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血》秦小楚

7、家仇

　　正当周然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后肩上的力量就松了下去，抓住他的那个人如烟层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顺着墙滑落下来。
　　他努力地定了定神，双臂上的压力仿佛还在，胳膊几乎抬不起来，脖子的地方幽幽地回荡着那丝丝凉气，而双腿却已失去了作用无法支撑身体，他颓然地坐在那里，直喘着气。
　　“你还好吗？”，周然这才想到刚才死里逃生是得人相救，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些安心，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林清正站在他面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林清的右手提着一把纹式古朴的短剑，月光下微微闪耀着金光。
　　“发生什么事了”，他心有余悸地问，把手伸向林清。
　　“回去再说吧”，林清拉起周然，顺势扫了一眼他的颈部，皮肤没有破，看来并没有受到伤害。他轻出了一口气，把短剑插入鞘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华林公寓的A1018，周然仍是惊魂未定，林清从衣柜里找了套略大些的衣服交给他，说：“先冲个澡吧，会舒服一点的”。
　　周然感激的看了林清一眼，虽然满腹疑问，但林清的建议的确很吸引人，冷汗退去后身上感觉粘兮兮的，刚才那条小巷里的味道和那股阴冷的感觉还在身体周围回转，至少要等心情平复下来才能面对接下来的谈话吧。
　　十几分钟之后，周然走了出来，林清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略显的有些短，混漉漉的头发还嗒嗒滴着水珠，但整个人的精神却好起来了。林清给他泡了一杯红茶，两人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却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周然打破了沉默，吸了一口气，说：“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吗？”
　　“算是吧”，林清不太确定的口气让周然有些疑惑望向他，于是他解释道，“应该说他曾经被纯血的吸血鬼伤害到却没有死亡，一般这种人会在短期内逐渐丧失心智，慢慢变得噬血起来。当到了那一天，他们会跟着自己的嗅觉疯狂的咬吸人类。但他们与真正的吸血鬼却不一样，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象僵尸一般，应该说，吸血鬼们只是把他们称为‘僵尸’而已，他们是不被承认的存在，往往也会成为吸血鬼猎杀的对象”，说着林清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颈部，扭头看向窗外。
　　“那，你...”，周然象是想到了什么却无法抓住，他觉得林清刚才的情绪有些怪，这么详细地解释着这些，并不象他的作风，这些与林清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清回过头，缓缓地说：“我现在是吸血鬼猎人，这是我们家族的职业，我的爸爸妈妈也是”。
　　说完这句话，林清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闪烁着的彩色霓虹灯，象是对自己说话一样，喃喃道：“那年我12岁，一个纯血的吸血鬼袭击了我们家，爸爸妈妈被咬死了，姐姐在大火里不见了，是师父救了我”。
　　林清的语速很慢，象是要把一切刻下来一样，声音中听不出来情绪。
　　“我还记得那天下很大的雪，外面白茫茫的，月亮很大很圆，风也很大。和爸爸妈妈道完晚安，我和姐姐就上楼准备睡觉，我有些不舒服，拉着姐姐讲着故事给我听，然后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就跑了出去，姐姐也跟了出来，外面的风有些刺骨，吹得白雪漫天飞逝，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这时屋里传来很混乱的声音，我又跑了回去，客厅里爸爸妈妈躺在那里，房间里到处都是血，很多的血，壁炉里的火噼哩啪啦地烧着，四周静悄悄地，而我却无法动弹，象是被魔法捆住一样。然后，一个吸血鬼就从身后向我袭来，我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只能看到他飘忽的身影和一头红色。在我以为我会和爸爸妈妈一起离开的时候，师父帮我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却也因此几乎丧命。后来，那个吸血鬼用火系魔法点燃了屋子跑掉了。当我拉着师父逃到屋外时，房屋开始慢慢倒塌，姐姐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说到这里，林清停了下来，双手紧握，手指深深地陷进肉里，这段往事无论在什么时候从脑海里翻出来都是那么清晰。如果那时他没有跑出来而是与爸爸妈妈在一起，又或者他没有扔下姐姐一个人跑回房间，现在是否他就不会这么孤单了呢。尽管师傅说，他的力量无法改变这一切，但他却永远无法释怀。
　　周然站起身来，走到林清的身侧，伸出右手搂住林清的肩，轻轻地拍了拍，说，“后来呢，你找到姐姐了吗”
　　林清缓慢地转过身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高中以后，我开始为猎人公会服务，去过很多地方，但始终没有找到她。”，说罢，林清抬头望向天空，“大概那场大火夺走了她的生命，或许现在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看着我呢”
　　“还记得那个袭击你们的人吗？”
　　林清又摇了摇头，“我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只是清楚地记得他的味道，师父刺中了他，那是个无法消除的印迹。其时，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却一直没有追踪到它，现在就连吸血鬼内部的人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我想他大概也被师傅伤的很重吧”。
　　“那你这次回来就是在找他吗？”，周然有些担心地看向林清，他不知道猎人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可以与那种据传有着魔法的生物抗争，光看林清现在的样子实在不能让人相信，他可以战胜吸血鬼，而面对这样的事情，又有谁不会去报仇呢。
　　“不，这次是在寻找一个人，这是一个任务”。林清说。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林清不知道需不需要向周然提起这次任务，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自己的事业和朋友，他并不希望这个故事会打乱周然的生活。
　　但在最后，他还是决定说了出来，“猎人公会得到消息说在该隐和莉丽斯生下13个第三世代吸血鬼之后，他又遇到一个叫亚姆丽的普通人类，他们生下了一个女孩，名字叫索菲娅，但这个女孩被亚姆丽藏了起来。虽然在她小的时候并没有魔法能力，但亚姆丽却预言了这个女孩将给人类带来灾难，她找到一个法术师把索菲娅冰封起来，直到14世纪的时候，这个冰封被解开，这个小女孩很快长成一个成年的吸血鬼，并拥有强大的魔法力，而后索菲娅在圣战中爱上了一个纯血的吸血鬼，但在那次的血族圣战中她被杀死了，据说她留下了一个儿子。我要找的就是她的儿子”。
　　周然有些恍恍然，对于吸血鬼这个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词今晚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他大脑中，而面前站着的这个瘦弱的男生竟然一直生活在这个充满魔法与战斗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冲击力呢。
　　“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嗯，我是说吸血鬼”，周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