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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知己 安闲斋荆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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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七思/文
安闲斋
荆枳立于门口,看着别致的三个字,或许这也是那人的追求吧,可是,这荆国王宫中,哪来的安宁闲适呢。
幽静小路,池中残荷,没有半点华丽,却又感觉美到极致。世间从无完美之物,残缺的美又何尝缺人欣赏。
庭院很小,没有多余的仆人,荆枳一人走向厅中,一路走来,她对这位于荆王宫最偏僻的一角的人与物产生了莫名的期待,而当她看到那个纤纤身影的时候,她觉得,或许她已经遇到了那个人世上最该遇到的人。
高山流水,莫过于此。
那人盈盈一笑,未曾行礼,而她,亦不曾摆架子。
“我父王,可好?”
柔弱的声音,却不似那种病态的娇弱,而是令人舒服的柔和,让人忍不住去亲近,去交心。
可荆枳想,她该如何回答呢?
她记得韶王那半年之内苍白了的头发,记得他看向远方时眼眶的湿润,以及眼角那疯长的细纹,这些她要如何说出。
她也记得最后那天,她于韶王书房中听到大臣回奏:
“荆王使者回臣道‘昭文公主若陨于韶国,也是为国而死,死得其所,而你韶国公主亦将陪葬’。”
原来她的价值在那人眼里不过于此,她想,心若死灰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
那天,韶王看了她很久,可终究他敌不过荆国王座上那人的狠心,淡淡的说道:
“罢了,投降吧。”
荆枳看着眼前的韶芊绾,她说不出那些温情,只是有些东西,该还给她了。
“你该回家了”
那张柔美的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可一个人的心中的渴望掩饰不住,荆枳知道,她也是想回去的,那才是家,真正的家。
“你又为何要帮我?”
“帝王之家,向来无情,可你却是幸福的。”她顿了顿,看着荆国的天。
“我这辈子过的已经很苦了,不想让别人跟我一样苦了。”
人生本该酸甜苦辣,可那丝甜,荆枳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却不由相视而笑,其中意味,不过是知己难遇。
已是初秋,荆国的雨却绵延不绝,各地粮仓告急,地里的粮食却依旧是补给不上。
荆国偏北,从未遇到如此大涝,荆王一筹莫展,一急之下牵扯旧疾,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在小心翼翼地策划着。
荆枳回宫不久,势力不深,老荆王早已洞悉一切,这个最无可能的女儿反而成了他可以谈心的人,荆枳时常被召进宫,一时间所有人都摸不透荆王的意图。
只是荆枳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上位者的猜疑与孤独罢了。
荆王躺在庞大的龙床之上,垂老的身形与不久前那个指点天下的霸者恍若两人。
“枳儿,今年这场大涝,有人说是天罚,你如何看?”本是威严的声音如今听来却满带着老态。
“父王将国家治理的如此强盛,百姓富足安康,上天又有何理由降罪呢。”
“一国之君,总有些是见不得人的。”荆枳听得出那语气里满满的疲惫,事到如今,再强大的人也无能为力了。
“听说你最近常去安闲斋那处?”
果然深宫之中没有什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枳儿只是觉得,芊绾活的简单。”
荆王似是在思索,闭着眼睛的他收了那丝锋芒,仿佛也只是个普通的老人。
“你觉得该如何呢?”
这是在问她的态度,亦或是她的立场。
“如今韶国已没有能力与我荆国一争,扣留韶国公主已没什么作用,况且我国如今水灾严重,若韶国趁机来犯,虽不能动摇根本,但也会伤及百姓,耗费兵力,若此时归还韶国公主,权当送其人情,定能维护两国和平,更易得民心。”
荆王看了她许久,翻了个身,像是累了。
“就依你之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