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城》计将安出

23、重创 死去的黑雕

　　死去的黑雕在元犀手中渐渐缩小、变形，最终化为一枚残破的符纸。

　　“这...”高巽盯着那符纸，前所未有的紧张，“北狄人也会道术？”

　　“北狄人不尚道法。”破破烂烂的符纸被元犀攥紧，裂成数片，“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符纸化成的雕不是活物，无为引不会对它们有任何影响的！”

　　前来报信的士兵一条胳膊上兀自狰狞着一道半指宽的伤痕，暗红的血水汩汩涌出，士兵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咬牙道：“这假雕，比以前的真雕还凶狠！我们费了好些石块和箭，才打死了一只，好几个弟兄都受伤了！”

　　唰的一声，高巽抽出腰刀，道：“快带我过去！”

　　元犀快步跟上，高巽回头，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光凛凛的短剑。剑光之下，杏黄道袍缝边处的圆形仙符耀动不止，元犀浑身皆是战无不克、攻无不胜。话已到唇边，高巽却将它咽回了。

　　黑雕总共不过二十来只，战斗却非同寻常的艰难。元犀挥剑，森森银光削下了一只雕的脑袋，可转瞬间，又一个脑袋从鸟脖子里钻出，那雕神气活现地叫着，愈发挑衅；一块石弹击中了鸟喙，鸟喙分毫无损，石弹却被磕碎，飞散着坠落；几只箭呼啸而来，可雕翅膀之坚固更胜铜铁，箭一碰即弯，只有一只戳中了稍微柔软些的腹部，箭头没了进去。那雕身下拖着摇摇晃晃的箭，继续与元犀周旋。

　　元犀放缓动作，故意露出一个破绽。雕遽然扑来，袭向元犀面门。一人一鸟相距不过数寸时，元犀猛然侧身，右手拼力一推，将泰阿剑贯穿了雕的两眼，鲜血和黏液从鸟的头部炸开，染了元犀一脸一身，这鸟才剧烈抖动着，变回了一张符纸，穿在泰阿剑上飘飘摇摇。

　　一场恶战下来，大半士兵都受了重伤，几架投石车被抓得面目全非，投臂无力低垂着，四处都是折断的箭、暗色的液体和红红白白的肉屑。

　　元犀迈过一具具痛苦呻吟的躯体，不时弯下腰，替人封穴止血。终于，一架投石车后，她见到了躺在地上的高巽。几步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时辰，印在眼中的，是高巽紧闭的眼，嘴唇青紫满是牙印，三道深深的血痕从额头起，经过那双常带笑意的丹凤眼，一路向下，划开了白皙的脖颈，至心口，再至腹部，留下了一个乱糟糟的血洞。

　　“阿巽...”

　　“你这药见效还真快。”元犀盯着高巽肚子上的血洞，不由地感叹。一刻钟前，那洞口还深得骇人，肝肠毕露，扑上药粉后，血肉模糊处生出了好些滋滋咕咕的白色泡沫，等泡沫消去，内脏已被薄薄一层粉肉覆住，血洞肉眼可见的变浅了。

　　旦次牙舒心一笑，道：“眼下将军无性命之忧了，眼睛也无碍了，我赶快回去再磨些药，明日带来，将军的伤就能愈合四五成了。”说罢，她背起药箱要走。

　　元犀忙起身道：“我送送你。”

　　两人步出躺满伤兵的营地，见许多人伤口已然愈合，只是精神欠佳。元犀心中欢喜，道：“道友的医术，真是天下无双了，我以前孤陋寡闻，不知道杳尘观还有此般绝技。”

　　“这可不是杳尘观的本事，是我的。”旦次牙自豪的挺起胸，傲人双峰在青色道袍下抖动，“我家是依国鼎鼎有名的疗毒圣手，没有我们解不了的毒，没有我们治不愈的伤。我家本住在依国西北方，北狄攻打依国时，首先沦陷的就是西北方。北狄人听说了我家大名，就把一家人都掳走了。”说到最后一句时，旦次牙的声音已沉了下去。

　　元犀顿生同情：“然后呢？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旦次牙犹犹豫豫道：“我家成了北狄王族的御医。”她害怕地问：“道友，你恨我吗？”

　　“我恨你做什么？”元犀忙出言安抚，“你们被逼无奈，才给北狄王族看病的。力不能及时，先隐忍，后伺机复仇，才是大智慧呢。”

　　旦次牙咧嘴笑了起来：“听道长这么一说，我就没心结了。我家服侍北狄王族好几代人，他们渐渐对我家放松了警惕。那年，北狄截断陇右道，王廷宰羊杀牛，庆祝了一日一夜，许多人都醉倒了。我趁人不备，偷偷溜了出来，跑回了依城。当时我父母已去世了好几年，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她对元犀灿烂地笑笑，“这次能救这么多中原士兵，我真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