活，准确地说，我还没有死。”
杨书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这里的池底其实有一个阵眼，整个匡野镇处在一个半天然的阵法中，我当年为了救人耗尽了灵力，无意间开启了这个阵法，虽然身陨，但却意外地在阵眼中保留了一丝魂魄，一直活到了今日，最近才苏醒过来。”
顾长予挑眉：“三十年前这个阵法是你开启的？”
杨书睿：“是。”
顾长予心想：“原来如此。”
三十年前封印了长右后不知所踪的修士和杨家小姐居然是同一个人。
陆均道：“长共生。”
听到这三个字，顾长予一愣，原来这个阵法居然是长共生……这东西非常神秘，缺少记载，连顾长予也对此毫不清楚，只听说过名字。
陆均神色晦明不定：“这是苍崖发现的一种阵法。说是发现，是因为它并不是人为创造，而是与生俱来的，算是一种护山阵法，阵法的触发条件极其艰难，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
说完，陆均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介绍道：“开启后，阵眼处的确会保留一丝修士的或剑意或灵气等，此后阵法和修士间相互温补，如果修士的修为越高，那么效果就会越强。”
陆均居然知道这个阵法，顾长予问：“那修士修为受损呢？”
陆均：“阵法不单单由修为决定，但如果修为灵脉受损，在一定条件下，阵眼的确可以护住灵脉，但效果十分有限，绝对达不到助人起死回生之效。”
“所以现在我也快要死了”，杨书睿道，“当年我修为低下，耗尽灵气之后筋脉具碎，因为这个阵法的缘故多活了这些时日，虽然如今恢复了意识，但也正如他刚才所说，能明显感觉到残留的魂魄也越来越虚弱，过不了多久，就会真正消散了。”
听到这话，顾长予下意识地看向了张员外，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挣扎，他握紧了拳头。
张员外开口了：“既然你们都是修炼之人，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
但还未等顾长予他们开口，只见杨书睿摇头道：“阿淮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人死如灯灭，修士也是如此，没有办法解决的。”
张员外：“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
杨书睿听后笑了一下，她应该是一个极美的人，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透明的身影，脸色还十分惨白，但她笑起来很好看，有一对酒窝，像是春风突然吹动了枝头，枝头开了一朵花。
杨书睿：“好啦，能再次见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之后又对顾长予他们道：“说来惭愧，你们不问问我雾是怎么一回事吗？”
顾长予：“现在，我大概明白雾是怎么一回事了。”
“雾虽然影响人们的生活，但是和三十年前的那场大雨还是有一定的区别，没有直接损失，我们也没有察觉到魔物的气息，说明暂时不是妖邪所为。”
顾长予话音一转，突然问道：“杨姑娘应该不是第一次和张员外见面了吧？”
杨书睿点头。
顾长予接着道：“我们刚到阵眼时发现泉水很浅了，刚才姑娘出现时泉水又下降了一次，虽然我不了解‘长共生’，但因为阵眼的媒介是水，所以杨姑娘大概需要水才能移动，所以你们想到了雾这个媒介。”
“姑娘需要雾气才能现身，张员外心切，便请了不少修士来作法，用阵法来维持雾气。”
“是的”，杨书睿点头，歉意道，“对镇上的人真是过意不去，因为我们的一己私欲，这雾给他们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不便。”
顾长予一开始奇怪了很久，鸢音没叫，如果不是魔物所为，那还有什么人会需要这样干呢，如今从别的角度考虑，一下子就豁然开朗。
只见张员外低着头，眼中看不出情绪：“这点我想过了，这件事结束后我会把张府里的钱散出去，想办法补偿镇上的人。”
杨书睿：“用雾这个办法也是巧合，我醒过来那天镇上刚好起了大雾，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苏醒，为什么能化形，是下一次再次起雾时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匡野镇的确也容易起雾。
杨书睿对二人道：“你们还有别的要问我的吗？”
陆均沉思了片刻，然后道：“我还有四个问题”
杨书睿：“你尽管说。”
陆均：“第一个问题是杨姑娘想要什么？”
“为什么这样问？”
“难道不是吗。”
杨书睿笑容浅了一些，摇了摇头：“你问的问题可真够直白的。”
陆均：“从一开始到现在，回答了我们这么多问题，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吧。”
从陆均说出这句话之后，顾长予能明显看得出来张员外紧张了许多，对方紧紧握着拳头，将杨书睿默默护在了身后。
陆均也浅笑着看着他的动作，随后才接着对杨姑娘道：“如果不是我们的修为有了猜测，否则阁下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姑娘觉得我说得对吗？”
“的确如此。”杨书睿说。
随后只见她正色道：“我的确对你们有所求。”
“之前阿淮用剑意伤了你们，是因为我在这里，他不想让人发现，但的确急了些，我也应该为此事向你们道歉”
顾长予点头。
杨书睿接着道：“我也不打算出现，但直到看到你们对剑意的态度，神色如同寻常，我便猜出了你们修士的身份，并且你们的修为应该不低……所以，才想让你们帮一点忙。”
她急急解释道：“但我并无恶意，只是想用别的东西和你们换，若你们不帮也行。”
陆均轻叩手指：“姑娘别急，所以让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问题——”
“杨姑娘想要什么？”
杨书睿咬了咬下唇，之后开口道：“因为雾气的原因，我可以在阵眼附近活动，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际，并且也像我刚才所说，这样会给镇上的人来带困扰。”
“所以我想让阿淮停下雾气，让你们帮我维持在阵眼附近的行动。”
杨书睿：“不用很久，三天就好。”
陆均直接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杨书睿大概是想了很多交换的条件，但陆均什么都没有提，答应快得甚至让她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啊？”
连张员外都开了口：“你们真的能做到吗？我当初找了不少修士，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如果、如果真的可以，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们。”
陆均：“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姑娘再回答我剩下三个问题就好。”
杨书睿神情变了变，最后她看着陆均点了点头。
陆均：“那么第二个问题是，姑娘是什么时候苏醒过来的。”
杨书睿：“上周一，当时镇上刚好起了大雾，我一醒过来就看到阿淮站在湖边发呆，他看到我的时候还恍惚了很久，不断地问我自己时不时在做梦。”
大约是心中再也没有藏着什么东西，边说着，她的嘴角边扬了起来。
“你还笑。”
张员外想要伸手去搂住对方，却只触碰到一团虚影，他的手又立即缩了回来。
张员外叹道：“是啊，我当时出来散心，坐在湖边睡着了，一醒来就看到了她，当时真的怕是黄粱一梦。”
杨书睿看着他：“即使是在做梦，过几日我便要嫁给你了，便也算作美梦，你多笑笑。”
随后杨书睿问陆均：“那你第三个问题呢？”
陆均：“第三个问题，三十年前姑娘是怎么开启阵法的？”
杨书睿回忆了起来：“说句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是怎么开启的阵法，所以只能和你回忆一下我当时做了些什么。”
“当时匡野镇下了好大的雨，我和阿淮发现了一只魔物后便急急忙忙地告诉镇上的人，希望大家能跑到山上避一避，但是有的人跑得慢了一些，被洪水困在了原地。”
杨书睿垂眸：“我是修士，便动用灵气救了不少人，但可惜才疏学浅，灵气在救完最后一个人时耗尽了……就在这时，我又再次看到了那只魔物。”
“当时一时疏忽，让魔物劫走了我刚救下的小孩，我便跟着它追了过去，一直追到了这个湖边。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了，但幸好我还带着一块保命的玉佩，里面有金丹期的招式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杨书睿：“我当时就在想啊，是不是把那个魔物杀了，这镇上的雨就可以停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我都得把它杀了。”
“再后来……我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了，当时和那个魔物打了一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最后只记得自己跌落到了水中，就再也没有印象了。”
听到对方的说辞，陆均暗自点头，灵气散尽，地势条件，心怀非己，这些的确是长共生的开启条件。
许久没有说话的张员外突然说道：“这事怪我。”
“那天我和她吵了一架，之后书睿就出门散心，我不放心追了出去，这才遇到的魔物……如果当初没有吵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呢？”
杨书睿反驳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如果没有提前发现，说不定整个镇子都完了，应该说庆幸当时我们吵了一架。”
张员外：“但是、但是。”
千言万语最后凝结成了一句叹息。
“哎”，张员外的眼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他问陆均道，“真的没有别的救她的方法了吗？”
杨书睿：“好啦。”
陆均道：“方法是有的，只是杨姑娘魂魄残缺，灵识虚弱，能延长寿命的法术都为禁术，无论哪一种都会让人失去神智，只能够延长躯体的寿命，状况严重的甚至会变得和魔物无异。”
杨书睿对张员外道：“如果没有了理智，这样我还能算是活着吗？”
张员外再次陷入了沉默。
也许是空气突然静默了下来，杨书睿话音一转，问陆均道：“你的第四个问题呢？”
陆均若有所思，他问道：“我的第四个问题是，你们是打算初十举办婚事吗？”
说到这个话题，杨书睿也突然涨红了脸，她先是点了点头，之后才又说道：“因为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阿淮就说想要补一个婚礼……我本来是不同意的，但他求了好久，我没办法，所以才应了下来，之前也是打算等婚礼结束，便立即让阿淮把雾气散去。”
杨书睿：“因为我没有办法离开阵眼，婚期将近，今日他就是来和我商量在这附近布置婚礼的事。”
陆均道：“初十那日，我可以支撑你一天自由行动，离开阵眼。”
杨书睿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连张员外也先是一愣，随后激动了起来：“如果是真的……我、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陆均：“不用，无妨。”
“三十年前杨姑娘救了大家，是我们欠着她的。”
“我的问题问完了。”
因为激动，杨书睿那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红晕：“那可真是太谢谢了，阿淮快去把雾气散了吧，这几天对镇里的人真的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张员外本还有些犹豫，但看到杨书睿朝他笑了起来，笑容纯粹，他闭上眼，随后用力地睁开，开口道：“我这就去告诉那些修士把雾气散了——”
“不过”，陆均淡淡道，“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就得走快一点了，我们还有两个同伴，去晚了那些修士什么样可不好说了。”
***
初十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匡野镇热闹极了，没有了雾气，路上人山人海，鞭炮声和敲锣打鼓的声音不断，锣鼓队和喜乐队在前开路，轿夫抬着花桥前行，四周都是贺喜的声音，不少人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新娘子的风采。
新郎身骑白马，马挂红绸，张府外高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府内彩灯、花环一应俱全，早早就做好了接新娘子的准备。
镇上婚事流程繁杂，但每一个人脸上都带上了笑容，这一折腾，就到了晚上。
夜空繁星闪烁，月亮高悬，看样子明天也会是个好天气。
顾长予拿了一壶酒跳上了屋檐，给陆均递了递，口中说道“张员外非要给的”，便盘腿看起远处喜庆的万家灯火了。
鞭炮声一直持续到了刚才，现在才稍微消停了下来。
顾长予：“按时间算，他俩这会应该在拜堂。”
也不知道陆均是怎么做到的，杨姑娘虚幻的身影如今能触碰实体，她今日穿了一袭红色凤冠霞帔，头戴金制凤冠，上辍点翠，下垂珠结，漂亮极了，也算圆了他们的心愿。
顾长予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解决，并且如此顺利。
而陆均看着他道：“我不喜热闹，但听闻张府准备了不少佳宴，你不准备去尝尝吗？”
顾长予笑着看他，眼角弯弯：“尝，当然要尝！”
“之前就听说他们这里有一道菜叫做百鸟朝凤，听名字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只是听闻很好吃，是当地的一道名菜，如今张府请了最好的师傅，用最好的食材，又用细火慢煮整整熬了好几个时辰，从早上就开始准备，色泽鲜艳，滋味香醇。”
陆均问：“那你怎么不去。”
“嘿嘿我嘛”，顾长予微微一笑，他边说着，边像变戏法一般将菜放在了桌上，笑意盈盈：“我也不喜热闹，这里人少，可以就我俩分着吃，每个人都可以多吃一点。”
他又不知从哪里拿了两双筷子，给对方了一双，便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顾长予：“听说这道菜名也是一首曲子，正好是婚宴所用，热闹欢快，婉如百鸟和鸣，这道菜同样象征了团圆欢聚，也算是和今日应景。”
陆均看着远处，也没有动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长予催促道：“不吃吗，我大老远带上来的，可好吃了。”
陆均：“周卓言他们先回云岫了。”
顾长予：“这个我知道，我还听他们说了张府的事，说布置在匡野镇的阵法有问题，不仅仅是雾的原因，张员外其实都撒了谎，整个阵法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杀阵。”
无论是云岫还是苍崖都不可能相信他们的一面说辞，山上那个的确是长共生，护住了匡野镇三十年安宁，但周卓言他们把布置在镇里的阵法里里外外都调查了一遍，却发现是一种献祭杀阵，随后立即控制住了那些修士。
杨姑娘估计也猜到了点什么，所以才一直想要对方把雾气散去。
顾长予在心底叹：敢布置杀阵，也算好大的胆子。
陆均问：“你对张员外这个人怎么看？”
顾长予边吃边说，嘴里塞得满满的，声音有些含糊：“人我又调查了一遍，的确平时与人为善，疏财重义，接济穷人，三十年广结良缘。”
“阵法也的确是杀阵，用来献祭，大概率是听信了什么妖邪，觉得这样可以换回杨姑娘一条命来，整个匡野镇都属于其中的一部分，只不过阵法都是残缺的，那么多天一直差着最核心的部分……事后我也看了，自从那天之后，整个阵法都被一点点撤了下来，所以其实我也很难评价。”
陆均接着道：“如果阵法完成，整个城镇的人大概都活不了了，水汽会一点一点渗透进人们的身体，即使没有洪涝，每个人身体都会出现溺水的表现——”
他话音一转：“要他抓回苍崖吗？”
顾长予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其实云岫给出了答案，周卓言二人早早就回了云岫，也没有选择抓张员外回去。
顾长予叹：“我不好说，只是听闻等这次婚宴过后，他要把所有的家财都捐赠出去，以后不留在匡野镇了，要去云游四海，广施布善，阵法明明布置了那么久却一直是残缺的。”
陆均收回了视线：“你已经给出了答案。”
顾长予：“算是吧。”
陆均叹了一口气道：“蛊惑张员外的妖邪我已经让苍崖的其他人去调查了，只是对方留下的线索极少，短时间内很难查清楚，交给专门的人负责了。”
看样子，陆均也打算放过张员外了，顾长予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
不过，既然做了决定，这件事在顾长予他们这里就算翻篇了。
又过了许久，陆均终于看向了菜肴，又看了看顾长予，问道：“只带了这一个菜？”
陆均：“听闻张府前前后后做了七七四十九道，我还以为你会多多少少多拿一些。”
顾长予：“……你……师尊到底吃不吃的，我难道是这样的人吗，拿一个已经很费劲了好吗？”
不过，陆均还真说对了。
没过多久，顾长予便没忍住，喜气洋洋地从陆均送给他的法器里将菜肴一个个往外掏。
顾长予：“这个是荷包里脊，这个是清补凉，这个是箸头春，过门香……这个呢是贵妃红，虽然不是主食，但是可以饭后吃。”
整整齐齐一共八道菜，放了满满一桌。
“好啦，可以吃了。”顾长予喜气洋洋。
等菜上齐了，他拍了拍手里的袋子，又夸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袋子，你送的法器瑞映千秋真是好，一开始我还担心带过来饭菜都凉了，没想到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不仅能装，还有保温的功效。”
陆均：“……”
是有维持事物入袋前状态的功效。
瑞映千秋是一种乾坤袋，在一些小门派里也算是宝物了。
陆均也笑，“我也是第一次见人用它来保温。”
恰逢此时，镇上开始放起了烟火，先是一声轰鸣，紧接着天空中的火光交替闪烁，镇上再次热闹了起来。
不少人从家中走了出来，孩童在街道中嬉闹，五光十色的光芒照映在人们的脸上。
虽然不远处熙熙攘攘，但越发衬得顾长予和陆均所在屋顶静谧安详，他们处在月亮之下，灯火之上。
顾长予饱餐了一顿，肆意地躺在瓦砾之间，抬头看着星空。
陆均难得也动了动筷子，他端坐在一旁，和顾长予肆意的姿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像一个打理世家的长公子。
吃饱了之后，顾长予开始有一茬没一茬，前言不搭后语地和他搭话。
顾长予：“好吃吗？”
陆均：“还行。”
顾长予：“但你吃得很快，还以为不符合你胃口。”
陆均：“我早已辟谷，吃东西也会快一些。”
道不同不相为谋，顾长予：“是吗我和你就不一样了。”
陆均：“看出来了。”
顾长予：“嚯。”
陆均突然道：“别动。”
顾长予：“怎么了？”
陆均突然凑了过来，对方那张俊美冷峻的脸在他的面前无限放大，顾长予呼吸错乱了一寸。
紧接着，对方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陆均道：“米粒。”
“原来是米粒”，顾长予紧绷的身子忽地又松懈了下来，一个米粒搞那么兴师动众干嘛。
顾长予：“下次我自己来就行。”
陆均：“太碍眼。”
顾长予：“哦。”
陆均：“嗯。”
他话毕还用布巾把那粒兴师动众的米粒包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顾长予：“……”知道你嫌弃了！
陆均又突然道：“你认识一个人吗？”
顾长予：“谁？”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陆均：“顾长予。”
顾长予呼吸一滞：“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陆均：“因为觉得你俩很像。”
别说得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顾长予迟疑：“你是说我的剑术？”
陆均低低笑了一声：“很自信。”
顾长予：“……”
“不过自信是好事。”
说完，二人周围突然又静了下来，远处的烟花声不断，却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陆均对酒没有什么偏好，但是却格外地喜欢喝茶，顾长予一个没注意，不知何时从哪里带过来的茶壶就放到了桌上。
等顾长予吃饱喝足，听着远处的烟花声，开始回忆着往事。
话说，自己第一次见陆均时是什么样的？
顾长予陷入了回忆，然后逐渐想起来了一点，从他的记忆里，陆均好像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从二人第一次见面起，对方就是这副模样。
顾长予心想：“一副欠揍的模样。”
当时说来也巧，两派会有领事带领诸位弟子去不同的地方除恶扬善，清除妖邪，那年顾长予所在队伍和苍崖那边撞了个正着，去了同一个地方。
云岫和苍崖向来看不对眼，但两个领队的长老都是劝和派，既然双方目标一致，总之都是带孩子，他们一合计，就把两群小兔崽子，合成了一群。
那是顾长予印象中的初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初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