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城》计将安出

10、无为 曼音河东岸

　　曼音河东岸的守卫多了数倍，几十架投石车被推到了岸边，众人喊号子拉绳索，一只只木投臂拼命地掷出石块，与乌压压的雕群对峙。鸟群上方，元犀击毙了一只只雕，也激得一些雕脱离大队向她聚来，但杯水车薪，更多的雕源源不断地从西边飞来，鸟群最前面几排已开始俯冲，边凄厉鸣叫着边袭向依城将士。

　　元犀奋力杀开一个缺口，跃下云端。地面上的士兵都在全神贯注地作战，无人顾及她的出现。一排排弓箭手赶至投石车后，搭箭、瞄准、拉弓、下蹲，密密麻麻的箭成批的射向雕群，侥幸躲过石块却被箭簇击穿的雕扑腾着倒下。

　　“元犀道长！”

　　一片嘈杂之中透出了高巽略带焦急的声音。回头一看，高巽正领着两个士兵急急赶来。见到元犀，他明显松了口气。

　　“元犀道长，这里危险，快进城去！”

　　元犀跑到高巽身边，急切地问：“这些雕是怎么回事？看样子，我们已有所准备了？”

　　高巽点点头，平顺了下气息，道：“这些雕是北狄人豢养的，从小用人肉喂养，每次出动雕群前，北狄人会饿它们八九日，然后把它们驱赶到我们这边来。这些饿急了的雕，只要接近人身，三两下就能将人啄死，然后吃干人的肉，喝干人的血。此地不宜久留，道长快回城去。”

　　元犀望着那铺天盖地的血红雕群，打了个寒噤。投石车与弓箭手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一只雕突破重围，凶狠的抓向投石车旁的一个士兵，那士兵惨叫着跌倒，接着是一阵沉闷的撕碎扯咬声，周围的人奋力操控着投石车，腾不出手相救，好在一个弓箭手连射三箭，击毙了那嘴里还叼着一条人肉的大雕。

　　战线如此之长，无法布下结界，泰阿剑在左手袖内蠢蠢欲动，元犀伸出右手，就要拔出剑来。

　　“能智取的时候，何必肉搏？”封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看着亭中央盘腿而坐、埋头苦练《无为引》的元犀。

　　“什么？”元犀的手悬停在混沌琴上，懵懂地抬头，“师叔是说治国之道吗？无为，无为而治...”

　　“不是。”封恒一甩长发，扭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你练了快两个时辰了，曲子也弹熟了，还没察觉出这曲子的用意？”

　　“这曲子劝导君王清心净欲，不与民争，细心洞察，顺应...”元犀咬着嘴唇，盯着封恒眼角的泪痣。

　　“从来没人对人间帝王弹这首曲子。”封恒翻了个白眼，“好好一个小姑娘，让我那胡子一大把的师兄教傻了。”

　　“师叔，您总是这样阴阳怪气的，怪不得持珏都溜走了。”

　　“你！”封恒登时坐直，手臂抖如筛糠指向元犀，“你怎么对师叔说话的？”

　　元犀昂着头，面带戏谑。

　　“罢了罢了。”封恒挥挥手，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这《无为引》用处可大了。想想看，若一人杀气腾腾，刀不舔血不还鞘，你跟他打斗一番，胜负未可知，元气定是要耗损的。但如果这时，你寻个机会，在旁边闲闲弹上一曲《无为引》，会怎样？”

　　“清心净欲，不与...”元犀一拍手，豁然开朗，“他就卸了气势，不再与我打斗了！”

　　“不错，对面有千军万马而你只孤身一人之时，这曲子最是好用。”

　　避过石块和箭簇的雕越来越多，元犀提上一口气，跑回自己的营帐。

　　门边就是混沌琴，元犀抱起琴，又冲回了河边战场。

　　“道长！你怎么回来了？这是...”高巽盯着元犀怀里的混沌琴，惊诧万分。

　　元犀来不及解释，只撩袍席地而坐，将混沌琴架在腿上。七根丝弦在战场的喧嚣中嗡嗡吟唱。

　　抹挑撮轮，琴音一出，一股不可抗拒的气势冲天涤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