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daisyy

12、第 12 章

　　顾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判断着灵希可能去的地方。这个地方并不繁华，没有什么适合约会的场所，就有几个小店。那就是……刚才李倩说她猜测灵希很可能来这边找采访嘉宾的。究竟是啥样的嘉宾，让灵希这么打扮？顾杨想来想去，还是没绷住。

　　顾杨：“来这边见采访的嘉宾？”

　　灵希：“不是。”顿了一会，她又补充了一句：“有点私事。”

　　这就让顾杨很不爽了，明显是不想再让他问的语气。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倩见状忙来打圆场转移话题：“唉？灵希，你家小区前几天不是有个姑娘被害了么？我突然想起来你跟我说你半夜听见门口有响动，我觉得那个小区你不能再住了，要不你搬我家来吧？”

　　灵希刚要张口，童飞在后排插嘴：“搬我家来也行，我家离你单位近。”

　　灵希无奈地摇摇头，李倩笑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童飞：“我诚心诚意的。当然了，顾杨家更合适，他家离你单位更近，每天还能接送你，贴身保护你啥的。”

　　顾杨哭笑不得，这个猪队友。

　　灵希不再理会童飞，跟李倩说道：“我也确实想搬家，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灵希把头扭向窗口一侧，接着道：“倒没觉得有什么危险。那个小区有些老，闲杂人比较多，保不齐那天就是哪个晚回家的邻居。只是，住在那就总能想起我妈，我打算换个环境。”

　　在座的三个人都知道，灵希的妈妈死于意外，就在她们高三那年的冬天，她妈妈出了车祸。

　　顾杨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隐隐作痛。他比其他的两个人知道得更加清楚，因为那天是初雪，是那年下的第一场雪，天地都格外地美丽，所以顾杨选了那天进行了表白。

　　在那一天，顾杨和灵希本来觉得他们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得到了彼此的爱。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同一天里，灵希失去了她的妈妈，而顾杨的父亲，殉职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年的初雪起了变故。那些尘封的往事随着那场雪也消融了。不同的是，雪化了，滋润了万物；往事散了，却迷人心智，让当事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到了！商场！”李倩突然叫道。

　　灵希从窗外收回了视线，顾杨从灵希身上收回了视线，童飞从顾杨脸上收回了视线。

　　“走吧。”李倩对灵希说。

　　童飞：“唉唉，哪儿去，你刚不是说充电器丢了，要买个充电器么？”

　　仅一瞬间，李倩就明白了状况。

　　李倩：“哦对对，看我这脑袋，没转过弯儿来，这附近就有卖充电器的啊。那什么，童飞你陪我去一趟。”

　　说时迟那时快，李倩和童飞飞速地下了车，李倩将车钥匙扔给顾杨：“一会儿在这汇合。”

　　顾杨接过飞来的钥匙，对灵希道：“走吧，你要去干嘛？我陪你去。”说着就转身向商场走去，灵希也只好跟上。

　　灵希快到顾杨身边的时候捯了个小碎步，顾杨的心不禁颤了一下，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夏灵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习惯，刚才那个就是。

　　灵希的个子比顾杨矮很多，走路又磨蹭，这让大长腿顾杨很为难，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走着走着路就无意中拉开了一段距离，顾杨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步伐和速度，可有时候还是会忘。

　　这个时候灵希就会快走几步追上顾杨，通常还伴着一顿责备，责备顾杨只顾闷头走，她丢了他都不知道。

　　很多次，灵希快到顾杨身边的时候都会捯一个小碎步，这让顾杨很好奇，有一次他故意走快，引得灵希又做了这个动作。

　　“你干嘛呢？”顾杨好奇地问。

　　“我？我追你呢啊……”灵希奇怪地答。

　　顾杨照着灵希刚才的动作学了一遍，引得灵希哈哈大笑。灵希娇小玲珑的，那个动作她做不觉得什么，反倒是挺可爱的。可顾杨做了相同的动作就无比地傻，引得路人侧目。

　　灵希：“快别跳，傻死了，就像个电线杆蹦了一下一样。”灵希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委屈道：“哎呀你看你，明明刚才都调好了，你一瞎动又乱了。”灵希又做了一个捯步的动作。

　　顾杨这才明白，原来灵希只是为了和他脚步统一，顾杨失笑：“傻丫头，咱俩步子不一样大，走两步不就错开了，不可能一直都迈地同一个脚啊……”

　　灵希扬起稚气的小脸，倔强地道：“那你别管。”

　　顾杨笑笑，扬手揉揉灵希的头。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杨觉得灵希有很多奇怪的怪癖，可分开后，他却惊觉，灵希这些可爱的小习惯恰恰是他记得最深的，一直在脑海中萦绕不去……

　　顾杨看着灵希的脚，一下子失了神，灵希也停住了脚步，看样子也想起了什么。

　　“走吧。”复杂的语气，灵希这次走在了前面。

　　顾杨跟随着灵希进了商场，灵希一进门就直奔着化妆品专柜去了，目标明确地要了一瓶卸妆水。

　　“女士，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呢？”专柜小姐总是不死心地想要卖更多的货。

　　“没有了。”灵希转身要走。

　　“女士，我觉得这个口红色号更适合您呢。”专柜小姐见缝插针地推荐道。

　　灵希顿感无力，她当然知道什么适合她，问题是她现在的打扮正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不同啊。

　　灵希摆摆手，飞快地离开。倒是顾杨，还朝专柜小姐的手中看了一眼。

　　灵希走了两步，突然想起顾杨，转身冲着跟上来的顾杨道：“要不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趟卫生间。”

　　顾杨摸摸鼻子：“那我在卫生间外头等你。”

　　灵希不太明白顾杨什么意思，以为顾杨也想说道去卫生间，便点点头，两人又一前一后地走了起来。实际上，顾杨还是有些担心灵希的安危，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巧合不一定是巧合……

　　正当顾杨等得急躁想要找人进去看看的时候，灵希出来了，浓妆褪去，只余一张清丽的脸，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顾杨这才明白，原来灵希去卸妆了。

　　想到下午灵希可疑的去处，又想起来上次在电视台碰见灵希的时候她在上班高峰期却着急地往外走，顾杨总觉得有点不对。

　　再想想马丽之前跟他说过的话，马丽说不要吝啬关心，如果真的很担心她就要勇敢地表达，她接不接受那就是她的事儿了。想到这，顾杨倍受鼓舞。

　　顾杨看着正朝着他走来的灵希，往前迎了两步，他看着灵希的眼睛，道：“我很担心你。”还真是够直白……可好像也真的有用，因为他在灵希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惊讶。

　　顾杨不等灵希反映，接着说：“自从你从国外回来，身边总是发生一些偶然的事件让你陷入危险。坦白的说……我觉得偶然多了就不是偶然了，可与其说是出于警察的直觉，不如说是关心则乱。”听到这，灵希的脸一红，她没想到以前腼腆的顾杨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一样，心里痒痒的。

　　顾杨：“我希望我能一直在你的生活里，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可你如果暂时做不到，那我就只是保护你，你就当我是个同学或者是个普通警察。”如此低到尘埃的话，顾杨这辈子恐怕就只对灵希一个人说过。

　　良久的沉默后，灵希终于开了口：“顾杨，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么？”

　　顾杨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期待着。

　　灵希：“我以为离开你会好过一些，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在外头的每一天我的内心都充满了煎熬。其实……其实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回来，如果非要给出个理由，我想……我是想回来看看到底是离开你更难受还是在你身边承受愧疚更难受。”

　　顾杨的心里百感交集，最激动的莫过于他所熟悉的灵希又回来了。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说话直接……

　　顾杨的嘴角轻轻上扬，他向前走了一步，抓住了灵希的手。灵希没料到顾杨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动作回应她，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把手抽了出来。

　　灵希笑眯眯地看着顾杨：“走吧，我们进来太久了，别让人等着。”

　　顾杨也没介意，幸福简直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猝不及防。他脚步轻快地追上灵希，在她耳畔轻轻道了一句：“来日方长。”

　　两人出来的时候发现童飞和李倩已经等在车旁了。

　　童飞见一脸干净的灵希有点惊讶：“这是怎么了？不是哭了吧？妆都哭没了……”一句话惹得灵希哭笑不得。

　　灵希：“童飞，你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呢？我倒是有点期待。”李倩惊讶了，女人的感觉告诉她灵希此刻的心情很好。童飞惊愕了，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二人好像想通了什么一样，一齐望向顾杨，但见顾杨抿嘴醉在一旁偷笑，而且，憋得太明显了吧……童飞看得出来，如果不控制，顾杨很可能现在立刻马上就站在那仰天长啸。

　　几个人上了车。

　　童飞：“倩，有没有觉得车里比刚才热了？”

　　李倩：“你那是燥热吧？”

　　童飞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身旁的顾杨和副驾驶的灵希：“不对，是氛围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李倩笑笑，不理他，她不想让灵希尴尬。灵希则依旧看着窗外，顾杨呢，目视前方，坐得笔直。

　　童飞见没人理他，用胳膊肘撞了顾杨一下：“装什么装。”顾杨白了他一眼。

　　童飞：“什么情况？就这几分钟？想不通……”

　　顾杨：“那就别想了，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案子。”

　　童飞仍然不死心，用腿顶了顶在前面开车的李倩的后座。

　　李倩感受到后面的不安分：“你干嘛？我这开车呢！”

　　童飞：“”你不是语文课代表么，我请教你几个成语。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人走茶凉。”对于后面那三个成语，童飞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李倩无奈地摇摇头，也蹦出一个成语：“自寻烦恼。”

　　始作俑者的两人此刻正一脸无辜，可心里却乐开了花，尤其是顾杨，情绪都刻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