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稽之言（2） 一个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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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门考的是伍十一并不擅长的语文，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的作文的最后一个字才写完。
稍微有种不妙的感觉，伍十一看着监考老师收走自己的试卷时想到。
“诶，同学。”正当伍十一在回想自己做题的整个过程时，前桌的男生又转了过来，一脸兴致勃勃，说：“能继续一下考前的话题吗？”
可以是可以。
“是有什么事吗？”伍十一问道。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是你隔壁班篮球队的，上学期运动会看到你跳高的样子，觉得你跳得特别好，想跟你认识一下。”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凌见辉！考试还没完呢你怎么又转过去了。”监考老师呵斥道。
大概是一门考试已经结束，周围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伍十一听到周围有人在轻轻地笑。这笑声没有恶意，却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伍十一收起笔，正色道：“可是我现在已经不跳高了。”
“诶？”这个回答似乎出乎对方的意料。
“如你所见最近腿断了，没法练习了，所以已经走上了普通的文考道路了，不再是帅气的跳高生了。”她拿起文具盒，朝凌见辉笑了笑。
大概一直以来伍十一身边都是周绕晴这种甜美系的美少女或者洛商这种五官精致的美人，伍十一对自己的外貌从来都不觉得有任何过人之处，可即便如此，把她丢在人群里，她依然是一个能一下子就被人注意到的美少女。高中女生中难得的细碎的短发，却又不那么男孩子气，眼睛下周的卧蚕让她笑起来多了一份憨厚和可爱。
她并不知道自己随便这么一笑对一个尚在思春期的男生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喂，人家已经走了。”卷子卷成棍棒状，朝某个似乎冒着烟的脑袋一敲。
“啊，疼！”凌见辉愤怒地转头，监考老师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怎么，思春了吗。”
“才没有！没有的事！老师你不要乱说啊！”少年才褪下红晕的脸又被揶揄地通红。
“行吧行吧，”老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来，帮我把卷子抱回办公室。”
“好————”
尾音拖得老长。
下午是数学考试。伍十一准备一直呆在教室里复习，王沁比她早回教室，很快李瑶来找她，她们不怎么善意地瞥了好几眼伍十一，好像在商量什么。
伍十一有些不解，她看向身旁的座位，陈暮灯按道理来讲应该可以比她更早地回到教室吧，可是位置空空的，连课本都没有。
伍十一突然就想到昨晚她那个沉默寡言的同桌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
——你小心点。
她转头看向王沁和李瑶，她们注意到伍十一的目光时，立马转开了眼。
难不成她们在谋划什么，可是陈暮灯怎么会知道这些？陈暮灯如果要我注意她们的话为什么不直说？问题盘旋在伍十一脑海里，纠缠不清。
教室里人逐渐变得多起来，这个时候数学老师突然走进来。
全班的同学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有些人高声说：“老师，漏题可是犯罪啊！”
数学老师一笑：“你们这些家伙想得美，我来是嘱咐你们几件事。”
“老师！最后一道选择题题是不是选c？”又一个男生高声说道！
“我可不知道，”数学老师说：“不过首先——”
“计算要细心。”
“不会做的先跳过。”
“过程要多写。”
几个声音立马打断了数学老师的话，伍十一也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笑了出来。
“你们知道就好，”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他走下讲台到李瑶和王沁的身边说：“你们跟我到办公室一下，等会考后有些东西要发。”
伍十一目送着他们离开教室，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觉得李瑶和王沁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便继续埋头去复习错题本了。
数学考试是在下午两点开始，午休的时间很长，伍十一难得地陪着周绕晴在学校外的小餐店里吃午饭，听说最近周绕晴的动漫研究社有了一些纠纷，周绕晴没说，伍十一也没有多问。
聊着聊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聊到了陈暮灯。
周绕晴神色恹恹地夹起一块儿牛肉说：“最近陈暮灯总是社团请假，烦死了。”
伍十一知道这两个人对彼此的关系总是讳莫如深，于是有些报复性地夹走周绕晴碗里的牛肉，说：“他怎么了？”
“诶我的肉！唉，我也不知道，但我怀疑跟会长有关，”说完，她上上下下不满地审视着伍十一，说：“毕竟有前车之鉴。”
“那个时候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副会长她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说你跟他们两个又不是一个年级的，为什么总表现得这么苦大仇深？再说，你这个类比也太没道理了吧。”
“啊，你这个牛肉怎么比我的好吃这么多！”伍十一紧接着说道。
“那你也不能再抢我的。”周绕晴连忙用手臂保护住自己的食物。
伍十一瘪了瘪嘴，舀了一口自己的盖饭，然后，她像突然被思想的电光击中了一样，说：“等等，所以陈暮灯跟会长关系很好？”
如果是可以做类比的另一方的话，毕竟在伍十一心中自己跟洛商的关系已经是非常好了。
“是啊，他们经常一起打游戏的，”周绕晴再度忧郁起来：“我造了什么孽啊。”
“这么说的话.....”
“这么说的话？”周绕晴疑惑地一抬眼。
“….没什么事，就觉得这种组合有些神奇。”
“我也是说嘛！他都有我这种美少女在旁边了居然还找别的男人！”周绕晴突然提高音量，一摔筷子！
周围的人不解地看过来。
哎呀哎呀，伍十一连忙把头埋下，装作努力吃饭的样子。
大小姐你刚刚说出了很不可思议的话你知道吗？！
为了不重蹈早上的覆辙，伍十一早早地来到了教学楼，周绕晴本来想送伍十一上四楼，可惜被伍十一拒绝了。
“不用这么麻烦啦，我的腿真的已经好多了。”伍十一辩解道。
有的时候周绕晴真的很像老妈子，她即使接受了这个理由，也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伍十一。
“真的没关系，你快进去吧！”伍十一无奈地朝她呼喊道。她这才慢慢地走进了自己的考室。
反正时间也充足，一个人上下楼也可以活动自己的腿脚，伍十一是这么想的。
“诶，伍十一同学，你一个人吗？”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伍十一转头，是那个早上在考场里跟她说话的少年。
“凌，凌见辉？”
男孩的眼睛马上就闪亮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名字啊！是的！”
伍十一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打开了面前这个人热情的闸口。
“早上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她慢慢地往上走，男孩也顺着她的步调，说着。
“没关系的，你没有说错什么。”
“谢谢你啊，伍十一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伍十一一愣，这个话该怎么接？
可还好，男生似乎根本没有准备让对话冷下来。
“你是二班的吧，二班的数学老师听说是全年级进度最快的老师，你们数学学到哪里了啊？”
“真的吗？我们空间几何学得差不多了，目前学到直线了。”
关于学习的话题竟然意外地有些好聊。
“真巧，我们班也差不多！”
“说起来，你们班的数学老师也是我们班的那个吗？”
听到这个问题，凌见辉犹豫了一下，说：“很遗憾，并不是，不过你见过。”
“诶？难道是......”伍十一停顿了一下，因为思考眯起了眼睛，然后一睁开，说：“难道是今早的监考老师。”
“Bingo!”男生赞许地笑了起来。
虽然也称不上是什么特别的推理，伍十一也突然有些开心，随着男生一起笑了起来。
就这样不知不觉走到了考室，却一下子看到了李瑶和王沁她们靠在门口说话，她们像是预料到了伍十一的出现一样，王沁很快就走进了考室，李瑶朝他们走过来，弯起眼睛，李瑶其实长得很柔美，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格外纯良。伍十一以前很喜欢这个说话声音温柔的女孩子，现在却只想立马远离此处三百米。
“你好啊，凌见辉，伍十一，你们原来认识吗？”李瑶问。
“刚刚认识的，”凌见辉说，“你也在这一楼考试吗？”
“不是，跟朋友聊会儿天而已。”
伍十一在一旁默默地没有答话。
李瑶笑了笑，朝俩人摆摆手说：“我先下去了，你们两位考试加油啊！”
“你也是啊。”凌见辉也朝她摆手，大大咧咧地说。等到他反应过来看伍十一的时候，伍十一已经很迅速地——对于一个一瘸一拐的人来说很匪夷所思的速度——进入了考室。
这次的数学考试一如既往的难。青榕高中的数学和理综教研组有个重点高中的通有毛病，就是总是把平常的大考的难度提高到一种所谓的“竞赛难度”，美名其曰为“高标准严要求”方案。
伍十一之前数学考试总是随便填几个选择题然后就睡觉，可这次不一样，每一道题都不能忽视，每一个字看起来都像是陷阱，空间几何需要想象，两个小时过去伍十一觉得自己眼前几乎全都是长方体了。
“我总算能稍微了解毕加索眼中的世界了，”面前的男生在交卷的时候，委屈地朝监考老师——还是早上的那位——诉苦道。
“噗——”虽然因为李瑶稍微有些生气，不过熬过了这两个小时后，伍十一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男生偷偷看了过来，又红了脸。
“伍十一。”
正当伍十一准备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时，王沁叫住了她。
“什么事？”
王沁走到伍十一面前，拿出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崭新的笔记本，说：“这是你的吗，我这周突然在抽屉里发现的，我没买过类似的本子，所以.....”
她说话的时候很不自然，似乎做这种类似示好的行为对她来说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对方没什么恶意，伍十一也不好什么都不做，上周她们是同桌，最近为了学习她买了一沓笔记本。所以这种事情确实有可能发生的。
她接过笔记本，前面的凌见辉也正准备来凑一眼时，监考老师便催促道：“凌见辉，快来帮我抱卷子！”
男生僵硬了一下，然后一跺脚，离开了。
王沁看到凌见辉跟老师一起从前门离开的时候神色变得有些慌乱。伍十一拿着笔记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看了一下，太新了，什么都没写，她不确定地开口，说：“确实有可能是我的，但我应该不会放在你抽屉里啊，我得回去看一看我自己的笔记本有没有缺。”说完，她正准备起身，王沁连忙说：“诶，没关系的吧，反正肯定不是我的，那个.....”
她扭扭捏捏，支支吾吾。伍十一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说：“那个？”
“其实这是我想买给你的，之前很多事，对不起。”王沁像鼓足了勇气一般，说得很快，几乎要让人听不清了，说完她就立刻低下了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到了伍十一，她拿着这个笔记本，有些尴尬，有些奇怪，也有些松了一口气。
“啊，是这样啊，你直说就可以了嘛，”她摸了摸后颈，努力组织着语言：“虽然.....你们确实之前很过分，但是.....既然道歉了，那，那就没什么了。”
王沁身子一僵。
天哪，她别哭啊，伍十一想道。
于是她连忙说道：“这后半学期我们也还是同桌，数学上我还有很多需要请教你的。“
“那个.....这个笔记本，谢谢啦，”伍十一补充道。
王沁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气氛都有些尴尬，直到王沁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也就是这一声让伍十一意识到王沁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因为抓得太紧，手指有些泛白。
“你没事吧？”伍十一尽量使自己的语调柔和起来。
王沁立马转身扭头，伍十一没来得及看她的表情，她就冲出了教室。
难道我刚刚又说错话了？伍十一十分不解。
此刻考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了，糟糕，好像考试完要发作业，伍十一迅速起身，走出教室，外面只有自己的书包在地上了，空荡荡的有些可怜，她有些愧疚地拿起它，把文具盒塞进去，背上，冲回——她最近运用拐杖运用得很熟练了——教室。
她的位置过了半学期，移到了教室中央，为了坐回去，不得不穿过许多人和桌椅，她又蹦蹦跳跳的，突然“啪嗒”一声，慌慌张张塞进去的文具盒掉了出来。
啊，忘记拉拉链了，她心想。
一后仰查看状况，干脆书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倾泻而出，“哗啦啦”的，引来了全班的瞩目。
“抱歉抱歉，”伍十一说着，但她蹲下来捡东西太不方便了。周绕晴也瞧见了，正准备过来帮她。
一个身影蹲下，捡起在那一堆文具中显得格外明显的淡黄色纸张，站起来，展开那张纸，看向伍十一。
一个微笑，伍十一很讨厌那种微笑。
李瑶说：“伍十一同学，你怎么会有这种有答案的数学试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稽之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