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23、出手

　　见顾长予一直不说话，陆均问：“在想什么？”

　　顾长予：“在想杨家的事，如果张员外要娶的对象是杨家大小姐，他要做些什么事才能使人复活呢……比如献祭一个城镇的人？”
　　“我怀疑阵法的作用会不会是这个。”

　　顾长予叹：“但是当初杨家大小姐就是为了救镇上的人才死的啊。”

　　但陆均淡然：“人心总是会变的。”

　　顾长予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也是。”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顾长予有些好奇，虽然这匡野镇的确有些古怪，但也没有怪到让陆均亲自出马的地步，就连云岫那边也只是让周卓言带着林安恒来历练。
　　周卓言和他年岁差不多，但修为比他低一截再加上不是什么长老，可以看出这次历练难度不大。
　　并且对方来匡野镇后大部分时间也是做甩手掌柜，把事情交给林安恒来做，比如去张府那次，一开始也只是在门口守着。
　　但陆均不同，他没有要锻炼自己的迹象，也没有让自己独自做过什么事。

　　二人一路走着，顾长予就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但陆均道：“你想要和林安恒一起历练吗，如果我没记错，你在苍崖阁楼的时候就经常偷懒，还以为你不想。”

　　没想到对方还知道自己在阁楼的情况，顾长予一时语塞：“……修炼之人的事，能叫偷懒吗？”

　　陆均话音一转：“不过，匡野镇的确有它独到之处。”

　　顾长予：“什么？”

　　陆均：“山上的那个阵法。”

　　怪不得，顾长予心想：他原本在这方面了解颇多，但对于山上那个阵法也没有太多头绪，这种情况十分罕见，怪不得陆均会来这里。

　　顾长予：“看样子那个阵法你认识？”

　　陆均：“很熟。”

　　顾长予：“有多熟？”
　　顾长予并不是故意找茬或者挑刺，他是真的怀疑。
　　苍崖的剑修大都专心练剑，对于阵法啊，丹药啊这些一概不知，即使只是知道一个阵法的名字，他们就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认识这个阵法，前车之鉴太多了，顾长予忍不住多嘴问上这么一句。

　　陆均却说得意味深长：“非常熟。”
　　但后面再怎么问，对方也只是笑着看他。

　　顾长予：“……”
　　算了，还是相信他这么一次。

　　陆均：“所以我们和云岫不同，来匡野镇并不是为了历练。除了消退雾气、驱散妖邪这些应该做的事以外，阵法之事是这趟行程的目的之一。”

　　顾长予：“那我的作用是——？”

　　陆均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后又移开了：“你没有作用。”

　　“……”那我可真是太棒了。

　　陆均：“我说过，看你去阁楼的第一天太过难受，单纯想带你出来走走。”

　　“为我考虑？”顾长予不可置信。

　　陆均似轻似重地“嗯”了一声。

　　“真是为我考虑？”
　　陆均吃错药了吧？

　　陆均淡淡瞥了他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居然真是因为这个，顾长予语气因此稍微弱了下来：“好吧，还有点不太习惯。”
　　没想到对方居然偶有还有那么一丢丢人性。

　　陆均：“那我把你送回阁楼？”

　　“不用不用。”

　　“但我看你最近吃得挺香，睡得也挺好，没有哪里不习惯的。”

　　不是这种不习惯，顾长予摇头，是那种那种！
　　是有一天陆均突然与人和谐相处了的不习惯。

　　顾长予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他道：“不过这里吃的的确很有特色。”

　　这里除了最近天气异常了些，大部分时候都很温暖湿润，非常适合种植各式各类的作物。
　　难得的连陆均也点了点头，二人走了一路，恰巧路过了一片田地，广袤的玉米地展现在眼前，植株高大而茂盛。

　　于是陆均问道：“那你喜欢吃玉蜀黍吗？”

　　这边玉米又叫玉蜀黍，顾长予当然点了点头。
　　“喜欢。”他又不挑食。

　　陆均：“听说因为水汽足，这里的玉蜀黍甜而多汁，人们专门种这个来饲养家畜，猪也很喜欢吃。”

　　顾长予被噎了一下：“……”这话他没法接。

　　顾长予低头。
　　他心想：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人与陆均和谐相处的画面终于又没了。

　　见眼前人突然沉默了，还微微咬了咬牙，陆均一点都没有惹恼别人的自觉性，还低低笑了一声，好像轻飘飘地挠了挠顾长予。
　　过了一会，陆均又不急不缓道：“但当然也有专门种给人吃的，匡野镇上人因此还做成很多不同的菜，都很出名，你若喜欢，等事情结束我们去吃吧。”

　　顾长予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他抬起了头，说了一个“好”字。

　　“不过既然说到了正事，这件事也快要结束了”，陆均道，“今早周卓言和林安恒去了匡野镇的四个方向，就是为了查明张员外是不是布置了阵法并且把他府上的修士拦下，我们去剩下四个方向看看，大概就能明白一切了。”

　　顾长予便道：“走吧。”

　　还剩下乾、艮、震、离四个方向，顾长予和陆均二人来匡野镇的这段时间已经把周围摸清楚了，大概猜测了位置，他们便往那边去了。

　　和山上泉底的那个阵眼不同，这几个地方都十分热闹，人来人往。
　　但顾长予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他一眼看出几个假装成居民的修士，那些人虽然在忙碌地干着自己的活，却时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防止有人破坏。
　　并且这些位置灵气波动都有一定问题，明显是人为的。

　　这下看来，张员外的确是布置了一个阵法，把整个匡野镇都当作了其中的一部分，至于具体情况只有等周卓言他们的消息了。

　　不过既然如此，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很多，只要把张员外控制起来，让他解除阵法就行。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看，顾长予以自己对阵法了解程度，这件事终于算是专业对口了，他脸色沉了沉，却又有些奇怪的地方。

　　于是顾长予便同陆均道：“我想回山上的阵眼处看看。”

　　陆均点头。

　　但这一次，还没有等他们走到山脚，就发现这里守了不少人，连想上山的村民都被拦了下来，被告知最近不要上山。
　　有修士道：“最近雨势较大，冲刷了不少泥石，容易走山，还是不要上去比较好。”

　　无视了这些修士，顾长予二人的修为能让他们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走过不被发现，便很顺利地来到了阵眼旁。
　　这一次，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是泉水变少了。
　　这几天接连下了几场雨，应该不会出现水干涸的情况，但这池泉水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原本深邃的泉水已经只剩下浅浅一层了。

　　其次是守卫。
　　一路上的修士不少，明显是防止有人偷跑上山，但是靠近阵眼时，守卫却又一个没有了——

　　顾长予正望着池水思索着，大约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走到哪里都是淅淅沥沥的，水波粼粼，连顾长予陆均二人倒映在水中的影子也在不断晃动。
　　突然，顾长予看到水面多了一道影子，水中交替着形状的阴影不断变化，顾长予回头，身边却又只有陆均，再回头看池水时，那道影子不见了。

　　山上树多，可能是树枝投下来的影子，也有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但顾长予相信自己的直觉，更何况是在阵眼处这种微妙的地方，看错的几率就几乎为零了。

　　陆均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朝四周道：“我们没有恶意，阁下已经现身，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山顶非常开阔，四周能说得上是空旷，陆均的话音没落多久，便从阴影中走出来了一个人。
　　是张员外。

　　张员外眼中藏着阴鸷，一步一步朝着二人走来，他的步伐很缓，影子在斜阳下被无限拉长。

　　但不对，那道影子绝对不是张员外。

　　等彻底到了阳光下，浓雾散了一些，张员外神情却是在笑着，又恢复成了之前在张府时见到的模样，脚步也快了些，边笑着边走了出来：“二位就是今早来府上拜访之人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二位，可真是缘分。”
　　“就是这里荒郊野岭的，你们不是匡野镇本地人，不知为何跑到了这里？”

　　和气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顾长予答道：“我们闲来无事到处闲逛，发现这里的确荒凉，倒是张员外您不是婚事将近比较繁忙吗，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张员外：“城里雾气不散，我嫌闷得慌，就想来高处散散心，结果发现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好逛的，现在差不多该走了，哦对了，你们和我一起走吗？”

　　顾长予拒绝了：“我们刚到，还不急着下山。”

　　“是吗，那你们在山上小心，我就自己先走了。”张员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张员外说着便准备往山下走去了。

　　陆均却突然问道：“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张员外回头：“什么？”

　　陆均：“杨家小姐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张员外停住了脚步，嘴角的笑意逐渐收了起来：“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陆均接着道：“我还以为你会和杨家小姐一起出来散心，阁下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陆均把话说得那么明白，顾长予暗自警备，猜想陆均大约要在这里把事情解决了。
　　不过的确，距离初十也没有几天了。

　　果然，说话间一道剑意闪过，直朝陆均的方向而来，直直劈到了他身后的一块石头上。一时间，石块破碎，四处飞散，洋洋洒洒起了一阵灰尘。
　　陆均却微微勾起了唇。

　　待灰尘散去，只见张员外手中握着一块破碎的玉佩，剑意应该是从这里来的。

　　顾长予心叹：好大的手笔，这道剑意的修为可不低。

　　虽然玉佩破损，剑意略减，但这种修为在这些偏僻的城镇可不多见。
　　不过也是奇怪，张员外好像并没有把目标放在陆均身上，一开始就是朝着那块石头去的。

　　张员外：“年轻人，不该问的事就不要多问，我劝你们还是想清楚比较好，不然下一次，裂开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恐吓，只可惜他恐吓的对象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顾长予正准备出手，却又被陆均拦了下来。

　　顾长予：“？”

　　陆均摇头：“再等一个人。”

　　顾长予问：“等谁？”

　　陆均：“那道影子。”

　　说话间身侧的池水居然出现了一个漩涡，还突然起了风，风卷着周围的一切，树枝被吹得上下摇晃，叶片劈里啪啦拍打在一起，不断作响，水面又下降了几分，紧接着风却突然停了，池水的正上方出现了一道虚弱的身影。
　　是一位女性。

　　顾长予暗叹：来了。

　　对方身着鹅黄色长裙，长发用木簪简单束起，温婉柔和，脸色却有几分苍白。

　　陆均：“终于肯出来了吗？”

　　看到这个人，张员外的脸色突然一变，显得有些着急。

　　顾长予问：“阁下何人？”

　　张员外刚要阻止，又一道剑意匆匆斩来：“说都了不该问的，不该听的——”
　　那道剑意直接朝顾长予劈来，但顾长予没躲没散，一时还有些纠结。

　　躲开吧，“自己”现在修为不够，不躲开吧，又不符合自己锱铢必较的性格。
　　就当他犹豫不到一秒，一声清脆的刀剑相撞的声音传来，陆均生生劈散了那道剑意。

　　对方的笑容隐含着从未见过的冰冷，下一秒，张员外手中的玉佩便碎了。
　　陆均垂眸：“有的人能动，有的人不能动，要分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