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欢喜冤家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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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保庆自小随着那群糙汉子长大，素来不喜欢偏柔弱的男子，像是吴若云这样瘦弱单薄的“男子”，他总是想要上去嘲笑一番。
“你这小子生的油光粉面的，比南园的戏子还美上几分，你不去唱戏来我们这军营做什么？”
张保庆扯下了一棵农户在路上种的甜杆，扒开塞进了嘴里，一面走着一面将目光在吴若云的身上四下打量。
“你小老弟嘴生的这么贱，怎么不去北苑说书，来这军营聒噪个什么劲？”
吴若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多年在外游学的她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是见过的。像张保庆这样刻薄的男人虽没遇见过，但也遇见过不少如他这般嘴贱生恨的女人。她毫不留情的驳了他的话，顺带也损上他几句。
“你这小白脸倒是牙尖嘴利，你可知道我是谁？老子打虎猎鹰的时候，你还在姑娘怀里打滚呢吧。”
“我自是有本事在姑娘怀里打滚，怕是你这打虎猎鹰的粗小子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
“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荒山的羊场小路上互相捡着对方的短处嘲讽个不停歇，到是让身后的二球子捡了一路的笑话。向来有鹰冢小霸王之称的保庆哥终于是遇见了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以后再也无需担心被保庆哥笑话他驳不了话，这新来的吴大哥自是能帮他报仇了。
“二位哥哥，这更深雾浓的，二位这番不让人，可否有些冻牙。”
正想着二球子跟上二人的脚步，扯着一张脸皮笑嘻嘻的说。
“这笑话都让你看去了，你这混小子怕是皮痒了！”
张保庆将方才嘴里嚼着的甜杆啐了出来，用长长的木棍敲了一下二球子的像球一样的头。
二球子本是山叔捡来的孤儿，听山叔说他的命是他从鹰王嘴下抢来的，那日山叔本是带着五岁的小保庆去山下寻大夫治他一身的疹子，却在途中听见了孩童的哭喊，山叔赶到时就见那鹰王叼着一个圆滚滚的孩子怎么也飞不起来，他见老鹰王一副吃力的样子顾不上攻击自己，就几番险阻挣扎将那孩子抢了过来，可谁知那两岁不到的孩子却比五岁的保庆还要沉了几斤。
山叔抱着他背着小保庆向山下猛跑，险些被这孩子累断了气，从此二球子这响当当的名号就被传来开，以至于大家都记不得他那个像诗一样的本名，暮晨。
如山间朝暮，晨起而做，暮至而归。
“你说话就说话，打他作甚。打坏了脑子，你可负责？”
吴若云皱着眉头拦了一下他手中的木棍，将二球子护在了身后，有些不满的看着面前的张保庆。这二球子生的白白胖胖又唇红齿白，一双眼里如注了一汪清泉，他的年纪与阿黎不相上下，性子又着实可爱，她自是想护上他几分。
二球子咧着嘴冲着她笑了起来，模样甚是喜人。
“婆婆妈妈。”
张保庆横了一眼二人，心下不满，难免一人嘀咕了一番却不耽误他快步的前行。
越至山间空气越薄弱些，甚至连温度都降下来几分，穿着单薄的吴若云裹了裹身上的薄褂，企图用加快脚步的方式让自己温暖几分，可迎来的却是响亮的几个喷嚏，走在前方的张保庆站在原地等了她一会儿，等她走近之时脱了身上的棉袄丢给了她。
“穿着罢，你是城里来的大夫，若是你病了，我山上的兄弟谁来治。”
他将自己的棉袄丢给了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红白相间还带着蓝色补丁的毛衣，外翻的线口还能走进几分凉风，提起山上病倒的兄弟，他的语气凝重了几分，少年单薄的背影下好像扛起了一座山。
其实他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吴若云推让着准备将棉袄还给他，却见他摆了摆手，加快脚步向前走了去。
无奈之下吴若云穿上了他的棉袄，那棉袄对她来说大了一些，方才他出过汗，里面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她太起头看着眼前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孩并没有她认知里的那么惹人厌。
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吴若云拉着快要走不动的二球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黎明的日头渐渐升了上来，不知是谁家的野猫在门外叫个不听惹得人心生厌烦。桐城吴府，一个身穿亵衣亵裤的女孩散乱着乌黑的长发跪在祠堂的门口，被那粗使婆子一鞭子一鞭子的抽在身上，本应是洁白的亵衣已经被一道道鲜红的鞭痕布满了全身，她疼的蜷缩着身子将嘴唇都咬出了血来，却不曾发出丝毫的声音。
“你个贱蹄子，吴家养你十几年，你不知回报，我们天旺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想要收了你做小，你可到好，竟然敢联合吴启茗那病秧子去害我儿子，险些让他丢了命根子？”
穿得一身红艳照耀的中年女子，便是吴若云生父吴震华的续弦黄可怡，她在祠堂的台阶上支了一个软座，身侧围着一堆丫鬟和使唤婆子，刻意用茶籽油梳好的发间戴满了玲珑剔透的玉簪，一双描着红绿胭脂的大眼狠狠地剜着跪在地上的人，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此事与茗哥哥毫无关系，全都是我一人所为，你那儿子对我轻薄在先，我留他一条命已是万幸，不过倒是可惜了没让他断子绝孙。”
跪在地上的女孩子这才抬起头，她一脸的汗珠，双瞳尽是恨意，惨白的脸上挂着斑斑血迹，倒是认不出这是那日活泼的姜黎。
“还敢在那里信口雌黄，张妈给我继续打，打到只剩一口气扔到那病秧子的门口，我倒要看看，这病秧子从小宝贝的东西死在他面前他是什么滋味！！”
“你且放心，茗哥哥若是有一点事，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姨娘可别忘了，这吴家的大少爷自始至终只是茗哥哥，您那儿子不过是改姓了吴。”
姜黎自是卑贱之命，却从不软弱，凡是与吴启茗有瓜葛任何事，她总是不相让。她咬着一口银牙，散乱的发丝黏在脸颊，身上涔涔的冷汗与鲜血一同滋了出来，她强忍着眼眶的泪水不让它流下来，云姐姐曾经说过，眼泪是珍贵的，只能为心爱之人而流，她不能软弱尤其是在这对母子面前。
“好好好，你是能耐了，这吴若云不在家中气我，便又多出个你，果然你们三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黄可怡握着拳头，那一双涂满蔻丹的指甲陷进掌心，她向那婆子使了个眼色，又是一鞭子狠狠地打了下去，姜黎终是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去把她衣服给我扒了，再把家中的男人都喊来。”
见她终是一副不惧生死的模样，黄可怡气的浑身发抖，眼珠一转当即一个恶毒的想法又在她的脑中浮现，她挥了挥手，招来了那些婆子，命那些婆子扒了她的衣服。
那些婆子会意的点了点头，一群人围了上去，姜黎怎么也没想到黄可怡会如此心狠手辣，她含着泪默不作声，准备咬舌自尽。只是那婆子的手还未触及她的身，就听见一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早就听闻这吴家深宅住着一阎王，我当这阎王是谁，原来是这吴先生的尊夫人啊。这姑娘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还要让夫人如此这般羞辱？”
姜黎缓缓的转身，瞥见一书生模样的男子穿着长马褂，与一脸严肃的吴老爷正站在大门口。书生皱着眉头，嘴角却含着笑意，只是那笑意未到眼底。他轻拍手中的书卷，像是要将手中的书卷化作利剑切了那黄可怡的喉口。
日头升上了几分，早就体力不支的姜黎在那男子抵达她面前之时倒在了下去，他伸手接住了她柔软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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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