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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祭灵骨 只是个热场 ...

  •   在体验了100次以上的免费过山车之旅,懒悠儿被抛出一个优美弧度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身上捆着的藤曼树枝作为缓冲虽然减轻了贴近地面时的痛苦,但这一硬着陆还是让她的五脏六腑纠在了一起。

      懒悠儿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地下室。青砖铺成的地面冰冷刺骨,似乎下面开了冷气,总有一些冷风从下往上钻出来。四周的墙壁上没有窗户,但每隔一米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蝙蝠铜像,它们嘴里有一簇火苗,伴着冷气一闪一闪发着幽幽的光。

      懒悠儿的下巴被人捏住,一个男人从熟悉的角度俯瞰着她,在她脸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扫过,最后落在了懒悠儿的眼睛上。盯着她半响,好像是要从她的眼睛里把魂魄勾出来一样。

      懒悠儿虽然被他无礼的注视着,但她也没吃亏,也有样学样地跟着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观察起这个人。看着看着居然把懒悠儿看呆了。他就是刚才出现在树林里把她捆过来的六王爷吧,当时因为光线太暗并没有看清来人,但在地下室无数盏火光照耀下,这个男人的正面近距离的凑在她的面前,一眼给人一种窒息的美感。白皙没有毛孔的皮肤,薄薄的嘴唇抿成直线,只有左边嘴角末梢稍微向上翘了一点,充满了邪魅的诱惑。高挺的鼻梁,平湖似的蓝色眼瞳,和他穿的淡蓝色长袍相呼应,像在他脸上点缀的两颗宝石,搭配的天衣无缝。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都没有要收眼的意思。任凭把对方的倒影放在自己的眼睛里,不过懒悠儿的姿势可能不是很舒服,打破僵局的是懒悠儿带着幽怨的声音:”那个,不好意思,我屁股麻了,能换个姿势看么?“

      左边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变大,六王爷收了手,后退几步不知道默念了什么,懒悠儿身上的藤条就像活了一样,四散开来,慢慢没入了石砖下。

      ”你是谁?“

      当她今天被无数次问了同样的问题之后,她的耐性也被磨的跟石砖一样光滑。

      ”朋友们都叫我懒悠儿,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为什么要被你们抓来抓去。我只想回家。“最后一句话,说的轻轻的,但却能感觉到其中的分量。

      “哦?照你的意思,也不知道皇后是为了什么要抓你了?”六王爷深深的看了一眼。

      “我都不知道你们的皇后是谁?你是谁?还有刚才两个人……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

      ”你不配合,我也就帮不了你了,明天面圣,皇后估计会想尽方法得到你。你好自为之,如果想要说什么叫侍卫联系我。“六王爷转身就要离开,被懒悠儿从后面叫住,声音里隐隐有些颤抖。

      ”救救我,我只想回家,我真的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这时懒悠儿已经看不清前面的人,泪水以无声的方式挡住了对面探究的目光。

      不过也只是一会儿会儿的功夫,六王爷依然转身离开了这里。蓝色衣袂跟着他的步伐飘然而去。

      懒悠儿到这时才真正的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这如梦一样的奇怪场景和故事情节,让她清醒过来。这不是幻觉,不是游戏,不是绑架,更别提梦境。这是真真切切的现实世界,疼痛是最真实的见证,身上磕磕碰碰的伤痕和心里挥之不去的恐惧都在告诉她,认清现实。

      现实是残酷的,不是小说中能感受到的兴奋与刺激,女主光芒万丈,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剧情。它和懒悠儿存在的世界一样,未知、复杂、身不由己。

      懒悠儿抓着脑袋,努力想回忆起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依然找不到毛球的一个头绪,因为她连毛球是什么也看不到。头发已经被他抓的乱成了一团,泪水也干在脸颊上留下了几道痕迹,冰冷的感觉不知是从地下升起还是从心里蔓延,也说不清楚。可能这一天一晚的经历严重超过了她中二的大脑,慢慢的她缩在角落睡着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举动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

      当一个人从熟睡中醒来,第一眼希望看到的会是什么?日上三竿的暖暖阳光,父母溺爱堆笑的笑脸,弟弟淘气掀起的被子,或者是饭菜热情的呼唤。然而,这些幻觉过电影似的闪了一遍,现实却是,懒悠儿被一阵剧烈且粗鲁的晃动惊醒的。睁开困倦的眼皮,脑子立马清醒了。

      这里已经不是昨天那个阴冷的地下室,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白色的套子,套子宽松的罩在她的身上,里面不着寸缕。惊魂未定的她下意识的想把双手聚拢挡在胸前,却发现手脚呈大字型被绑在四个小柱子上。柱子钉在一个直径有5米的巨大圆盘上,圆盘上面铺着的是一层一层的白骨,规律而整齐的从圆心向外放射性的排列。而她所在的地方就是圆盘的中心。

      这种诡异又恐怖的场景已然把她吓得无法言语,全身像筛子一样瑟瑟的抖着。惊恐而空洞的眼神,漫无目的的扫着眼前的人们。这些人面孔冷漠,除了环成一圈的侍卫,其他人都高高在上的坐在离地1米的座位上。这些座位绕着她,而坐在上面的每一个人都在注视着懒悠儿。就像马戏团里的看客,眼睛里冒出来的,是兴奋,是期待,是看到新奇万物的眼光。

      其中有两个人打过照面,正是昨天见过的三王爷和六王爷。三王爷坐在捆住她左手柱子的正前方,六王爷挨着他右手边坐着。三王爷此时正以探究充满疑惑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好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六王爷却没有看她,只顾着怀里抱着的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笑得很是猫奴。

      “一点小事就惊扰了皇上,是臣妾无能。还望皇上降罪……”一个女人甜腻腻的声音,打破了仿佛停滞的空气,凄凄哀哀的扑进所有人的耳朵里,让人打了个激灵。

      “皇后,虽然朕是皇帝,但我们也是夫妻,朕自然是要为你分忧的。莫哭,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正座上的男人扶起拜倒在侧的女子,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女人用手帕象征性的擦了擦眼角,而后扫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人,此人便大步走到皇帝面前,双膝跪地拜了一拜起身道:“皇上,各位王爷,事情是这样的。昨晚,皇后身边的宫女小翠偷盗皇后翡翠耳环之后逃至灵降山不见踪迹。皇后派来的人搜来搜去不见人影心急如焚,我听闻此事想帮上一忙便在台中问卦寻人,然而还没等我问出方位,只见三王爷用法照亮了天际,让我从罗盘之中找到了此女。没想到在我捉住此女时三王爷不知何故前来阻止,而此女趁我和三王爷各执一词之际便逃了出去,幸而被赶来的六王爷发现并带回了宫里。”

      “这就是一件小小的偷盗而已?”皇帝一偏头,扫了一眼占青。

      “启禀皇上,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当我把经过向皇后禀报,凭我所见女子的描述,皇后认为被抓的女子并非小翠……昨夜侍卫在西山脚下找到了一具女尸,事后证实那具女尸才是是偷盗宫女小翠本人。然而令人担忧的是……尸体是在一个法场里发现的。法场写满了古老咒语,我推测是小翠将偷来的耳环作为引子,用失传已久的邪术,招来了异世的灾星……”

      ”皇上……,臣妾怕,臣妾好怕”皇后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在这段剧情里添加了那么一味紧张感。

      “恐怕,此女是小翠招来复仇的骨士。而被复仇的人,恐怕就是耳环的主人以及子嗣……皇后。此女不除,恐危机皇后及小皇子性命。请皇上定夺。“ 占青望着皇帝,递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皇后在哭晕的边缘走钢丝,却没忘记用残留的意识抓着皇帝的手,抽抽搭搭:“小翠可恨,招来的女子更为不祥,臣妾昨日起就已惶惶不安,皇上你可要为我和燕儿做主呀。”

      皇帝怎么忍心见爱妃如此伤心难过,一把将皇后抱在怀里安抚。

      铁青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问道:”占青大师,你可知应如何处理?“

      占青并没有马上回复,他望了一眼皇帝,似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围坐在一起的皇亲国戚,铿锵有力的说出了四个字。
      “血祭灵骨”
      这四个字说出来之后,一片死寂。

      这四个字就跟氮液一样,所到之处把人从里到外冻在了座位上。

      还没等所有人解冻,皇帝淡淡的说了一句“允!”又把人们重新冻住。

      *************************************************
      懒悠儿,今年可能是犯太岁了。

      一个接一个的恐怖故事,以她为主角儿跌宕起伏的展开着。也不管主角吃不吃的消,饿急眼的剧情山呼海啸一般的涌过来。

      她能感觉到,那个“血祭灵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自己,就是那个莫名其妙要被处理的人。恐惧感不再冒头,因为懒悠儿已经变成恐惧本身。绝望让她脑子变得反而更加清明。

      她哑了,无法说话,估计在抬到这里之前,已经有人对她下过手了。没有办法求救,没有办法争辩,没有办法哭出声音。

      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允”字才刚说完,下一秒就有一个小孩儿提着一把月牙刀走进了懒悠儿视野里。

      血祭灵骨,是在民间失传已久的古老咒语。上一次用应该是80多年以前的事,骨国里的每个人都听过那个古老又恐怖的故事,但现在除了几个隐居的老人之外已经没有当时的亲历者能站出来说一说当时的细节。当然皇宫作为最高权力一方一直保留了的咒语,为的是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惩罚罪大恶极的罪人和妖孽。

      这场法事必须要4月初四出生的四岁幼女童来操作。自下而上,先左后右,用弯刀划开稚嫩的皮肉,让鲜血慢慢浸润到身下无数个骸骨里。

      执行人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年龄,却因为身上的职责给她附上了年老的灵魂。幼童空洞的眼神轻轻抚过左边纤细的脚踝,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切断了懒悠儿的脚筋。剧痛袭来,暖暖的血液从裂口处顺着骸骨间的缝隙像游蛇一样四散开滑向远处。

      祭坛上堆着的无数骸骨,都是古往今来罪人和妖孽身上剔下来的大腿骨,因为先人认为腿是通往罪恶的工具,只有断了腿的人才不会走进罪恶的深渊。每一个骨头都带着深深的罪孽,他们生前在祭坛上被施以残酷的惩罚,死后他们的灵魂将被永远锁在祭坛里不得超生。小小的祭坛承载了数百年的灵魂,也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恨。

      鲜血滴在骨头的一瞬间,原本安静的祭坛闷闷地哼了一声,随后黑色的烟雾从骨头里丝丝冒出来,给祭坛罩上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同时万鬼同哭般声音一股到扎进懒悠儿的脑袋里,似是要把它炸裂开。炸裂般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女孩无情的弯刀划开了右脚脚踝。

      懒悠儿就像厨房里待下锅的鱼,只剩嘴巴张张合合地表达着她的痛苦,无能为力。

      第三下,左手手腕被挑断。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懒悠儿好像渐渐开始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意识开始下沉,万鬼同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灵魂轻如羽毛一样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向下飘去。四周的人影已经看不见,她好像沉进了一汪黑色的水潭,唯一的光源在上面晕开慢慢变小,一切如梦境一般变得不真实。寂静的空间里,电视机雪花屏杂音一样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懒悠儿听到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两个人的对话,一男一女,配着水滴入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规律得让人眼皮发沉。

      “……五方神明,吾骨为上,血祭灵骨,达成所望……“右手手腕猛地一痛,可能小童又下手了,原来在幻境里也是会痛。
      ”滴答滴答……“滴水的声未断,女人停顿后好像换了个伏地的姿势,闷闷的重新出了声。
      “五方神明,弟子愿祭出蓝生之子的雏女之血,化其肉,剔其骨,打散魂灵愿为其所用。只求神明祝弟子一臂之力,扫除其他皇子,扶……”还没有听完,懒悠儿就像开了潜水装备的气囊一样嗖的一下浮出了“水面”。然而没等她清醒过来,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此刻,小童可能抬起了她最后划开懒悠儿脖颈的手,或者,神明带走了她仅剩的灵魂去做索命了尖刀。

      这一幕的惊心动魄,然而,只不过是一个热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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