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点绛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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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摇赶在摔倒前一把搂住杨怿，好让自己垫在下面，于是两人倒地的姿势就变成杨怿压在叶星摇身上，杨怿的脸正好埋在叶星摇肩颈处，他生怕嘴唇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赶忙抬起头来，一股夹杂着叶星摇身上气息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他一瞬间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你没事吧？”
耳畔传来叶星摇关切的说话声，杨怿这才惊觉两人离得太近，手忙脚乱地就想起身，结果腰带一拽，杨怿又重新倒回叶星摇身上，胳膊肘正好捣到叶星摇腹部，叶星摇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你轻点啊大哥。”叶星摇呲牙咧嘴，赶紧按住杨怿不让他再乱动，两人无意间视线交错，各自静了一瞬，叶星摇见杨怿一脸窘样，回想起两人适才的狼狈，忽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杨怿起初还有些发怔，后来眼见叶星摇嘻嘻哈哈笑得不能自已，心头尴尬跟着一扫而空，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还好意思笑？你出的馊主意，自己干的好事，你怪谁？”
“怪我，都怪我。”叶星摇越想越觉得有趣，兀自笑得无法自拔，连带着杨怿也笑了一会儿，叶星摇趁着杨怿有些分神，轻巧地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笑盈盈地和他对视着，两人渐渐止住笑意，杨怿这时也不再紧张，随手推了叶星摇一把，“起来说话，地上凉。”
“等一下。”叶星摇却没有照做，他放在杨怿腰间的双臂慢慢收紧，把人圈在怀里，缓缓俯下身去凝视着他双眼，“杨怿，我有话想对你说。”
杨怿心口猛地一跳，他敏锐地意识到叶星摇要说什么，一颗心鼓噪得几乎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平日里温润沉静的眸子，此刻轻灵明快地跃动着，宛如掀起层层波澜的湖面。
然而现下想逃也无处可逃，杨怿索性强装镇定，轻轻点了点头：“好，你说。”
“我……”叶星摇脸色微红，他这会的紧张并不比杨怿少，他看着杨怿的眼睛，脑海里陡然变得一片空白，竟然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只好移开视线，去看杨怿红得发亮的耳尖，嘴唇嗫嚅着道，“我想……”
将心上人拥入怀抱，难免想入非非，叶星摇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而杨怿始终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他，叶星摇忽地记起，上次两人看萤火虫时因为自己临阵退缩最终错过的吻，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辙，索性两眼一闭心一横，鼓起勇气说了下去：“我……我想和你一辈子待在这里。”
“嗯？”杨怿虽然明白他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些许迷惑，“你是说流芳谷吗？”
“是，呃，也不是，是，就是……”叶星摇这才察觉自己一紧张说错了话，他张口结舌了好半天，才勉强把话说完整，“也不一定非要在流芳谷，哪儿都可以，我就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一天也不分开。”
杨怿早就知道叶星摇会说什么，也预感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当他亲耳听见叶星摇的表白，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却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叶星摇，眸光在他脸上静静流转，叶星摇被他看得一阵心慌，就听杨怿轻声问道：“叶星摇，你知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闹了这么一出，叶星摇也变得冷静下来，不再那么语无伦次，“我也不是随口乱说。”
“你想好了？”杨怿心头一片混乱，他咬紧下唇，不再和叶星摇对视，“你是真心的？”
“杨怿，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从来都是发自真心。”叶星摇特地放慢了语速，听来异常笃定，“童叟无欺，绝不有违。”
“好。”杨怿点了点头，抬眸直视着叶星摇，“那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相当于把你这一生都许给了我？”
不等叶星摇回话，杨怿又接着道：“你知不知道，这世间容不下男子相恋，更何况我们的身世天差地别？”
提到身世二字，一阵无法抑制的苦涩蓦地涌上杨怿心头，他想起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个身份，满腔喜悦骤然被浇得冰凉，清亮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勉强维持着不动声色：“叶星摇，你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
“那又如何？我只知道你是杨怿，而我是叶星摇，这就够了。”叶星摇听完这话，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把人搂得更紧，“我叶星摇喜欢谁，这辈子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干旁人什么事？至于身世，无论你是皇子还是魔头，我看到的你都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对？”
“那如果我真正的身份与你的门派对立呢？”杨怿定定地看着他，不肯放过叶星摇脸上任何一点细微变化，“你怎么办？”
“这好办。”叶星摇眨了眨眼，眼里含着几分淘气，“那就偷偷在一起，别让其他人知道就行。”
杨怿见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不由地一阵语塞，隔了半晌才道：“那难道一辈子都要偷偷摸摸在一起？”
“那也未必，人长大以后总要独立，也没人能管我一辈子。”叶星摇笑着摇了摇头，认真道，“要是旁人都来说三道四，我们就住得离他们远远地，我看流芳谷就很不错。”
见杨怿嘴唇微动，似乎还有话要说，叶星摇一把捂住他嘴，正色道：“杨怿，先不说这些，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只要告诉我一句话便是，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往日里这双桃花眼看向旁人，纵然美得惊心动魄，也总是会透出几分清冷与凌厉，令人不敢逼视，而从杨怿的角度看去，叶星摇在说这话时，眼角朝下敛着，温软得像是冰棠花瓣，仿佛轻轻一眨便会溢出醉人的醇香，杨怿被他看了一眼，心脏便怦怦乱跳，两人对视片刻，叶星摇慢慢放开了手，又强调道：“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受不了别人老来打扰我俩，谁都不行。”
“……你不但想得挺远，管得还挺宽。”杨怿平复着脸上热度，想起许惊秋的事，不禁有些失笑，“我有说同意吗？”
“你……”叶星摇听后怔了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杨怿只觉腰上力道一松，原本紧搂着自己的手臂忽然轻轻松开了，叶星摇方才积聚的勇气跑得一干二净，几乎是有些忐忑地问着，“你不愿意吗？”
“我……”杨怿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会让叶星摇反应这么大，他一时有些无措，可让他直接改口说愿意，又有些难以启齿。
“没关系。”叶星摇见杨怿神色有些为难，冲他轻轻一笑，强忍着内心的失落与苦涩，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是我太着急了。”
叶星摇说完便起身退开，杨怿躺了一阵，慢慢坐起身来，他默默看着叶星摇一声不吭去解两人腰带上的结，叶星摇看起来神色如常，可杨怿实在太了解他，就算他怎么掩饰，行为举止里透出的沮丧与失落，还是如潮水一般蔓延到杨怿心上，让他无处可逃。
杨怿想说句什么打破沉默，嘴巴张开几次也只是欲言又止，直到他看见叶星摇的手指似乎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半天也没解开绳结，这一幕就像一根针刺进杨怿心尖，疼得他微微发颤。
杨怿忽然有些记不清，在两人重逢以后，他是第几次看到这样小心翼翼的叶星摇，这个人率性肆意，遇到危险永远奋不顾身挡在前面，可在他面前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三番五次如履薄冰，好像生怕哪句话惹恼了他，自己就会不告而别一走了之，想到此处，这些日子以来经历过的诸般滋味悉数涌上杨怿心头，那些从小到大束缚他的桎梏与心结，一直以来面对叶星摇的担忧与逃避，在这一瞬都被杨怿抛诸脑后，这时叶星摇正好解开绳结，杨怿一把按住叶星摇收回去的手，叶星摇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来，接着眼前一黑，两眼已经被人用手蒙住。
“杨……”
叶星摇才说了一个字，嘴唇忽然被什么堵住，一股柔软旖旎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这种熟稔而亲密的滋味，他早就日思夜想过太多次，以至于真的来临时，叶星摇竟然大气不敢出地僵在原地，他的脑子里轰地炸开一声巨响，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魂俱醉，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个吻生涩而短暂，杨怿几乎是轻轻一碰便退开，手掌却仍覆在叶星摇眼睛上，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叶星摇终于动了动身子，他轻咳一声，小声道：“杨怿，我什么也看不见。”
杨怿正忙着平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全当没听见这话，沉默片刻后，方才回道：“那就别看了。”
叶星摇微微勾起嘴角，温声道：“可是我想看看你。”
叶星摇的语气柔情缱绻，难得见到他这般安静乖巧的模样，杨怿心中一软，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小声嘟囔道：“没什么好看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个傻子。”
叶星摇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反问道：“你在说你自己？”
“不然呢。”杨怿哼了一声，“你不是像，你本来就是个傻瓜。”
“好吧，不看就不看。”叶星摇听后也不介意，任由杨怿蒙着双眼，嘴角一扬，笑吟吟道，“那你再亲我一下？”
这个“亲”字钻进耳朵，杨怿脸上一热，反驳道：“谁亲你了？”
“不是你还能有谁？”叶星摇加深了脸上笑意，“这儿又没有旁人。”
“自然不是我。”杨怿说得一本正经，信口胡诌道，“你碰到的是我抓来的虫子，不然我干吗要捂着你眼睛？”
“啊？”叶星摇闻言吓了一跳，回想起方才软绵绵的触感，忙不迭地掰开杨怿手掌，只见杨怿另一只手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虫子，这才松了口气，“这种时候你也耍我？”
“谁耍你了？”杨怿甩甩手，正色道，“我刚把虫子放走。”
“我才不信。”叶星摇撇了撇嘴，喜气洋洋道，“明明就是你，别想骗我。”
叶星摇说这话时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怿，眼角眉梢尽是喜色，桃花眼里溢满了浓情蜜意，宛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把杨怿笼在里面，杨怿被他这样看着，回想起刚才的事，莫名有些难为情，不由地恼道：“你别这样看我。”
“杨怿。”叶星摇自然不听，笑嘻嘻地凑过来，“你的脸好红。”
“那是这儿太热。”杨怿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道，“再说被你这双眼盯着，谁能不脸红？圣人夫子也受不住。”
“这就奇了。”叶星摇眨了眨眼，故意道，“我盯着大街上的老爷爷老婆婆看，也没见他们谁脸红啊。”
杨怿干咳一声道：“你下回在街上找一个老婆婆，盯着她一盏茶的功夫试试看，她不脸红才怪。”
“真是奇哉怪也，我有这个闲功夫，不去看我喜欢的人，我盯着人家老婆婆做什么？”叶星摇边说边做了个鬼脸，倾身朝杨怿靠近，“岂不是有损我御霄阁名门正派的名声？”
“反正每次说什么你都有理……叶星摇，你凑这么近做什么？”眼见两人越挨越近，杨怿话声渐渐变小，那双桃花眼黑白分明，宛如夜晚湖面倒映着月色皎皎，杨怿清楚地看见自己生硬的表情倒映在里面，不由自主地闭紧双眼，随后感到叶星摇动作很轻地捧起他的脸颊，却迟迟没有下文。
杨怿脑子里起初一片空白，后来竟然莫名其妙蹦出几句奇门遁甲的口诀，他正胡思乱想，做没理会处，额头突然有些发痒，紧接着一点温热的柔软轻轻贴上来，杨怿静了片刻，呼吸一窒，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星摇会来亲自己眉心，这个举动害得他才平稳下来的心跳一下子又乱了章法，一时间面红过耳，格外狼狈。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点绛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