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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白媛的红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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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媛的红枣糕做的一绝,小时候有一次白戏羽胃病犯了,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白媛给他做了红枣糕,只有这红枣糕他吃了没吐,自此以后白媛亲手做的红枣糕便成了白戏羽除酒之外最爱的东西。
白戏羽到厨房的时候红枣糕正在笼屉里蒸着,浓厚的枣香味勾的白戏羽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白媛看见白戏羽来了便迎了上去打量了他一番说:“昨晚又熬到什么时辰你看你的脸色难看的像得了重病似的。”
白戏羽揉了揉脸,硬是把脸揉出了些许的血色说:“没有,信使一走我就休息了,是我忘了熄灯。”
白媛把他揉脸的手给一把拽开,伸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给他捂了捂脸说:“轻点,脸都红了,我跟你说你可别骗我,身体是你自己的,万一有个好歹遭罪的也是你自己。”
白戏羽老老实实的低头让白媛给他捂了捂脸,认错态度良好的应道:“我听阿姐的话照顾好自己,阿姐,红枣糕什么时候能吃我饿了。”
白媛宠溺的笑了笑说:“马上就好,你先坐一边等着。”
招财从门外搬来了凳子放到了一边,白戏羽便坐到炉子边一边烤火一边看着白媛在厨房里忙碌。
温热的空气和好闻的枣糕味让一夜没睡的白戏羽发起了困来,他撑着脑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白戏羽不知道多久没睡过那么香的一觉了,好像这世上所有的烦心事都消失了,他甚至都有些不舍的醒来了。
白媛把红枣糕的笼屉掀开时一股醇厚的香甜把白戏羽勾醒了,白媛边把红枣糕夹进碟子里边笑道:“还真是个馋猫,枣糕一熟你就醒了。”
白戏羽起身接过了碟子,没顾上那筷子直接用手拿起来咬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阿姐做的枣糕还是那么好吃。”
招财凑过去也拿了一块枣糕吹了两下送进看嘴里,随即也发出了和白戏羽一样的感叹,“小姐,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白媛看他们吃的那么香也高兴了起来,吩咐人把笼屉里的枣糕全夹出来放到了白戏羽的面前,说:“好吃也不能吃那么多,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留点肚子吃饭。”
白戏羽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红枣糕发起了愣,半响笑了起来说:“招财,把这儿的枣糕装起来送云府去。”
一旁的白媛和招财同时吓了一跳,说:“主子,送那个大将军云城的云府?”
白戏羽咬着红枣糕点了点头说:“对,就是那个云府,等我再吃一块,剩下的全给云将军送过去。”
招财和白媛对视了一眼,最后招财没敢问白戏羽这是抽的哪门子疯老老实实的去拿餐盒了。
白媛坐到他的旁边一脸不解的说:“你什么时候和云将军关系那么好了?”
白戏羽吃完了最后一口还不忘又拿了一块枣糕放在另一个碟子里说:“关系算不上好,一般罢了,只是尝到这么好吃的枣糕想跟人分享罢了。”
白媛哑口无言的看着招财把红枣糕装到了餐盒里离开了,心里对白戏羽这番话半信半疑,白戏羽什么脾性她再了解不过了,虽说面上见人三分笑意,可其实能让他惦记着的除去自己和招财怕是没有第三个人了,如今却对云城如此上心,实在是让白媛有些琢磨不透。可白媛相信白戏羽的判断,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招财装好了糕点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白戏羽忽然喊住了他,“先别急,我写一个字条你一并送到云府去。”
他转头跟白媛说了两句便带着招财去书房写字条了,这张字条白戏羽写了半天,直到招财觉得红枣糕都凉的差不多了白戏羽才把一张折的工工整整的字条递给招财。
最后在招财走之前白戏羽还不忘告诉他说:“到了云府记得要把红枣糕重新热一遍,凉了就不好吃了。”
招财应了一声便被白戏羽赶去送红枣糕了,一路上招财都觉得白戏羽最近实在是怪的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可就是......不对劲。
招财到云府的时候云城并不在府中,他一早便进宫和杜柳沉查关于宫中傀的案子了,招财等了半天也不见云城回来,只好把餐盒连同字条一起交给了管家便离开了。
招财回府时白戏羽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不让旁人靠近,招财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白戏羽,便退下去忙了。
云城回府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一进门管家便过去报告说:“将军,今天白府送来了一盒枣糕,说是想让您尝尝。”
云城挑了挑眉,本来累了一天却忽然来了精神说:“哦,在哪儿?拿来让我尝尝。”
管家立马吩咐厨房把枣糕热热送到书房去。
云城换了衣服便坐到书房里闭目养神,刚坐下没一会儿便看见桌子上的一张折得过于整齐的纸条。
他有些好奇的拿起来查看,一打开他就笑了,因为这字实在……太丑了,但也看的出写字的人已经很认真了。
纸上写着:今日降雪,我尝到红枣糕的时候便想到了将军,希望将军也能喜欢,不用猜他就知道这是白戏羽写的字条,他的字倒是和他的人不一样。
红枣糕这时热好送了进来,因为重新热了一遍所以卖相看上去不太好,可这并不影响它的香味。
云城拿了一块放到嘴里红枣的甜味立刻溢满了口腔,云城并不讨厌这种甜味,在这样冷的天气这种甜的像零食一般的糕点竟莫名的让人感到了一丝暖意,配上窗外的雪景倒是有几分意境。
他莫名的想到了白戏羽吃着红枣糕看雪景的场景,他倒是没什么高雅的情操,也不会吟诗作赋,不过云城此刻脑子里也没什么高雅的东西,只剩下一片空白和眼前的白雪、满嘴的甜味,但,他并不讨厌目前的感觉。
招财这次长了心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到后半夜的时候敲开了白戏羽书房的门,此刻屋里的碳火已经渐渐灭了,白戏羽眼睛上戴着白纱对着满桌子的书信和单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招财添了碳火就要离开最后还是没忍住多嘴说了一句:“主子,您还是早点歇着吧,都熬了两夜了,本来您身体就……”
白戏羽转头看了一眼招财,忽然脑袋一阵疼,他打断了招财的话说:“嗯,这就休息,明天把这些信交给信使,还有……”
他想说什么却猛的想不起来了,白戏羽也不强求,站起来沉思了半晌便放弃了,说:“算了,你还出去吧。”
招财一脸不放心的出去了,白戏羽这才又重新坐下开始思考商队的事情。
他的生意现在很不景气,黄了好几个订单,他最近的确没有把心思放到生意上,是他松懈了。这么想着白戏羽揉了揉额角又重新提笔开始写信。
他要把自己在南方的丝绸、纺织生意转让出去,只留下船队和北方的一些零碎的产业。
他写完这封信便放下了笔,脑子里不断出现当年在南方一家一户找织户的场景,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他为了在南方立足真的是费了不少力气,现在忽然要放弃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可要不就说白戏羽的脑子大约真的装不下什么正经东西,想着想着莫名的想到了南方的小桥流水和细雨连绵,也不知道云城有没有去过南方,真想和他一起再去看看温柔的水乡风光。
白家转让了近半数生意资产的事很快像风一样飘满了整个京城,云城也很快听到了消息,管家向他说的时候眉飞色舞,还说白家怕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一口气转让那么大的家产怕是白氏要倒了。
云城当时正看着兵书,对管家的话并不发表意见,良久他才说:“白家不会倒。”
管家不明所以的看了云城一眼,后者合上书继续说:“白家只要有白戏羽在一天就绝不会倒。”
他说的斩钉截铁,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管家想了想还是把心底那句‘为什么’给咽下了。
不久杜柳沉和单柳便都传来了消息,这天一大早白戏羽便到了云府。
云城这次没在练剑,而是在书房里看书,白戏羽到门口见云城看的正认真便没敢进去打扰,坐到长廊边看起了雪景。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白戏羽连院子里已经秃了的树都研究了一遍云城才走出书房,他看到坐在长廊边的白戏羽有些吃惊,他以为以白戏羽的性格一定会冲进去,没想到竟然老老实实的在门外等。
白戏羽见到云城出来了,并不着急起身,冲他笑了笑说:“将军的院子里到了春天一定很好看。”
云城转头看了一眼白雪皑皑的院子有些不明所以。
白戏羽解释说:“院子里有桃树,还有迎春,都是春天开的,我都有点期待春天时候这院子里的风景了。”
云城笑了一声,说:“春天的时候我请你来赏花。”
白戏羽也笑了,他揉了揉冻木了的腿站起来说:“将军的话我可当真了。”
云城点了点头说:“一言为定。”他看了一眼白戏羽冻白了的嘴唇说:“先进书房来,关于傀的事情慢慢说。”
说完又转头吩咐下来送些甜点和热茶来,白戏羽没忍住笑出了声说:“将军……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儿了”
云城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说:“你难道不是吗?”
看着云城一脸的正直白戏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今年刚刚二十四岁和三十二岁的云城相较确实算是小孩了吧……
这么想着心里总算觉得好受些了,也十分坦然的接过了管家送来的甜点。
云城喝着热茶看着白戏羽说:“杜柳沉和单柳从那些被杀的人身上查出了一些线索。”
白戏羽想要放下吃了一半的甜点认真听他说话,结果云城摆了摆手说:“无妨,没那么多规矩,你接着吃。”
白戏羽看了一眼手里的甜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真的被当小孩儿了……
云城喝了口茶接着说:“单家被杀的三个仆人和宫里的外域匠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别。”
白戏羽一脸认真的看着云城,云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说:“他们……都去了京城最大的……妓院……”
白戏羽吃了一半的甜点忽然卡在了喉咙里咳了起来,云城倒了茶递给他半天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他脑子里飞快的想了无数件事,譬如,为了查案难道云城要去妓院!还有单柳那个暴脾气竟然和杜柳沉一起查了这么些天的案子,最后还一起查到了妓院!
真是活的久了什么事儿都有……
他看了眼云城,除了刚才说的时候尴尬了一下,这会儿已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了,白戏羽琢磨了一下自己也不应该反应那么大,毕竟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平常人家到他这个年纪估计连儿子都能满地跑了。
于是他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那......依将军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云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想了想说:“今晚先去妓院看看情况。”
白戏羽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压惊说:“将军也要同去?”
云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说:“自然,其实......我不是很想让你去那种场合,不过......算了,有我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还有单柳和杜柳沉也会一起去。”
听到后半句话白戏羽忽然乐了,说:“今晚将军还要多操心一下单少爷了,到了那种场合他怕是会把屋顶掀了。”
云城想起了单柳羁傲不逊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说:“无碍,这些天他和杜柳沉相处的还不错,应该不会出事。”
正事说完了云城忽然就想起管家跟他说的话,白戏羽将半数的资产转让了,他没忍住问道:“我听说你把白家的资产转让了半数,是真的吗?”
白戏羽已经吃完了整整一碟的甜点,说:“是真的,我把白家南方的资产全卖了。”
云城问:“为什么突然卖了那么多家产?是生意上出问题了?”
白戏羽摇了摇头说:“不,生意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将军,物忌极盛,有我在还能保住白家不受小人算计,如若有一天我死了,白家树大招风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话若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说还能理解,可出自白戏羽之口就让云城有些费解了,他现在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怎么会那么悲观的想着自己死后的事情?更何况难道他不会结婚生子吗?家业自然会有子孙后代继承,若是白戏羽教导出来的孩子云城相信不会差到守不住家业。
“你那么年轻,有是白家的独子,白润自会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家业也自会由你的儿子继承。”
白戏羽笑了笑,说:“将军,我与一般人不一样,白家也和一般的家族不一样,我只能靠我自己,我不允许阿姐再经受任何的伤害了,我不要家财万贯,我只要白家无忧。”
云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戏羽在说这些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白戏羽又不像小孩儿了,他成熟到连自己死后的事情都要想好,即使他如今不过才二十四岁。
云城没忍住伸手越过桌子摸了摸白戏羽的脑袋说:“一个小孩子哪儿那么多想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白戏羽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云城这样摸他的头发了,这个想法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习惯对他而言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可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没出息的笑的连牙龈都要露出来了,他想,只是这一次......他只有这次想什么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