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相逢 ...
-
中午十二点，十二号座准时又来了那个奇怪的客人，小B非常好奇，这位客人每次来都要求点店长的秋天系列套餐。不过，比起他来，店长的态度更让人觉得奇怪，她都会照着菜单做好菜，然后让小B送出去，一次也没有出来采访过这位客人，按照平时，她肯定会仔细询问顾客的感觉，然后看是否能收集到改进口味的好建议的。
这道秋天系列套餐，是樊小青的代表作，高岚每次吃的时候，都能回忆得起多年前，那个骄傲的女人“我会做一个优秀的厨师的，你等着吧！”而且，从店名也能知道是那个女人的店，但她却总在装死不出来见他。她以为他不知道吗？他在吃完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对门的咖啡店里看着这边，每次等他走了后，她都会走出来，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子上，怅然的拿起他拿过的筷子，一坐就是半天，服务员催好多次才会让收回去。每次看到这里，他都忍不住想走过去对她说‘我原谅你，我爱你啊’，可是却他只是这么坐在对面，看着她做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每次都这样，他忍不住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樊小清知道是他来了，自己从那次在高清大厦见到后，他跟踪到店里来了；但她不敢见他，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放弃北京七星级酒店副厨师长的职位而愿意到这里来，这个有他的城市，店就开在他工作的地方不远处，有时候，她甚至能看到他下班时远去的背影。
这位客人连续来了一个月，这天小B终于忍不住对他说“先生，我推荐我们店长的冬天系列给您好吗？或者春天系列，春天系列跟秋天系列口味相似”高岚看都没有看她“秋天”“呃，好吧！”
一个月零三天，这天，这位先生终于不是一个人来，这次一起来了一个打扮的像时尚女强人的年轻女孩，女孩挽着他的手臂，娇滴滴的说“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店的，岚！不过，布置得好温馨哦，以后我们要常来。”这位叫“岚”的先生没有回答，一坐下来，只是简洁的说“两个秋天。”“什么秋天啊！”强人美女好奇的问，‘岚’先生低声说“套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来到后面厨房，小B就嚷嚷开了“新闻，新闻，这次秋天先生带伴来了，一个美女，看着跟他好相配。而且，他要了两个秋天。”店长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两个秋天吗？”“是呀！店长你好奇怪哦，抓得我好痛啦！”副厨师长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个迟钝的小B。但是店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做好两个秋天套餐然后说“小B，送出去。”这次送完餐后，秋天先生没有让小B走，而是对她说了一句让她很不理解的话“让你们店长出来，我有话对她说。”“呃，是套餐味道有问题吗？”照例没有回答。小B摸摸鼻子到后面跟店长照实说了，店长一下子跌坐在一个纸箱上“我知道了。”
店长出去的时候，副厨师长小潘姐对小B使了使眼色，两个人偷偷的跟出来。樊小清径直走到12号桌前“客人，有什么问题吗？”高岚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樊小清，从樊小清的眼睛里，看得出来她强忍着没流出来的眼泪和恐惧，本来他应该感到快意和解恨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他只感到一阵心痛，并希望接下来的话不要说出来。“我想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你做的套餐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多年前更加出色，你果然做到了，恭喜你！”然后低下头去吃饭，就仿佛她不在那一样。这天，樊小清进厨房后没有再出来，事实上，她进到后面就直接跟副厨师长小潘说“小潘，这里交给你了，我上去了。”她去了二楼她的房间，高岚出门后，让女孩自己先回了公司，然后像往常一样到对面的咖啡馆去，但这次，樊小清没有出来，很快的，服务员收走了餐具，高岚伏在桌子上，无法抑制的哭了起来，服务员走了过来“先生，先生，呃，你还好吧？”
这种情形持续了两个星期，每次都带着那位强人美女，而且，渐渐地，那位强人美女都能发现店长和秋天先生之间的暖昧，于是在秋天先生叫店长出去的时候，像示威似的更加亲密。小B本来对秋天先生的印象很好，那么高大那么帅，但渐渐地，她也知道他在折磨店长后，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了。直到有一天，秋天先生对她说“请你们店长出来，我有话想对她说。”“对不起，先生，我们店长不舒服，今天不在店里面，不过，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这是昨天下班前，店长交给她的信，让她转交给这位秋天先生。
这天，高岚没有再去咖啡馆，他快速的解决完中饭后回到公司，一进办公室，就对秘书说，“我没有出来前，不要让人来打扰我。”然后锁上门来，撕信封的手有点颤抖。
高岚：
恭喜你，终于放下了心结，找到了真心爱的女孩，真的恭喜你。我愿意为多年前再一次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个时候的我能轻易试出菜的味道是咸是淡，却无法理解爱情。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只会轻蔑的一笑，不过，我想告诉你，虽然现在太晚，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爱你！只是我领悟到的时间太晚，所以这个时候才告诉你。我并不想扰乱你现在的生活，也没有打算再与你复合，甚至开这个店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就在这个地方上班，这么多年来，虽然家里人都知道你的消息，但我总会试着遗忘你。我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我一直到好久后，才知道我爱你这个事实，所以，我来了，来了这个有你的城市，并不是为了得到你或与你重新复合。只是希望与你一起分享同一个空气，同一种温度。
我知道重新见面让你有困扰，所以，我会离开这里。我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原谅我！
樊小清
2009－6－21
高岚不敢置信的拿着这短短的信，未觉得已经泪流满面“是吗？爱我吗？蠢女人！你这叫爱我吗？啊～”门外的秘书非常担心的听着这悲伤的喊叫，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内线电话响了，上司平静的声音“今天下午有什么行程？”“有，总裁，一个会议还有跟业务部经理约谈话。”“帮我打电话取消约谈，会议改成明天下午。”“是，总裁，可是……你没事吗？”“没有，我一会出去一下，今天下午不回来了。”
高岚拿着短信，来到小清小屋，小B看着去而复返的高岚不怎么高兴“有什么事吗？午餐时间已经过了。我们不提供下午茶。”“告诉我，你们店长住哪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副厨师长正站在10号桌询问顾客意见，听到小B这么说，赶紧走了过来，“高先生，店长就住在店里，不过在二楼，你要从厨房后面出去，上楼就是了。”“谢谢你。”
樊小清正在收拾行李，门铃响了，她以为是楼下副厨师长又来问秋天系列的甜点怎么做，打开门“我一会……”高岚就站在门外，举着那封表示爱他的信，气势汹汹的越过她走进来“又要逃走了吗？懦夫！蠢女人！你这也叫爱我吗？蠢女人！”如雨般的泪从樊小清的眼中涌出来，她默默的关上门，从门上滑到了地上，痛苦让她根本没法支撑自己继续站着。高岚背着她高高的站着，手里仍然举着那封信，良久，小清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高岚转过来，从高处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女人，他慢慢地跪了下来“嗯？这就是你的爱？又一次逃跑？又一次离开我？”不等他抱她，小清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我愿意原谅你，不要走了，不要离开我了好吗?”小清猛力点着头。高岚把樊小清从怀里拉了出来，看着那肿得像核桃似的双眼，从心里发出的温柔“你一点也没有变，看上去还是那么漂亮。刚见面那天我就想说了。”“你不觉得我老了吗?你这孩子尽会哄我。呵呵”不等樊小清笑完，高岚猛对着那张思念了五年多的嘴咬了下去。
黄昏的时候，太阳从后面的窗户射进小清的房间，高岚猛的惊醒，梦里小清提着皮箱要走，他越叫她越走，而且怎么也不愿意回头。但他一转头看着安稳的睡在手边的小清，心里一下就踏实了，他重新躺下，侧着身子看着这阔别了五年的脸，除了这几天因为哭导致的肿眼皮，她真的一点也没有变，他凑近仔细盯着看，连小细纹都没有。他在心里惊叹，时间真是厚待她！反观自己这五年，由于失去她的打击太大，这几年，他恶意的放纵自己，沉迷于酒精，也沉迷于自己的悲伤。他不由得笑了，这下子，她不用再担心比自己大五岁的事情了。小清感觉有什么东西老是盯着自己的脸，睁开眼一看，先吓了自己一跳，然后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他们俩吻着吻着，一路吻到了卧室里来，路上打倒了行李，打倒了拖把，打倒了好多东西，两个人像野兽一样撕咬着对方。对视良久，高岚说“刚刚弄痛你了吗？实在是忍了太久了，一时禁不住。”“嗯，有点疼，疼死了。”因为害羞的原因，声音有点哑。“不要给老子用这种声音说话！”高岚压了上来，对着她的脖子一阵猛咬，眼看着又要走火了。小清赶紧抓着他“等一下！等一下！”“有什么事等做完再说。”“不行，现在就得说。”“真是麻烦的蠢女人啊！”“喂！不要蠢女人蠢女人的叫啊！小子！”“喂！别以为我原谅你了，你就又骑到我头上来了啊！”“不要闹，我真的有话说。”高岚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双手放到她脸边撑起头说，“说吧！”“你，呃，你真的不介意我大你五岁？我已经有30岁了？”“我也有25岁了啊，又不是小，喂！臭女人！你不要再拿这种烂借口来说事啊！”“你家里人，你妈不会反对了？”“我妈五年前就放弃了，如果不是我拦着她，她早就想去找你了，就想求求你救救她儿子。”“对不起，小岚，我以为，我离开你后，你能过得更好，找一个跟你年龄相似的女孩子，过着更加贴近你年龄的生活。”“所以，你把我的爱看得太浅薄了啊！现在不打算再找借口走了吧？”“不了，不然我就不会来了。”“那，晚上我们就打电话给家里，我给我家里打，你给你妈打吧。”“好！”“嗯，离十一还有几个月，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来得及干嘛？”“结婚啊！”“结婚？可是我……”高岚的脸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翻脸了。樊小清赶紧说“好，好，结，结，我们结婚！”她双手环上他的腰“结婚还不行吗？”“别说得你好勉强似的啊！臭女人！我愿意要你就不错了，还敢给我用这种口气？”“没有，我错了，哥哥！”这声哥哥叫得他好高兴，以前她总在他面前小子小子的叫他的，然后口口声声的说“姐姐告诉你！”
自从那天后，两个人每天早上、中午餐，还有晚餐，晚上，都在一起。开始时都在她这边，后来，他说“你这太小了，把东西收拾收拾去我那边吧。”“可我这边离上班的地方这么近，你不也挺近吗？”“近是近，可是太小了啊！而且，老有人来敲门。”小清忍不住笑，那天晚上，刚刚完事，门铃就响了，原来小B忍不住担心她，以为她会遭到不测。两个人匆忙的穿上衣裤，后面还跟了一大帮餐厅的职员，小清也觉得很吃惊，原来大家不仅以为她出事了，还有部份人觉得好奇，后面是小潘匆匆忙忙的跑上来一阵吼“餐厅不用招待客人了啊！有那么闲吗？赶紧给我滚下来。”然后还很可笑的冲他们俩个说“你们俩继续啊，继续!”不过两个人也挺明显的，衣衫不整，高岚的衣服扣子都扣错了，头发乱成一团糟。
一个星期后，小清提着行李去了高岚家，这个家里到处都放有他们俩的合影，厨房里，客厅里，卧室里，卧室的一个标靶很特别，整个靶图都由她的脸做成的，红心是她的嘴，上面还插着好几把刀子。她看了一眼，高岚在她旁边紧张地说“咳！忘记了取下来，呵呵呵。”她只是转过头来把他的头拉下来吻了他一下。厕所里也有她的相片，马桶的垫子是由她的脸做的。地板上的防滑胶地板也是她的脸。她新奇的蹲下来看着垫子说“一张垫子人家愿意帮你订做的吗？”“当然，我找人做了一千张？有地板垫有防滑垫，我给的钱多啊！”“还挺得意，这样做有什么用意吗？”“当然，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踩着你，解恨！嘿嘿……”“无聊的男人！”
她没有把这些东西拿下来，不过高岚把插在靶上的几把刀子取了下来，并心疼的摸着插有洞洞的地方说“太可怜了太可怜了！心疼死哥哥了。”他转过头来对小清说“每次我射完后，都要哭着才睡着，再怎么样也没法抵得过我心头的痛。而且，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能再遇得到你，那种绝望的感觉……”“对不起，小岚，对不起！”“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以后再也不射你了，要射也射另一个地方。嘿嘿……”“流氓！”
幸福的生活过得很快，十一转眼就来了，早早的，小清就交代好了餐厅的工作，请了长长的假。高岚更是兴致高昂，戒指买好了，他公司的人还有餐厅的员工一起，在酒店提前请了饭，那位美女强人很不服气，私底下找了小清一次，不过，被随后赶到的高岚给吼走了。原来，高岚付她加班费，让她来扮演她女朋友的角色气小清的。两个人避过十一假期高峰飞了回家，双方母亲都激动的不得了，早就把当初的反对丢到爪哇国去了。这几年来，两个孩子都痛苦，双方的亲人都担心不已，这下子好了，两个人终于复合了，要结婚了。
十一一早，清晨五点钟，迷迷糊糊的樊小清就被拉起来，家乡有风俗，新娘新郎结婚前一天不准见面，头天晚上十二点多了，两个人还在通电话，越是临近结婚日子，樊小清越是紧张，紧张的事情有些很可笑，什么妆会化得成一个老妖精样啦，什么会在结婚的时候被高岚拒婚啦。高岚哭笑不得，“姑奶奶，你不拒我的婚我就偷笑了，我还敢拒你！我告你啊，樊小清，别给老子生事啊！不然当心你的皮！”不得已使出恐吓的手段。婚纱穿好了，妆也化好了，正等着高岚来接，樊小姐觉得紧张得要拉肚子了。对陪着她的姐妹淘伍十莲说“莲，我要上厕所，我急！”于是，大家忙忙乎乎的拉裙子的接裙子，去了厕所。
------------------------------可爱的分界线-------------------------------------
这是一个婚纱影楼，门口停了一辆加长的林肯，从车上下来一个有点熊猫眼但气宇轩昂的男人，手捧鲜花，急冲冲的往里赶，他来到预订的化妆室门口，推开门，被惊呆了，房里一个人也没有。鲜花被摔到了地上，他冲前台大喊“人呢？新娘子呢？”接待员被吓呆了，没看到有什么新娘子出门去啊，都在里面呐，这是怎么回事？她战战兢兢的上前，“你是高岚先生？”“废话!新娘子呢？去哪里了?我不是跟你们店长说了吗？一定要看好她！她老是想着逃跑的！”“呃，我们店长刚刚陪着一个叫樊小清的新娘子去洗手间了。还有化妆师和陪新娘来的伴娘他们都去了。”“啊？”只来得及啊一声，他二话不说往洗手间冲，“哎！高先生，你不能进去啊，里面都是女的。”正在拉扯间，从洗手间方向黑压压来了一群人，其中最美丽的，穿着白纱的女人举起手来“什么事？老公，你要去哪里？”“你这个臭女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上什么厕所？”“我，我刚刚喝了一瓶水，还吃了一个肉松包嘛。有吃肯定得拉嘛。”“废话少说了，走，上车。”
就这样闹轰轰地，婚礼终于办完了。新婚之夜，我们的新郎在热烈的吻过了新娘之后，突然从她身上爬下去，“等我睡一觉先。”他累坏了，又担心樊小清临阵脱逃，又担心这担心那，整整三四天，都没有睡觉。今天是撑着把婚礼办完了，家里人都知道这个事实，所以，婚礼上，一帮朋友和亲戚都帮着他顶酒。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