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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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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对无言彼此坐着,朝歌专注在自己的碗前,眼神不曾波动,静静吃包子喝粥,之后才起身向凌潜告辞,这次凌潜没有拦她。
慢慢走回房间的朝歌告诉华枝自己需要空间,将华枝赶出了屋,华枝第一次看到这样严肃的小姐,担心的站在屋外连声呼唤,好让自己可以得到小姐的回应。
“华枝,你去找凌师兄,让他再给你安排一间房,今日你便住到那儿去。”
“小姐,你这样我会担心的。”华枝站在离门扇最近的地方向门内喊道。
“去罢,我不会有事的。”催促华枝离开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自己说,“该有事的不应该是我,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朝歌坐在竹椅上看着门扇中透进屋里的光全身冷得打颤,耳边一遍一遍的响起听到的消息,反复想反复想,细细琢磨了一遍又一遍,想从里面抽丝剥茧找出重要信息。
但因为在王府时听父王说起的很多事情她从不曾在意,如今想要借助那些信息联系到如今两国现况都困难的很,只能将思维上对不上的推翻,想不通的便暂时搁置,一遍一遍的。
“朝儿。”母亲向晴温柔的声音一如往昔,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朝歌再也忍不住哭出来,疯狂找寻着房内母亲的身影。
“母亲,母亲,”连唤多声朝歌没有得到母亲向晴的回应,朝歌看着空荡的房间觉得周身如坠冰窖,让她冷到足以清醒过来。
这里怎么可能有母亲在,是她太想母亲才有了错觉。
听到死亡消息时想,睡梦中想,生病时想,闯祸时想,如今听到母亲重伤昏迷至今更想,恨不能马上飞奔回母亲的身边,可是不能,她的母亲如今被困在沙驰帝都。
她有没有受到好的救治,有没有人认真照顾,有没有人守在身边,朝歌疯狂的想知道。
她的母亲总说她太依赖人,很担心她到陌生地方能不能过得好,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同样需要人陪,她的母亲怕黑,昏迷那么久她一定很怕。
想着母亲向晴,朝歌便渐渐回想起自己更小些的时候。
被母亲抱着在花园赏桂花,满园的花香,飘落的花瓣落在母亲肩膀上,自己因为好奇抓着花瓣往口中送,被母亲取笑是个小馋猫。
还有一次自己本是简单的生病发烧,不料半夜开始起疹子,太医说疹子会传染人,需要将自己隔离开,母亲不放心侍女照顾,不顾父王阻拦跟着一起在房间待了五天,最后自己的疹子消了,母亲却病倒,吓得父王三番四次请太医,后来那太医直接被皇伯父赏给了王府,从此常留府中。
越想小时候便越想父王与母亲,想到如今一家人天南地北相隔开,他们的家好像散了。
随行的华枝,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也要跟着她死里逃生过日子。
如果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应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就这样,朝歌将自己关在房间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期间华枝多次站在门外守着最终被凌潜劝回,为了让华枝平心静气,凌潜将华枝带向药堂。
翌日正午,朝歌打开房门被日光一亮不由眯起眼睛,感受着日光带来的暖意嘴角带起一丝笑意。
“想通了?”凌潜站在台阶下仰头说道。
“或许罢。”朝歌看向凌潜,嘴角始终带着那一丝笑意,“不知药祖此刻是否在院落,我有事想与药祖商量。”
“师父在等你。”
凌潜说完,朝歌走下台阶便径自向药祖院落走去。
朝歌这一去,便消失在一众弟子眼中十天,不过大家因为早知道朝歌去的是药祖院落,不然他们会以为朝歌留下华枝直接下山了。
十天的时间,华枝坐在朝歌原来的位置在药堂学起医术,朝歌吃住在药祖院落同样也在学习,学习着药祖专门为她挑选的上乘功法,而守门弟子每天都能听到师父院落内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药祖越来越大嗓门的咆哮声。
“怎么这么蠢,一套云上飞活生生让你变成老鸭展翅,这套功法要的是心清,心清才能如云,如风,这选得可是最简单的功法,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药崖山?”
空气中没有朝歌的回话声,只有在药祖越来越大声的咆哮中一遍遍飞起一遍遍落下发出的声音。
夕阳西下,朝歌还在苦练云上飞,没有找到功法窍门前的她最多起身到屋顶,要想达到药祖要求,她只能千锤百炼,而坐在躺椅上监督的药祖早已无聊的眯起双眼。
下一刻,药祖的分身出现在帝台上神处。
“老家伙,朝歌那丫头快要蠢熟了,一套云上飞让她练了快十日,还没学会一成。”药祖一到地方忍不住一通说。
没有回音的上神府一片安静。
“还没回来?”药祖自言自语,“耗了人间十年的时间与南斗星君们下棋,八成那臭棋篓又要输。”
自言自语觉得没意思的药祖转身消失在原地,睁眼伊始正巧看到朝歌又一次从空中掉落,那落地的姿势极其不雅,使药祖都为有这么蠢的求学者而惭愧,咆哮声顿起。
如此,直至守门弟子习惯师父咆哮的第十日,院落内变得安安静静,没有声响,守门弟子都不确定此时的院落还有没有人。
第十一日,朝歌从药祖的院落出来,告别守门师兄想先去寻华枝,但之前将华枝赶去另一房间,她并不清楚在哪儿,举步转换方向往药堂去找凌师兄。
药堂近在朝歌眼前,自从之前在药堂昏过去,她还没有再回过药堂。
不作多想,朝歌举步上阶打算从药堂去往药房,经过药堂听到朗朗书声中有一女声,朝歌惊讶,转身寻声音时,正见华枝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朝歌静静站了一刻,听着华枝清晰明朗的读书声淡淡一笑。
华枝很有读书的天分,从前在王府站在屋外等她下课时她便能听到华枝在断断续续复述夫子的话,如果不是限于身份,华枝可以如她般读书识字。
“从师父那儿出来感觉怎样?”身后凌师兄的声音响起,却不曾打断屋内众人。
朝歌转身往门外让了一步远离药堂门口,轻声回道:“感觉还不错。”
“原本打算明日便带着华枝离开,现在我改了主意。”朝歌略微转身看了眼药堂门内华枝的背影对凌潜说道。
“打算将华枝留下?”凌潜随着朝歌的眼神看去,好似猜到了朝歌的想法。
朝歌想不到凌潜猜到她的意图,转眸看向他。
“华枝如果不是我的侍女,哪怕做个平头百姓,她也会有更广阔的天空,她很有读书的天分,做个女夫子或者女大夫也犹未可知。”
“这个想法不错,但你要只身上路?”凌潜低头盯着朝歌的眼眸,看到朝歌那略一皱起又快速分开的眉头。
“不,我会将华枝留下,但恐怕还需从药祖那儿借一人陪我一起,你们在药崖山学医,出去怎么说也是神医弟子,如果我不加以利用,不是对不起我在这与你们生出的感情。”朝歌抬眸直直看着凌潜的眼眸说笑道。
凌潜看到如此的朝歌不由一笑,站在原地陪着等华枝下课的她。
“小姐,你在药祖那儿过得还好吗?”怀抱医书走出药堂的华枝和时郑说着话,转头正看到等候在一旁的朝歌,激动的跑上前。
“很好,第一次感觉和药祖可以相处那般融洽。”朝歌说完向凌潜点头致意,带着华枝踱步离开,一路上华枝不停询问朝歌这十几日的近况,朝歌只简单挑选了几个问题回答。
还在华枝想要问时,朝歌站在房外台阶上突然打断华枝:“华枝,你这些日子一直在药堂学习,感觉如何?”
华枝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学习医术,认识字,看到那些药材华枝每每都很激动,从内心里生出一种喜悦。
朝歌明白华枝内心想要的,她在华枝的面容上看到了光芒,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她暗暗为自己对华枝的安排感到放心。
“华枝,明日我便会离开。”朝歌静静看着华枝。
华枝略微一愣笑着走过朝歌:“那奴才现在去收拾包裹。”
朝歌一手按住华枝紧抱医书的手,摇摇头道:“华枝,我要你留在药崖山,你喜欢读书识字,你喜欢学医,这我看得出来,留在这里罢,在这里学医,这次离开我不会将你带走。”
华枝一听朝歌离开还不带她走,瞬间慌了,捏着小姐的衣袖道:“小姐,你不要华枝了么,我要跟小姐一起走。”
朝歌拍拍华枝的手,看着华枝一字一句认真道:“不是不要你,药崖山如今相当于咱们的第二个家,我需要你留在这个家里等我回来。”
“第二个家?”华枝不解地看着朝歌,朝歌点头回应。
“我明日离开不是回宣阳,而是去沙驰国,我想回到自己的母国应该与母亲一起,而不是我丢下母亲在异国他乡,只身回国寻求庇护。如此一去怕是凶险,咱们一起去谁都护不了谁。”
朝歌顿一顿继续道:“我想问药祖借个人,大概会是凌师兄,而你,需要留在药崖山学好医术,做神医的弟子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