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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忠义错 ...

  •   那白衣女子只一声冷哼,雪狐在后叫道:“不错,楚临风,你虽自号白衣神剑,论武功又怎会是江南十大高手之一的蓝鸟宋冰叶的对手,趁早投降就死。冰叶姐姐,快杀了为我师父报仇。”楚临风道:“蓝鸟又如何。”一语未了,剑招突变,刹时只见剑光如雪,纷飞漫空,将白衣女子裹在其中,如白鹊随风雪飘荡。
      “江南双飞素有侠名,怎么这蓝鸟却与淫贼雪狐如此亲热?”楚临风心中嘀咕,此时那白衣女子也突的变招,扬刀斩截楚临风变幻莫测的剑光,刀剑相交,叮叮作响,君橙舞在旁大叫道:“楚哥哥小心。”
      雪狐眸光一转,向君橙舞走过去,道:“你的楚哥哥就要死了,叫也没用。不如你叫我一声亲亲雪哥哥,雪哥哥带你去玩。”一连说一边伸手去拉君橙舞,君橙舞退了一步道:“你是坏人,我才不要理你。”楚临风一眼瞥见,大怒叫道:“雪狐,你居然欺负一个小女娃,真是不知羞耻,给我滚回来。”雪狐侧脸怒瞪楚临风一眼,随即露出一抹冷笑,道:“我今天就欺负定了这个小女娃,你又能奈我何。”伸出手去,摸向君橙舞绯红的脸颊。
      “狗贼敢尔。”楚临风丢下白衣女子,一剑如电凌空刺向雪狐。白衣女子也飞身跃起,追刺楚临风。却听雪狐的笑声嘎然一停,人也向后疾退数步,两手交握在胸前。楚临风拦在君橙舞身前,只见雪狐雪衣上滴落艳红血痕,一手抱住手腕,右手腕脉处血流如注。
      “你……”雪狐惊惶的望向君橙舞,楚临风转头,见君橙舞手中竟握着一柄精芒耀目的匕首,刃锋上血珠一滴滴垂落地面。“橙舞,你……”楚临风吃惊的望住这看去天真无邪的女娃。白衣女子眸中利芒一闪,追上前一刀斩来,刀至中途,蓦地刃尖一钩,那蓝月般的刀芒疾钩向君橙舞。楚临风手腕一翻,剑刃卷向白衣女子的手臂。君橙舞已远远退开。忽转眼看见雪狐一脸恶毒的望向自已,君橙舞再退两步,忽地尖声大叫道:“救命啊,杀人啦,刺猥,刺猥姐姐,有人要杀我。”
      君橙舞叫的两声,只见远远街角处彩影一晃,一个身影如利箭般疾射而至,正是刺猥。君橙舞招手大叫道:“刺猥姐姐,有人欺负我。”
      刺猥叫道:“谁敢欺负我家小姐。”雪狐和那白衣女子同时望过去,君橙舞已用手指点道:“就是这两个人。刺猥姐姐,就是他欺负我。”
      “刺猥?你叫刺猥?”雪狐脸上现出怪异的神情。刺猥面色一变,将手中提着的大纸包丢到一侧,道:“不错,我是叫刺猥,你是哪里来的小毛贼,敢欺负我家小姐,不想活了么。”
      雪狐仍是一脸怪异的道:“我是雪狐……”话未说完,刺猥已跃上前来,一掌击出,快如闪电,雪狐竟不及闪避,被击的连退数步。刺猥已又转身,双掌一错,抢到楚临风身前,手指抓向白衣女子的刀芒。白衣女子刀光一旋,斩向刺猥胸膛,刺猥却不闪不避,身形一飘已抢到白衣女子面前,手指啪的一声拍上白衣女子肩胛。白衣女子大惊疾退。刺猥如影随形,又是一掌击上白衣女子左胸,将白衣女子击飞出去。
      刺猥拦在楚临风身前,向白衣女子道:“不管你和这位楚公子有何冤仇,你惊吓一个小女娃就是不应该,识相的就赶快走。否则休怪我出手无情。”那白衣女子站定身,转眸一扫君橙舞,向刺猥轻笑道:“你要为这小姑娘出头,就要先拿出点本事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可不是用嘴巴就能做到的。”
      “刺猥,打她打她。她是坏女人。”君橙舞在后大叫。刺猥道:“小姐不急,我一定痛打坏人。”转看白衣女子时脸色陡地一沉,手指扣起,状若兰花,指尖遥指白衣女子咽喉,道:“我是不是够分量为别人出头,你来试过就知道了,就只怕你经不起一试。”
      白衣女子道:“原来只是个奴婢,也敢在这里冒充英雄,胡乱叫阵?本姑娘可没兴致陪你玩,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明日午时,我在这镇外桃花林中等他,与他一决胜负。你需知道这镇上没有许多人家,很容易就能打探到你们的住所,若无人赴约,我就打进你的家门。”刺猥道:“凭你也配我家主人出面?我一人就能对付你。”楚临风则道:“楚某就在这里,要打要杀楚某奉陪,与别人无干。”
      白衣女子笑道:“江南双飞可不是让随便什么人呦来喝去的,你们想打,明天洗净脖子到桃花林赴约吧。若你们不照我说的话做,我宋冰叶一个人死了没关系,这镇上许多无辜的百姓若死了,血债可就要记在你们头上了。”楚临风叫道:“你……卑鄙。”白衣女子冷笑一声,叫道:“雪狐,我们走。”
      “不要跟来,否则小心街上行人哦。”白衣女子的话令楚临风气的面色苍白,抬步想追,却被刺猥一把拉住:“不许追!”
      车辚辚,马萧萧。
      动荡的马车内,刺猥一脸沉郁的听楚临风详说江南双飞的来历,宋冰叶也还罢了,另一个白凤苏星原却是名列江南十大高手之一的青年侠客,楚临风虽未曾与之较量,却早有耳闻,自忖真的交起手来,殊无取胜把握。他却又不愿月幽然出面救助,当下向刺猥道:“姐姐回去之后,不要将此事告知月女侠,明日我自去赴会,与宋冰叶决战,不管胜负如何,决不连累于你。”
      刺猥冷冷的道:“那女子是约我的主人出战,与你何干?何况她的武功不见得在你之下,你重伤未愈,单身赴战,岂不等同送死。”刺猥话虽刺耳,终是一片好心,楚临风已大是感激的道:“我与那妖狐深仇已结,必定是不死不休,但月女侠隐居于此,只怕不喜有人打扰,倘若因救我而暴露行踪,惹来麻烦,却是我的罪过了。再者君老夫人似对江湖仇杀等事颇为厌恶,是以不愿牵扯到君家。约战一事还请不要再提及。”刺猥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道:“雪狐既是淫贼,便该当人见人打,君老夫人若知道其中情由,非但不会责怪,也许会拍手称快。这事你不必多想,由我去向老爷夫人禀明。”
      君橙舞倚在刺猥怀中,半梦半醒的抬眼道:“刺猥姐姐,你又要和别人打架吗?这次记得要带我在一边持哦。”刺猥拍拍君橙舞脸颊道:“你听错了,我哪有说要和人打架,是这姓楚的要和人打架,他们长的又丑又胖,打起来姿势特别难看,我可没兴趣去看呢。”
      君橙舞笑道:“刺猥说谎,楚哥哥相貌很美丽呢,打起架来怎么会难看。”楚临风苦笑道:“橙橙,美丽是用来说女人的,不能用在男人身上。”
      刺猥嘲笑道:“和小孩子抢糕点吃,又为一件小事思量来思量去,前怕狼后怕虎,男人哪似你这般。”楚临风涨红了脸,道:“胡说八道,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刺猥嗤的一声冷笑道:“你是担心不是什么江南双飞的对手,会被我家主人小瞧了。傻小子,你也不想想,我主人是何等样人,哪里会将这两个后辈放入眼里。何况,难道你不想见识一下她的武功?”
      刺猥淡然说来,但一句话却如灼烧的银钩,立时将楚临风的整个心神牢牢钩起,不自觉的道:“做梦都想。”
      “这就是了,想看尚香武功就不要隐瞒今日的事。”刺猥说着,狡黠的一笑,眸中隐现一丝精光。君橙舞拍手笑道:“刺猥,你不乖,你又找借口与人打架。嘻嘻,你带我一起去,我就不在娘面前揭穿你,好不好?”
      “不带你。”刺猥一口回绝,君橙舞嘟了嘟嘴,忽地转身扑向楚临风,笑道:“楚哥哥,你带我去看,你不答应就呵你痒。”
      楚临风刚在摇头,君橙舞已作势扬起手掌,去挠楚临风的臂窝,此时正值马车一个颠簸,君橙舞身形不稳,扑入楚临风怀中,撞上楚临风未愈的伤口,楚临风眉头一皱,却强忍了不出声,刺猥已一把拎回君橙舞,正色道:“橙橙,别和他距离太近,当心臭气熏了你。”
      “楚哥哥又不臭。”君橙舞还想再抓住楚临风,却被刺猥箍在怀中不放,只好向楚临风挣扎叫道:“楚哥哥打架时带上我,我可以帮你打哦。”
      楚临风趁机问道:“好,我答应你。对了,刚才你刺伤雪狐狸时用的是什么功夫,我都没看清楚。你武功是月女侠教的吗,都学了些什么?”
      君橙舞得意道:“是刺猥姐姐教的,刺猥武功很强哦。”楚临罗疑道:“不是月女侠教的吗?”
      刺猥瞪了楚临风一眼,截口道:“不说这些了,本想好好儿的玩一番,不想又被搅了,真是晦气。喂,你怎么赶车的,走稳一点。”掀开布帘扬声高叫,那赶车的家丁应了一声,果然慢了下来,刺猥抱着君橙舞,语气又温和下来道:“玩了一天,你也累了,闭上眼先休息一会,很快就到家了。”楚临风不甘的追问:“月女侠的武功冠绝天下,怎么没有亲自教你?”
      “闭嘴!”刺猥低吼,锐眼如刀横向楚临风,转眼再看向窝在怀里的君橙舞,立时又漾起笑颜,直看的楚临风目瞪口呆。
      “好大胆的奴婢,居然与人私下邀斗,并且还祸及主人?”君老夫人盛怒的瞪住堂下垂手而立的刺猥,声音尖锐的道:“你当这里是什么所在?土匪窝吗?动辄与人打架,惹事生非,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户人家的风范,简直和强盗土匪没有分别。”刺猥小声分辩道:“是对方挑事在先。他们追杀楚公子,并意图胁持小姐,我怕小姐受伤,才会和他们打起来。”
      “你还敢回嘴?若不是你自持武功,好勇斗狠,又怎会和他们打起来。你知不知道君家是书香门第,以礼仪传家,你与人当街打架,状若强盗,这方园百姓哪个不看在眼里,他们又会如何看待君家?”君老夫人怒气更盛,厉声喝斥。刺猥脸色一僵,亢声道:“难道任由他们持刀砍杀小姐和楚公子也不能还手吗?”君老夫人气的身躯发抖,手指点着刺猥,却说不出话。君琳忙伸手抚着君老夫人的胸口道:“娘,您消消气,为了这么个丫头,可不值气着您。这丫头虽然鲁莽不懂事,毕竟还是为护幼主,才会和人争斗起来,也算是一片忠心了。不过,既使为主忠心,家规也还要遵守,一个小丫头又怎能公然反抗老夫人。大嫂,不是我做妹妹的多嘴,您平日对奴仆们就是太过宽厚,才纵容的这些奴仆一个个没规没矩。她今日敢冲撞老夫人,异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放肆的举动,所以一定要重重责罚。”
      楚临风在旁大皱眉头,却见月幽然坐于一侧,竟是一语不发,而君家的主人,那位被人尊崇的才子君璧,却轻摇折扇,又在悠然品茗,仿若听不到厅中对话。又听君老夫人道:“不错,这班奴仆做错了事若不重罚,日后定要群起效仿,那还了得。特别是刺猥,进府这么多年,日受薰陶,竟还是昔年的江湖习气,仗着会两手拳脚,就处处惹事生非,寻衅打架,一点规矩都没有。刺猥,你可知我君家乃是名门望族,一言一行都可为本城表率,你即入君家门,便应守君家的规矩,以前种种令人耻笑的江湖习气全都要收起。怎么,你乌眉瞪眼的敢是还不认错吗?”
      刺猥握紧了拳,咬牙道:“刺猥不敢。”君琳道:“你只说不敢,却不说认错,只怕心中还是不服吧。嗯,娘,您这话也说的不妥。听说刺猥当年跟随大嫂在江湖上也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她又怎会甘心听从一个乡野老太太的吩咐。您呀,还是省点力气,再说下去,万一惹恼了她,使出当年杀人的性子,十个您也挡不了她一巴掌打的。”
      “胡说,还反了她不成。”君老夫人面沉似水的道,月幽然低垂了脸,似没看到刺猥望过来的眸光。楚临风却忍不住道:“事情至此,老夫人责怪刺猥姑娘也于事无补。何况那两人咄咄逼人,刺猥姑娘若不及时出手,橙舞小姐便已遭了毒手。她忠心护主,反遭责难,此事传扬出去岂非让人笑老夫人赏罚不明。”君琳截口道:“楚公子,我们处罚家中奴婢,与客人无干。你在一旁看着就好。”楚临风道:“在下确实无意干涉贵府处罚下人,但刺猥姑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今日在绿叶镇上,若非刺猥相救,在下与橙舞小姐可都要被杀了。在下虽是不相干的外人,橙舞却是贵府的小姐,这般尽心护主,立了大功的人若也要责罚,那日后再遇危险,又有谁愿为主家尽力?”
      君琳道;“忠心护主是奴婢应做之事,何况她既与人动手,就应该把事情处理妥善。而不是把仇人引到家里,祸及主人。如今那仇人要大哥明日去树林中赴约,大哥又不会武功,还不是要遭仇人毒手,她这是存心要害大哥呢。象这样的恶奴,就该乱棒打死。”
      “什么?”楚临风惊道。君老夫人也楞道:“要乱棒打死?”君琳抓住君老夫人的手道:“娘,这丫头平日里仗着会些武功,处处惹事生非,持强欺人,众人深心厌恶,但因她有武功,又是大嫂行走江湖时所用的人,有大嫂护着,都是敢怒不敢言。今日更是为逞一时之快而置大哥的安危于不顾。她这样无异于是亲手弑主。这样恶毒的人又怎能留下。”
      君老夫人容色略显犹豫,刺猥惊道:“老夫人明查,刺猥绝没有要害老爷的心。”君琳道:“无心都已害到了大哥,若是有心就更不得了,这君家上下还不都要被你害死了。娘,这丫头凶性不收,终有一天会把我们全都害死,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轻饶她。”楚临风怒气上涌,叫道:“这,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你这女人才真正是恶毒。”
      “你敢说我?”君琳怒瞪楚临风,楚临风道:“刺猥一心护主,何罪之有,至于宋冰叶约战一事,自有楚某出面应战,绝不会伤及君先生。夫人又何必步步进逼,定要严惩刺猥。君家有刺猥这样的忠仆,是君家的幸事,本应好好相待,都象夫人这般想尽了借口欲杀忠仆,却不知是什么用心。”君琳怒笑道:“什么用心?我处罚自家奴婢,也要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娘,你也看到了,刺猥做错了事,我们当主子的非但不能罚她,反而受到外人的指责,这,这可成什么体统。”
      君老夫人尚未说话,秦逸行在旁已淡淡的接口道:“夫人,不必再说了。你在一个外人面前计较奴婢的错失,岂不是有失身份。刺猥是大嫂的婢女,她做错了事,自有大嫂教训她,不用你来多事。”君琳猛转头怒道:“你也这样说?家中奴婢做错了事,难不成我说不得?还是因为刺猥是大嫂的婢女,我就不能说?”秦逸行上前握住君琳的手道:“奴婢错了自然该罚,但刺猥不同,她不是君家的奴婢,她原也是一个啸傲江湖的豪侠女子,只是敬慕大嫂的侠女之名才自愿为奴,除了大嫂,君家上下又有哪个人是她的主人。所以你刚才那番话可全然错了。”君琳道:“她既入君家,就要守君家的规矩,难道只因她是大嫂的婢女,就可以自行其事,不守规矩么。”
      君琳说着,眸光转望月幽然,众人也都望过去,却见月幽然微闭双眸,坐在那里如事不关已。楚临风道:“月女侠,你说话呀。”月幽然微睁双眸,淡淡的道:“刺猥做错了事,自然要受责罚,至于如何处罚,还请老夫人作主。”一句出口,刺猥脸色顿时一片煞白,楚临风叫道:“月女侠,你怎能这样说。刺猥可并未做错什么。”月幽然道:“老夫人是最公正不过的人,她既说刺猥有错,那自然是刺猥做错了。就请老夫人责罚她吧。”
      刺猥咬牙道:“是,是我错了。老夫人你罚我吧。”楚临风惊道:“这怎么可以。”君琳却冷冷的道:“娘,这丫头不罚也罢,你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口中认错,心中只怕在记狠。我们这样不谙武功的普通人,可不能得罪她呢。”秦逸行突地咳了一声,又一握君琳的手。君老夫人皱眉道:“刺猥,你既入君家,就要守君家的规矩,你今日做错了事,就要受家规责罚,你心中可是不服?”
      刺猥斜了月幽然一眼,凄然一笑,道:“老夫人说的话,君家上下哪个敢不服,刺猥自然也不敢不服。”君琳叫道:“你听,这是什么话?”月幽然站起身来道:“刺猥,做错事便需受罚,不容你不服。”刺猥凄笑道:“你都服了,我又怎会不服。”转头向君老夫人道:“该受什么责罚,我都领。老夫人你尽管罚,罚的越重越好,刺猥绝不会有任何怨言,也绝不敢有任何报复举动。”
      君老夫人道:“你既认错,便要领受家规责罚,至于如何罚……”刚在沉吟,君橙舞突自厅门处跑进来,叫道:“刺猥没错,老夫人不要罚她。”君琳叫道:“橙橙,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丫头呢,快带小姐去花园玩。”君橙舞叫道:“老夫人,刺猥是为了救我才和那个坏女人打起来的,她没有错,您不要罚她。”
      “小姐,你不要说了。今天的事是我做错了,我甘愿受罚。”刺猥大声叫道。君橙舞摇摇月幽然袖衣,又向君老夫人道:“刺猥没错,你们不要罚她。”君老夫人皱眉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兰芜,把小姐带出去玩。”一个小丫环应声,慌慌上前去拉君橙舞,却被君橙舞一把推开,仍向月幽然恳求,语气中已有泣音:“娘,不要罚刺猥姐姐。”
      月幽然俯下身,手指将君橙舞散乱的发拢起,说道:“刺猥做错了事,老夫人才会罚她,你怎么能让老夫人出尔反尔。快出去吧,不要在这里玩。”君橙舞急道:“可是,刺猥她……”
      “出去。”月幽然沉声道,君橙舞不敢再说,眼圈一红,又哀求的望向君璧。月幽然将她推入站在一侧的兰芜怀中,道:“听话,快出去玩。”楚临风怒气上涌,一把抓住刺猥的手道:“刺猥,你跟我走,我倒要看有谁能责罚你。”刺猥挣脱楚临风的手,冷冷的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一个外人,我错不错罚不罚都与你无关。”楚临风怔道:“刺猥……”这一回头,却望见一抹如刀的寒芒,自刺猥眼中一闪而逝。
      就在此时,君璧忽然慢慢坐直了身,伸展手臂,懒洋洋的道:“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作罢。刺猥,你带小姐出去,玩了一天早该累了,早些洗漱了睡吧。”厅内众人都讶然望去,君橙舞一怔之后,喜叫道:“爹,您说真的吗?您说不罚刺猥吗?”君璧展颜一笑,笑容若春风温和,柔声道:“刺猥是为了救你才和坏人打架,她不仅不该罚,而且要重重的奖赏。”月幽然轻呼道:“相公,你……”君璧摆手止了月幽然的话,转向君老夫人道:“娘,今日之事刺猥并没有错,您不应罚她。”
      “她想要害你,这还不应罚吗?”君老夫人大声道。君璧笑道:“你儿子可不是任人使来唤去的,怎能随便什么人说一句要见,我就要跑去见他?我不去赴约,又有谁能害我?娘,您偏疼儿子,儿子领情,但是不能因此而误罚刺猥啊。刺猥救了您的孙女,这可是立了大功,有功之人怎能责罚呢。”
      “你说她有功?”君老夫人皱眉。君璧道:“正是。刺猥有功,应重赏。”君琳双眉一凝,正想说话,却被秦逸行重重一抓手腕,向她摇头。君老夫人道:“那,那明天的事怎么办,人家指明要你去赴约。”君璧笑道:“赴约?不赴又如何?娘,以君家在九华的名望和地位,那些阿猫阿狗的约有什么好赴。”君老夫人点头道:“说的也是,随便什么人的约都赴,倒弱了君家的名声。”君璧道:”是啊。今日在镇上,倘若刺猥任由别人伤了橙橙,或是伤了君家的客人,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让人耻笑君家无能,连小姐都不能保护周全?刺猥在众人面前击退强贼,只会让人更加畏惧、更加尊敬君家,这是为君家扬威。改日您到镇上打听此事,定然只会听到人说君家人才济济,一个丫环都如此威风,主人自然更加了不起。刺猥如此维护君家的声威,非但无过,而且有功。理应重赏。”
      君老夫人略一沉吟,向刺猥道:“刺猥,既然少爷为你说情,今日之事便罢了。你想要什么奖赏,就说出来。”刺猥冷冷一笑道:“老夫人格外开恩不打不罚,奴婢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奖赏就免了,奴婢担当不起。”一句话说的君老夫人脸色又变:“这,这丫头说什么话来。”月幽然忙道:“刺猥,在老夫人面前不许无礼。”刺猥又是一声冷哼。淡淡的道:“既然老夫人不罚我,我想告退休息了,今天很累。”
      君璧笑道:“你今日来往奔波,确实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橙橙,你也要去睡了,快和刺猥姐姐一起去。”君橙舞欢喜的大声答应,去拉刺猥的手道:“刺猥姐姐,快走啦。”刺猥也不向君老夫人行礼告退,举步便行向厅门,走到门外,忽又顿了脚步,缓缓转头,望向月幽然。月幽然却转开脸。刺猥唇角渐渐扯起一抹苍凉的笑容,回头便行。夜风吹动她绚丽的彩衣在空中旋舞,如一只蝶,隐入黑暗中。楚临风怔了怔,忽地飞奔出门,追上刺猥叫道:“刺猥……”
      刺猥停下脚步,楚临风拦在她身前,一时却不知要说什么。脑海中满是刺猥方才望向月幽然的那一眼的悲伤。
      刺猥道:“楚公子,有话快说,没什么话说就请让路,我要去休息了。”楚临风略一犹豫,侧身让开,看刺猥携着君橙舞的手行过身边。忽又追上一步,道:“刺猥,你,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么?”刺猥的身躯陡地一僵,君橙舞叫道:“你为什么要刺猥姐姐离开这里?这里是哪里?”楚临风道:“刺猥,如果你在这里生活的不如意,我……我可以带你离开九华。”
      “离开九华……”刺猥顿时怔住,君橙舞忙抓紧刺猥的手道:“你瞎说,刺猥姐姐才不会离开九华。刺猥姐姐,你不会离开橙橙的,是不是?”刺猥长吁口气,唇角挣动,向楚临风淡淡一笑道:“我不会离开君家的。除非……”
      “怎么?”楚临风急问,刺猥又吐一口气,方道:“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主人。”刺猥语气中的坚定令楚临风一呆,眼见刺猥携着君橙舞步入树影,隐入暗夜,竟不知怎样回应。夜风徐徐,风中隐隐传来君璧的声音:“明日倘若那几个恶人真的来君家闹事,合家上下只有刺猥一人精通武艺,可以抵挡恶人。正当用人之际,对刺猥的种种无礼之举,娘也不必太过计较,一切等风平浪静之后再说吧。”
      楚临风心头不由一阵嫌恶,不愿再听,也快步走开。
      旭日暖融,照的人春悃恹恹。
      楚临风绕着花树,不时皱眉望向倚树而坐的刺猥,刺猥以手托腮,懒懒的玩着几片残花。
      “快到午时了,你怎么还不去准备?从这里到绿叶镇外的桃林,纵使轻功高妙也要两柱香的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楚临风俯身再次向刺猥大声说道。刺猥却似未听到,仍是懒懒的拨弄着残花瓣。楚临风一把将残花扫开,道:“刺猥,你听到没有,再不走就来不及赴约了。”
      “赴什么约?”刺猥打了个呵欠,终于抬头道:“那宋冰叶不屑与我一介丫环交手,点明要我的主子赴约。我话已经传到,主子去不去赴约我可管不着。”楚临风一怔道:“刺猥,你,真的是这样想吗?”刺猥道:“什么真的假的,我一个小丫环又如何能过问主子的决定。主子赴不赴约,与我何干。”
      楚临风叹道:“那宋冰叶在江南素有侠名,不知为何竟会帮淫贼雪狐出头。宋冰叶武功不弱,而白凤武功更胜蓝鸟,若他们真的因你不赴约而杀入君家,到时,如何收场?”刺猥冷冷的道:“如何收场与我何干?”楚临风在刺猥面前坐下,也托腮凝望刺猥,忽地笑道:“你说谎,若然宋冰叶真的杀来君家,只怕你是第一个要挡在前面的人。”刺猥一拂袖,将残花瓣扫飞至楚临风脸颊,道:“那你就睁大眼睛等着,若然真有人杀到君家来,我是不是会袖手旁观。”
      楚临风摇头道:“不会。”刺猥瞪了楚临风一眼,忽地提高声音道:“真的有人杀过来倒好了。也让你有机会见识白夜银钩的传说。”楚临风道:“被你这一说,我竟也真的希望宋冰叶杀过来了。不过,想来江南双飞不会如此莽撞。”刺猥道:“那你只好自叹运气不好,见不到白夜银钩的精妙武功了。”楚临风不觉随之叹道:“可惜。”
      刺猥默然不语,半晌忽道:“你听,琴声。”楚临风凝神细听,只听一缕琴音隐隐传来,琴音清清,有异于暖暖春景。楚临风不觉站起身,迎向琴音飘来的方面而立。那琴音袅袅,如风抚落花,忽又渐转激烈,似狂风吹扑,刮动枝叶飒飒。
      楚临风只觉琴声悲苦,如入秋景,回头道:“刺猥,是谁在弹琴?如今还是仲春,怎么便有人在伤悲花落了。”刺猥道:“花枯了当然要伤悲。嗯,你懂琴?”楚临风道:“怎么,只许你家主人懂画,便不许我懂琴吗?”刺猥声音僵硬的道。“我主人是白夜银钩,可不是什么画师。”楚临风道:“你若不喜君家的人,为何又定要留在君家呢?想来月女侠也不会因你是侍女,便永远不许你离开她吧。”刺猥面色一僵,忽地怒道:“我天生贱命一条,就喜欢做人奴婢,被人驱使,不需你在这里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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