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血》秦小楚

4、争斗

　　学校的生活很简单，虽然林清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他越来越依赖周然这个同桌了。
　　由于人生的轨迹早已确定了下来，上课时他多数的时间都趴在桌上睡觉，课后的作业和考试总是得到周然的帮助；课下的时候，他那冷淡的性格总是会遭到一些窃窃的议论，虽然他觉得这些并不重要，但周然却有意无意的保护着他不受骚扰；闲下来的时候，周然乐于是把自己的生活趣事讲给他听，尽管生活实际没有那么有趣，但偶尔还是逗得这个有些忧郁的男孩露出笑容...。
　　日子就这么重复的过着，林清想要得到的消息都被师傅封锁了，这个学校是个安全的港湾，却不是他所希望的。有时候，厌倦了，晚上就独自到学校的操场上闲荡，对着夜空思索着全部的可能，这个时候，深遂而暗蓝的天空总能让他慢慢放松下来。这也是学校生活中他唯一会拒绝周然跟着的时刻。
　　只不过，生活不会总是平静下去，当周然在帮他阻挡一些骚扰的时候，也会引起另一些人的注意。这天夜里，在操场上就有一群人等着他。
　　今晚的月色有些灰暗，星星也不多，云层遮住了夜空，操场上人不多，偶尔会有人议论到象是要下雨了似的，慢慢地连这不多的几个人也离开了。林清却无所谓地闲转着，实际上他很享受这样一个人的时光，孤独什么的，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
　　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深夜，在他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一群人拥上前来把他围住。
　　“嘿，小子，别走了”，其中一个胖胖的小个子男生说。
　　林清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双手插在身侧的兜里，他并不害怕会遇到这样的场面，只是不希望会起什么争端，他看着那个小胖子，用那双大眼睛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他却明白这是一群不需要任何原因都会找麻烦的人。
　　在那个胖小子身旁站着一位个子高高，头发有些微卷的男孩儿，他的名字叫齐浩天，圆润精致的脸庞透出一种养尊处优的气息，左耳上一粒红宝石的耳钉在月色下闪动着迷样的光芒。
　　此人就是这群人的头，家势很不错，却不学无术，每天到学校来混日子，是学校上下都头痛的人物，而校长迫于他们家族的压力又不得不放其自然，从而也助长了他的气焰，整日里带着这么一些人以欺负弱小来搏乐子。
　　“我们等你很长时间了，总是缩在周然的身后，象个女人一样”。齐浩天笑的时候露出两个小酒窝，这与他那原本装出来酷酷的表情却是不相衬了，林清这么想着。
　　旁边的人也忍不住起哄“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真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林清并不想理他们，这些人在他看来只是太过无聊罢了，于是他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满意吗？”，另一个男孩说，挽起了衣袖，挥着拳头。
　　“那我们试试吧”，齐浩天这时挥了挥手，向后退出了圈子，旁边四五个人顺势围了上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林清面无表情，淡淡地说，“我不想动手”
　　“哈，他说他不想动手”，那个胖胖的小子开始起哄，其他的人也越围越近，这让林清感觉得很不舒服，他伸出手想拨开那个胖胖的男孩儿，从这个圈子最弱的地方出来，他不介意被人说逃跑什么的，实际上现在不正是逃到学校里来了吗，他悠悠地想。
　　在他伸手的时候，身后的一个男孩儿已经挥出了拳头，林清把头略偏了一下，躲开了那一拳，拳风带动他的头发舞动了一下。
　　在避开那一拳同时，林清的手已经拨开了那个小胖子，在他抬脚即将走出来的时候，旁边的几个人已经齐齐地动起手来，林清迅速一闪离开这个包围圈，站在暗处说：“我不想动手”。
　　看着大家都没有伤到林清，齐浩天有些不乐意了，“四五个人都让他跑了，真是没用，一起上”。
　　“还以为这是个好掐的主儿呢”，齐浩天暗暗地想，以他以前观看打斗的场面的经验来看，林清的身法虽然有些古怪，却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还在那里呆站着的几个人几乎同时从腰间抽出各式的武器，或是小刀或是木棒，向林清方向挥了过去，林清挡了几下又向后退去，这样一直退到操场的墙边，几个人看他一直向后退便又一边嘻嘻哈哈的笑骂着围了过来。
　　“怕了吧”。齐浩天也跟着走了过来，他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刚才让林清跑出那个圈子看上去更象一场意外。
　　这一次接近林清的时候，他突然被林清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饰物吸引了，他把手指向林清的脖子上的那个木牌，“用这个交换吧，给我就放了你”。
　　没想到还没碰到木牌，手已经被林清挥开去了，这让他很气闷，退了出去，说“抢过来”。
　　其他人再度挥起了拳头和武器，林清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旁观便开始与这群人缠斗起来，他身形很快，这些人都伤不了他，但他也不太容易的避开这几个人刀刀枪枪毫无张法的打法，一旁站着的齐浩天又不断的大声指挥着他手下这几个人，这让林清有些担心时间长了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于是他一个侧身，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金属的短棍，挡住从四周来的攻击，他一边舞动短棍一边快速向前移动，一瞬间便立在齐浩然的前面，短棍直指他的咽喉处。
　　眼前这个突如其来逼向咽喉的短棍，把这个平时不可一视的男孩儿吓得有些傻了，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林清，这让他产生一种幻象，似乎眼前站着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鬼魅。
　　接下来，林清并没有出手，收回了他的短棍，冷冷地说，“忘掉今晚吧，你和你的人”
　　齐浩天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儿，一度以为自己大概是在做梦，大概是遇上鬼了吧。看着林清没有动静，又仿若平常一样站在那里，他一点都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他身边的那些小混混都自顾四逃，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着林清，只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林清并不可怕，于是他怯声问道：“你是谁”。
　　林清没有理他，转身离开，他并不担心齐浩天会四处散播今晚的遭遇，大概没有几个人会相信林清随身带着武器还有功夫这样的事实，太简单了，他不过是个忧郁体弱的男孩儿，就应该扮演着忧郁体弱的角色，人们总是这样武断的处理着身边的人和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