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城》青海东青

6、第六章“麻杆”献计

　　向东疲惫地回到回到宿舍，刚到门口，一个瘦削的身影在门口转悠。这不是在放映厅认识的兄弟吗，人都叫他“麻杆”。“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呢？”“别说了，听说你出事了，我可着急啦！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你的住处。你的事咋样了？”听说“麻杆”为自己的事费了这么大周折，向东心里暖呼呼的。“快进屋。”当天，向东的室友又去女朋友家住了，只剩下向东一个人住。
　　“麻杆”进屋后，就急着问向东有什么办法没有，向东摇了摇头。这时，“麻杆”掏出一支烟，猛吸了一口，说“我这倒有一个线索，可以试试。对了，试不试，你自己决定。”“什么办法？”向东也是有病乱投医。“我认识市教育局副局长的儿子，副局长说句话，管保好使。”“那你一定得给我说句话，怎么处理都行，只要不开除我都行。”向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麻杆”又猛地吸一口烟，卖个关子说：“只是得破点费。怎么地，也得800元哪！”800元哪？向东一听，犯了愁。自己哪有那么多钱哪？
　　“麻杆”接着说：“要不就算了，我也没有把握呀！”
　　“别呀！我明天就把钱给你，你先跟局长儿子打个招呼。”
　　“那没问题，明天我就去找他，先把事跟他说了。”
　　“好，一言为定。兄弟呀，明天下午，我去找你，交钱，咋样？”
　　“好，兄弟有难，咱得出头。我们分头行动，你张罗钱，我张罗事。”“麻杆”说完，又吸一口烟，然后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地捻了，就弓着身子，迈着大步出去了。
　　这时已经是晚上10点半了，向东洗把脸，刷刷牙，倒在床上翻来覆去，胸口里一团火，火烧火燎的。找谁借钱呢？向东的脑袋里一会儿是同学，一会儿是朋友，一个一个的脸庞在眼前闪过。一个人在困难的时候，就会想到和他关系近的人。他的大学同班一名女同学家里比较富足，父亲是平鹿一家大商场的总经理，这点钱对她根本不算什么，但平时他和这名女同学没有什么交往，人家会借给自己吗？人家要不愿意借给自己，那是多么尴尬的事呀！在校园里，他和这位女同学没有多少交往，人家看上去柔和、亲切，素质很高，但从本质上说，自己和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但向东还是想试试，行就行，不行也不搭啥。接着，向东又想到了子衿，只有子衿，自己张口不犯难。为什么？都是农村出来的，身份、地位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子衿一定会倾囊而出。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子衿就是一个热心人。在平鹿见了面，自己还是这个感觉。但向东知道，子衿刚参加工作几年，也不会有太多的积蓄。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钟，向东就醒了，心里有事就醒得早。女同学在平鹿团市委工作，这是她爸爸特意为她安排的工作单位，因为团委的人到一定年龄就要转业，这样流动性强，升迁就快。向东是在一次分到平鹿的同学聚会时见过这名女同学，这名女同学虽然和他并不熟，但对他特别亲切。在他心里，是女神的感觉。他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径直奔团市委而去。约半个小时，他就来到了团市委门口，大门口一个40多岁的门卫问他找谁，他报上女同学的名字，门卫就给楼上打电话。一会儿，门卫就让他进去，他来时在心中进行了无数次演练，一会儿女同学微笑着拒绝了他，一会儿女同学递给他50元钱，笑着说：“拿去用，不着急还。”哪种情况会发生呢？向东也拿不准，心里打鼓。当他来到那张亲切的笑脸面前的时候，他又有些局促拘谨了。他迟迟不敢说出借钱那句话。女同学的办公室很大，屋里很静，三张桌子后坐5个人，都埋头在堆积如山的材料里，伏案看着什么，或写着什么，当女同学把他让到自己的座位边上的椅子坐下来的时候，那些眼睛都齐刷刷地从纸堆里抬起头，瞄向向东，就像审视一个新闯入领地的异类一样，这更让向东紧张得不知所措了。女同学微微笑着，给向东到了一杯热水，放到他前面的桌子上。这个女孩做事从来都这么得体，不会让你尴尬的。这让向东的心里感到暖暖的。
　　“向东，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呀？”女同学笑盈盈地问。
　　“我路过这里，知道你在这里工作，就上楼来看看你。”屋里那5只耳朵都在竖着听向东的每句话，偶尔有人会抬头看一眼。
　　“现在工作怎么样？”女同学的语速不急不慢，很斯文的。
　　“挺好的。”向东在这样一个场合只能这样回答，心里也在跺脚，人家问了，你咋不说，你干啥来了。
　　“以后有时间咱们同学再聚一聚。”
　　这时，一位处长模样的人推开门，喊了一声女同学的名字，那同学对向东说：“领导找我，你先坐，我去去就来。”接着就跟着那位处长出去了，丢下向东一个人在那里成为全屋人的观赏对象，尴尬就像虫子一样爬边全身，浑身都不自在，手也不知放在哪里。
　　过了好一阵子，女同学才回来，连连向向东抱歉：“向东，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向东赶快站起来告辞。“再坐一会儿吧，难得你来看我。”“不了！你这么忙，我就不打搅了。”女同学热情地送她到楼下，边走边说：“向东，有什么事你就吱声。”“没有。”向东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借钱的事，他在办公室心里就把这条路都堵死了。到了门口，女同学大方地伸出手，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那手特别温柔，带着温暖的感觉。他在想，谁要是娶了这个女孩，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但自己这一生也不敢有这样的非分之想了。
　　回来的路上，向东在心里暗暗地痛批自己无能、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