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五花马，千金裘（下） 太阳已经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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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一轮新月已经悬于东方，两个中年人终于聊完了那或漂泊无依无靠，或困顿不明事理的前三十年。江流觉得大人的世界真的很无聊，想着如果自己早年家里没有遭变故会不会也是这般的模样。可如果目前也是这般模样家人会不会还活着呢？于是他更坚定要离开出云，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随风摇曳的野草。最重要的是，这三年他学会了写字，学会了，就要试试，试完了就要用。小时候的先生告诉他要学以致用，他觉得很对。
“江流，坐下吃酒”王阳明唤来江流。“给我讲讲东夷。”
江流顺势坐下，李青莲向圆桌右边蹭了蹭，三人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坐姿。小黑子适时地添上一副碗筷于酒具。
“东夷是南海的上六座岛屿的统称，由于东夷“人委”身侍佛，便自称倭人……”
“说些新鲜的”李青莲夹了一颗豌豆。塞到了嘴里。
“六座岛屿有7只兵马，岛上各有一只，主岛龙升入海口有条海底隧道会进入一个溶洞这个溶洞四周有1000以上的孔洞，洞口都很小，于龙升岛进不去，只能从隧道进去。这里叫万佛窟，东夷的修行者都在里面。领头的就是他们的岛主听风和尚。”
“远行境”王阳明补充道，东夷的岛主都是远行境，因为跗骨舍利会将每一个岛主继承人瞬间提升到这个境界并跗骨于新的继承人。
“对于东夷倭人，岛主什么也不是，但是跗骨舍利，就是他们的全部，这也是我计划的源头”
王阳明和李青莲点点头，虽然对于江流实力有疑问，但是按照推算，也用不到他出手。李青莲和王阳明是这样想的。
“只要你们两个拿下听风和尚，我自然会将东夷洗干净。”说着眼光中传出一股杀气。
“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为什么对东夷这么大仇恨，据我所知，你是津南人，并非出云人。”王阳明呷了一口酒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着。
“我本来以为我与东夷没有仇恨，老马有，他救了我的命，给了我一块地让练习写字，那我就要帮他。而且，后来直到我发现我真的与东夷有仇的时候，我就开始杀人了，杀倭人。”
看着江流坚毅的小脸透露出的杀气，李青莲和王阳明都是一凛。李青莲想着津南两个字总让他想起一些很熟悉的事情，他刚到出云自然比不得王阳明对于江流了解的深，虽然他第一次在王阳明府邸看见江流时也非常的惊讶，也在军士的反应中发现了这小子的不凡和煞气。
他怎么想怎么别扭，因为江流的年龄太具有魅惑性了。若不是他自己知道津南伯世子刘二公子逃出了当年的那出天嘉湖惨案被南洋的野花大主教带走了，他真的很怀疑眼前的孩子就是津南王子刘二。因为知道江流不是，所以他也不想问，问了自然也是另外一段孽缘，保不齐还是佛宗造的孽。
“你想过自己会失败么？”王阳明继续问着
“想过，因为害怕我写了三年多的字。”江流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时不时摩擦着食指关节的老茧。
“我没有在那片沙滩上感觉到一只言灵。”王阳明审视着眼前低着头的孩子。
“我想你感觉到了杀意。”玩味的笑着，江流拿起了旁边的木叉。
“这也同样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王阳明看着将要起身的江流继续说着
江流站起身左脚踩在石墩上，左手搭在左膝盖上拿着一个酒杯，右手斜拿着那把木叉“所以你承认你自己笨了么？”
不等王阳明说话，哈哈的一笑，他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汉子怕又要用理教那些道理与他说教，得不得到承认已经不重要。这帮教派的人都有一个特点，永不承认。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独眼民的故事么？”江流淡淡的说。
李青莲把头抬了过来，他之前也听王阳明讲述过那个故事，他觉得那个复仇者很累，它很反感这种很有仪式感的复仇，不如一个人事了拂衣去的那种洒脱。但是想来那个前辈一定突破了无为境界，大修行者的修行感悟无论何宗何派听听总归有些意思。
王阳明也屏住呼吸，看向江流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敬畏，他很敬佩仲民这位前辈，虽出身佛宗却有他们理教的理。所以他决定很认真的听。
江流抬头看看已经渐渐靠近中天的月亮，月光洒在他那略显稚嫩的脸庞，映的如水一样的眼睛散出阵阵白色的光晕。江流的眉头渐渐皱起，在王阳明和李青莲期待的目光中，低下头，撩了一下眉角的发丝。说：
“跟那个故事关系也不大……”
望着仿佛十天没机会如厕，结果刚要放大就便秘的王阳明和李青莲两人杀人的目光，江流赶忙说：
“独眼民死的时候，在我手里写了几个字，给了我这把木叉，他说让我好好过一辈子。所以呢，……”
王阳明和李青莲呆住了，他们感到很压抑，于是他们干了手中的酒。王阳明也想明白了江流经脉如此之细却能修行的原因。也不好意思向江流投去伤感的目光，他们觉得江流很可怜。因为
红沙滩上自然是没有言灵的，因为江流自己，就是仲民的言灵。言灵在做完自己的事，就会消散。想来江流在那夜军需营已经死去，若言灵离开，到那时江流……
看着王阳明和李青莲两人惺惺的样子，刚要说什么的江流闭上了嘴。老子好不容易开口了，你们却不感兴趣，那我就不说了~
于是，酒局就这样散了，月如勾镶在西方，南海的蚌里渐渐传出来小黑子的呼噜声……
月光染白了沙滩，江流想着，过些天，这里就又会被鲜血染红了吧。他抬眼看了看一旁酣睡的五花马，将王阳明的大衣盖在身上，也睡了。
或许梦中，他会梦到仲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五花马，千金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