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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稍歇 “你飞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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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飞出去,我留下来。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言罢,高巽已翻身下马。
“阿巽!”元犀急得大叫,也跃下马来。黑马甩着尾巴,慢慢消失。
高巽从地上不知何处捡起了一柄横刀,发疯一般左劈右砍。骑在马上的披黑斗篷之人和密密麻麻的北狄士兵这才桀桀怪笑,化作青烟飘散。
“阿巽!”元犀躲过刀光,冲上前扯住高巽的胳膊,“你醒醒啊!这些人也是幻影!”
可高巽听不进去,只狂乱地挥着刀。拉扯间,横刀削过元犀头顶的道士髻,乌发瞬间披散了下来。
看着刚被砍下、在空中乱飞的长发,元犀心生一计。
高巽杀得几近癫狂,只觉四面八方都是北狄三王子那得意的笑脸,心中的绝望与愤恨无论如何也无法消解。陡然间,一个头上一点黄的黑影闪过,俨然就是披黑斗篷的北狄三王子。
高巽大喜,提刀用力一划,登时将那黑影的头颅割下。他扔下刀,四肢发软,呼吸不畅,却因了却了一件大事而心绪逐渐平稳。
那头颅滚到高巽脚边,散开来,变成一团头发和一片杏黄色衣角。
高巽茫然地抬头,见元犀正长发披肩,关切地望着自己。
“我们何时才能出去?”元犀坐在岸边,绝望地仰视苍白的天空,“这地方,能激起人的心魔,若非你我互相唤醒,恐怕早就...”
高巽盯着绿藻波荡的湖水,道:“只能见机行事了。幸好,我们没有共同的心魔。”
元犀垂下眼眸,问:“如今你知道了我改头换面的真相,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高巽截住元犀的话,“如今我顶着脸上这三道疤痕,还会嘲笑你吗?我们可是患难与共了。”他靠近元犀,像幼时那般并肩而坐,“这魔障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犀苦涩一笑:“那年,我夜晚溜出将军府,想到山上祭拜父亲。不想,刚进山,我便迷了路,走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有走出来。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路边一个石洞里有动静,便凑过去瞧,谁知,那洞里陡然喷出熊熊火焰,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高巽温声道:“你醒来的时候,便到了太乙山?”
元犀点点头:“后来师父对我说,当日他在陇右道除妖,追一只火蜈蚣追到了依城。那蜈蚣缩身钻进石洞里,师父也跟了进去。火蜈蚣在洞里喷出妖火,想把师父烧死,不想燎伤了洞外偷窥的我。我踢翻了随身带的酒壶,那壶里装的是溪水,权当祭拜之用...溪水流进洞中,倒帮了师父的忙。”
“原来如此。”高巽轻叹一声,“第二日我们寻不见你,又听闻城外南边的山上发现了一具烧焦的白骨,年纪不大,是个女子,便以为你...”
静默了半晌,高巽又问:“你在太乙山修道,自是好事,可为何不送信回来?父亲和詹管事一直内疚自责,觉得有负陈郎君,我也...”
“是我的错。”元犀的衣襟上洒满了水仙,“我一直以为,我的脸烂了,声音也变了,太过匪夷所思,没有人会信我...”
“我不怪你。”高巽低下头,缓缓道:“如今你回来了,又有道法傍身,可不许再不辞而别了。”
一声刺耳的鸣叫从元犀怀里传出。梨雁扑腾着翅膀,探出头来,似溺水般艰难地抽吸着。元犀将它托在手上,梨雁两爪乱蹬,两眼圆睁,尾羽倒竖。
高巽讶异道:“大雁也有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