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肢痛》吕布归衣

11、这还是我的兄弟顾祁威吗？ 阿昶觉得他

　　阿昶觉得他的哥们儿顾祁威变了。
　　酒局不再参加，打架也鲜少参与，兄弟聚会偶尔露头，绝大多数时间居然是闷在学校。
　　如果不是他天天跟着性别一致的同座回家，阿昶都快以为顾祁威干出什么金屋藏娇的事了。
　　可是看他老大的心情，又跟金屋藏娇差不多。
　　“威哥，今天池二少过生日，晚上放学要不要去一下？”阿昶描述中的寿星是远东国际的二少爷，纨绔不羁，人称“池二少”。
　　“不去。”顾祁威把玩着手中一只精巧的胡桃木雕刻的小老虎，头也没抬。他的目光都被手中精巧的小物件吸引了，雕刻的是一只幼虎，灵气的大眼睛，栩栩如生的绒毛，虽然还没褪去一身稚气，但单凭眼神已能看出百兽之王的风范。
　　“又要去他家啊？”
　　“不了，今天去我爷爷家。”

　　楠木精心雕刻着一棵劲松的门向内推开，拨动了悬挂着的一串骨制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屋内飘荡着茶叶的香气，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是顾祁威的爷爷为客人讲解着一件雕刻品。
　　“爷爷，我来了！”顾祁威推门而入，轻车熟路地穿过一尊尊摆放着比他年岁大得多古玩的木柜子，走到老者眼前。
　　“哟，是威威来了呀。爷爷现在有点忙，你先自己玩一会，爷爷一会陪你玩啊。”爷爷慈祥的声音响起，随手递给顾祁威一把话梅糖。
　　“不着急，您们慢慢聊。”顾祁威放下书包，给爷爷和客人倒了茶水，得到了客人赞不绝口的好评：“老爷子你真有福气啊，这孙子生得俊俏又乖巧，长大了也定是了不得啊。”
　　“呵呵，哪里哪里，您说笑了。”爷爷胡子笑得一颤一颤，虽是谦辞，但自豪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因为顾祁威的关系，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主客皆欢，买卖自然也是顺理成章地达成了。客人是打心眼里的喜欢这个可爱的孩子，临走时还不忘胡乱揉了揉顾祁威的头。
　　爷爷站起身直了直久坐的有些疲乏的腰，进到厨房切了一大盘新鲜的冰镇西瓜，拿到里屋放在桌边“威威，爷爷现在有时间啦。快来让爷爷好好看看，呦，几天不见，我孙子还是这么可爱，吼吼。”
　　顾祁威趴在淡紫色亚麻质地的凉爽床铺上，头也不抬地把玩着什么。“爷爷，我是不是又被你利用了。”
　　爷爷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笑着回到：“你是说那个客人呀，呵呵我的威威，你那么可爱，大家喜欢你也不足为奇啊，怎么能说是利用呢？”
　　“可是那客人自从看到我就爽快地答应买了。”
　　爷爷扶着顾祁威的胳膊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粗糙的大手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那个客人和他妻子结婚多年，膝下无子，今天来正是看上了店里的一尊送子观音像……”
　　顾祁威突然明白了，“哦”了一声。
　　“所以看到孩子，自然是十分欢喜啊。”
　　顾祁威释然了，对着爷爷咧嘴一笑，到床头柜上拿起一块西瓜递给爷爷，又自己拿起一块啃了起来。
　　爷爷接过西瓜，眯眼笑着，吃了一口，说：“但是当然啦，不是谁都有我这样的福气，有威威这么可爱的孙子呀。”
　　说得顾祁威小脸一红，用爷爷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明明是您更可爱……”
　　“今天来找爷爷什么事呀。”
　　“哦哦，我雕刻了一件小摆件，想让爷爷帮我看看。”随之擦了擦手，拿起了那个刚才一直在把玩的小老虎。
　　爷爷摸出花镜戴上，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木雕小老虎。眼神从探寻变成惊诧，又从中逐渐焕发出神采。
　　“威威，这是你自己刻的吗？”
　　“是啊。”顾祁威又拿起一块西瓜。
　　“了不得啊，这老虎身形灵动，虽然刻工略显稚嫩，但是神态把握得很好了，像是锐利又带着一点……不屈服？”
　　“嗯差不多吧，我想送一个人，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老爷子笑笑，花镜后的眼睛虽被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但目光明净而透亮，仿佛能看透一切。
　　“孩子，礼物是饱含着心意送出去的，你若是想送一个人，一定是有些心意想传达给对方。
　　这只小老虎以你现在的年纪和能力来说已经很好了，对方若是值得的人，一定会喜欢的。重要的是，要让对方知道你的想法呀。”
　　顾祁威望着爷爷带着微笑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出了这座荡漾着熟悉的家人味道的小店，顾祁威站在门口木质的牌匾下，夕阳的余晖投映在他的脸上，让一头桀骜的黄毛流淌出金色的光，呼吸了一口初秋凉爽的空气，顿时觉得心情大好。虽然父亲一概是对顾祁威气得跳脚恨不得打死这个兔崽子一劳永逸，但爷爷却是十分疼爱他，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时光竟都是和爷爷、和这间古色古香的古董店、和这些活灵活现的木雕在一起的。顾祁威有个特点，就是对人的多面性，若面对的是疾风骤雨，那么他也会露出凶狠的獠牙，剑拔弩张，例如老爹、例如打架的对手；而面对和暖拂面的春风，他也不自禁地会收敛自身所有的锋芒，只露出最单纯、最稚嫩的温柔，例如爷爷，又如，唐烨。
　　想到唐烨，顾祁威沉思了一会，给阿昶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