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王烧饼店模拟器》星集

2、结业与入职

　　交通车到站，跟着人流挤下车，姜莹在烫得人皮肤生疼的灼热空气中翻找出最后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汗，跟妈妈和爸爸以前的战友，老邻居范叔叔汇合。

　　从他们原来住的云安社区搬到现在这个四达社区，姜莹最难以习惯的就是下车后从公共车站到家的这一段路程陡增的距离。

　　房子搬小了没事，上学搬远了也无所谓，但从原来的下楼穿过马路即是车站变成到站下车后还要走上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妈妈？”

　　“奖励你的异能突破，今天我们坐私车回去。”

　　精神一振，姜莹听话地站定脚步，看着妈妈打着她的理由跟范叔在那来回拉扯几个信用点的车费。

　　毫无疑问的，最终的胜利由她妈妈抢得。姜莹跟着两人坐进一辆有五成新的蓝色篷车里。

　　气温太高，哪怕车子开动起来，坐在后车篷里的人能吹到的风也是烫人的。尽管如此，姜莹还是忍不住把头探出车篷外，让徐徐微风吹走额间的汗珠。

　　四达社区附近一带的路况一般，篷车在颠簸中拐下主干道，沿街搭建的各种板房瞬间将姜莹的视野压缩至窄窄一条。

　　车篷内，钟文惠和范兴武的话题也转到了街上。

　　“这乱糟糟的，四达的区长是谁，只收钱不管事？”

　　“已经是管过才能维持住现在这幅情况了。”钟文惠摇头，拉着女儿的胳膊让她身体坐直，“这一片天生的条件就不好，听说在大灾变前是一个商圈，不是适合住人的地方，灾变后也没做过什么改建。”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钟姐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一个房租要付多少？是达美楼吧？”

　　“对。我们在那租了一间中号房，一个月四百二十信用点。住的大一点，平时方便伯山在家活动。”

　　“这个价倒还成。莹莹马上也能赚钱，过两年说不定你们就能搬回去了，是吧，莹莹？”

　　“先要给爸爸治病。”

　　虽然知道对方就是这样一个说话不过心的性格，但姜莹听他说话还是觉得心烦。礼貌地应付完，她把视线投向车外。

　　车外，达美大楼的斜坡顶已经在层层楼房后露出一角。

　　要是在大灾变前，这一片应该是个相当漂亮的楼群，就像她历史课本上那些图片里的建筑一样。

　　***

　　“妈妈，范叔叔找爸爸是有什么事吗？”

　　正值饭点，把客人留下来招待午饭很正常，可为了所谓的“准备午饭”带着她出门，只让爸爸在家招待老战友，这就非常不对劲了。姜莹完全想不出一餐饭有什么是需要特别准备的。

　　换一种营养补剂的口味？

　　挑一下压缩干粮的形状？

　　这么想着，姜莹在走道里站定，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妈打发她的样子像是在替人望风：“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东西？”

　　不能让她知道的，比她顺利通过异能测评更重要的事。

　　明明是带着好消息回家，得到的待遇却跟她想象中的一点不同，甚至还没在家里坐上几分钟就不得不给人让出房间，姜莹在心底偷偷的记仇：“爸爸上午忘记把我的番柿苗搬进房间里了，我都没来得及给它补浇水。”

　　“晚一点浇水也没事，别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要是不想去杂货亭，就来帮妈妈拆这件衣服……”

　　“文惠？你今天没上班啊，莹莹也在？”

　　乱蓬蓬的花白短发，略带跛脚的步姿，认出来人，姜莹喊了对方一声“陈奶奶”，就听着她妈开口回应对方：“对，刚回来，小孩学校里有事。姨你这拎的是什么？”

　　“没什么，一点木头。”

　　老人含含糊糊的嗓音几乎让人听不清她到底答了什么。姜莹一边上手帮着拆衣服，一边从背后打量了两眼这个陈奶奶，看着对方慢吞吞走回她位于走道尽头的家里，似乎连头发丝都透着主人的颓萎。

　　“这个陈奶奶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我都已经做好被她揪着问长问短的准备了。”

　　“别瞎说。”钟文惠头也不抬地干活，“她家小孙子，就是二楼那个常跑过来玩的小孩，听说脑袋被人撞坏了。”

　　姜莹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家被人寻仇了，可是，“知道是谁撞的吗？谁会去撞一个小孩？”

　　钟文惠不觉得别人家的事需要自己关心。可想到女儿马上就要开始上班，要面对一个新的环境，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叮嘱起那些早已说过许多遍的话。

　　“所以你在外面要机灵一点，知道吗？世面上乱得很，进了公司，跟任何人相处都要分清好坏，不要随便跟人起冲突，但也别傻傻的任人欺负……”

　　“我知道，知道。”

　　想象着自己的耳朵正跟变异黑萝的叶片一样可以随意翻卷阻挡杂音，姜莹将十二分力气都投入进拆衣服这项工作中。管理局发给公民的这种零杂活，五十斤衣服可以挣两个信用点。

　　……

　　从里面打开的房门及时拯救了姜莹的耳朵。

　　“钟姐，莹莹，你们进来吧，我跟姜哥已经聊完了。”一手拉着门，范兴武从门后探出头朝两人招呼道。

　　看着她妈的眼色，姜莹收拢满地的衣服布料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

　　重新进入家门，她发现客厅的小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除去一瓶红威酒，剩下的就是一盘压缩干粮，是她最喜欢的烤鱼口味。

　　“这个味道的饼干原来还有？爸爸你在哪里找到的？上次我还以为已经吃完了……”

　　跟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姜伯山一边给战友倒酒，一边应和着女儿的嘀嘀咕咕，给她宣布下午的安排。

　　“一会儿把你的学生卡找出来给你妈妈。下午她去学校帮你办理结业，你跟爸爸去交通公司。有你范叔肯帮忙，尽量这两天就把入职的事情办好。”

　　“……这么快？”

　　姜莹对提前离开学校这件事毫无意见，甚至，这正是她小半年来拼命努力所追求的目标。只是……

　　“我想跟妈妈一起去学校，”坐在矮柜上，她咽下压缩干粮提出自己的意见，“我想跟学校里的几个朋友告别一下，可以吗？”

　　“听你爸爸的，别给你范叔叔找麻烦！朋友什么时候都可以见，以后你也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先把正事办好。”

　　敏锐领会到她妈那看似和善的语气下潜藏着的熟悉警告意味，姜莹把征求的目光投向她爸。

　　“你妈说得对，”范兴武喝了口酒，抢先开口劝小孩，“夜长梦多这个成语知道吧？”

　　“要不是看在你爸以前那么多功劳的份上，这种好工作怎么可能随便放出名额？就算是这样，里外那些人盯着的也不少。谁动作慢一步，这种时候谁就是傻的，懂不懂？”

　　姜莹自然不傻，立时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