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美生》一颗鱼头

11、僵持

　　虽然没有亲眼目击莫普唯被夏铭语袭“鸡”的场面，苏俪歌还是从不同的人那儿听到了许多个版本。文科班的女生多，对这种男生之间的小粉红，说起来是绘声绘色。还有甚者已经开始传言，两人大概是好上了。苏俪歌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莫普唯跟夏铭语这两人，想想都觉得好笑，还真别说他俩凑一起能发生啥。

　　这个事件还有个中了“流弹”的人，那就是夏诗弦了。夏诗弦一脸菜色，被追问了多次了她哥哥与莫普唯之间的事，看样子就是烦到不行，还不好发作。苏俪歌撑着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给夏诗弦解围。

　　苏俪歌站起身，便被叫住了。

　　“苏俪歌！”原本吵闹的教室也因为这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李远黛靠着教室的门框上，对着苏俪歌微微一笑，倒也看不出其他的情绪。苏俪歌望了一眼李远黛，捏了捏拳头，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松开了拳头，朝李远黛走去。苏俪歌走出教室后，身后又恢复原有的吵杂。

　　苏俪歌跟着李远黛走到楼道的拐角处，李远黛歪了歪头看着苏俪歌笑着，也不说话。苏俪歌看着李远黛的眼睛，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李远黛抬手摸了摸苏俪歌的头发，拨弄着他耳边的发丝，语调十分平淡的在苏俪歌耳边说：“一周没回家了，你瘦了。陆遥对你不好么？”

　　苏俪歌早就料到李远黛会查到他的行踪，但是在听到陆遥的名字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苏俪歌也冲李远黛笑了笑，抬手不露声色的挡下了李远黛还在继续的动作，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挺好的。没有你在，我觉得哪儿都好。”说罢，苏俪歌转身便走开了。李远黛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盯着苏俪歌走远的背影，眼神也跟着黯淡下来。

　　李慕生结束公司董事会的日常会议，扶了扶眉心，好像没见过家里那两个小子了。俪歌这个孩子还算省心，阿黛这孩子就......想到这儿，李慕生突然想起他们两个今年要升高三了。

　　“咚咚咚”安心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便径直走进来。

　　“李先生，陆总家的公子在您开会的时候有来过了。”安心说。

　　“陆遥？”李慕生抬头看着安心那张永远正儿八经的脸，与他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不过人如其名，做人做事都很是让人安心，“他怎么会到我这儿来？说了有什么事儿吗？”
　　“他本人是说开车路过，想起许久未去拜访您。不过，他快要走的时候，提了一句小宸在他那儿住着的事。”

　　“住在他那儿？是住在他家？”李慕生问。

　　安心觉察到李慕生略微的不悦，接着说：“小陆总的意思是在他店里的私人公寓里。”

　　“胡闹！”安心话音刚落，李慕生紧皱起眉头。安心便识趣地闭嘴，站在一边。良久，李慕生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这次是小宸了......”

　　李慕生二十岁那年就有了李远黛这个儿子，当年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李远黛的生母运气不大好，跟着李慕生吃了不少苦，生李远黛的时候难产，
　　李慕生却忙着在上位，忙着厮杀。李远黛的母亲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在小出租屋里，不小心滑倒了，后来是被人送到最近那个无牌无证的黑诊所里搭进去一条命才生下李远黛的。这些年，李慕生也再没给李远黛找过妈，不过自己也顾不上管他。三十岁那年把苏俪歌带回来收养，也是个意外。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慕生回去那个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大概是因为忙，又或许是找不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李慕生站起身，向办公室外走去，安心拿起李慕生的外套忙跟上去问道：“李先生，您接下来要去哪里就餐？我去安排车。”

　　“今天回去吃。”李慕生边走边说道，然后又顿了顿脚步看着安心说,“你也一块儿吧。”

　　晚餐时分，李远黛在餐桌边看到自己的父亲和他的秘书时，还是愣了愣，大概有两三个月没见过他回家了，更别说坐在一起吃饭了。

　　李慕生倒是一如往常的模样，在餐桌边坐着看报纸。李远黛愣神过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了看李慕生似乎没有想要交流的意向，于是调侃起了一旁的安心。

　　“面瘫心，你怎么来了？”李远黛调笑着说道。

　　还没等安心答言，李慕生抢搭了一句：“我叫他来的。”安心也跟着冲着李远黛点了点头。

　　“面瘫心，你成天跟着我爸，上班跟着下班也跟着，也难怪一直打光棍了。”李远黛撑着下巴笑着。

　　李慕生放下报纸，盯着李远黛，好一会儿才说：“李远黛，我提醒你三点：第一，安心比你年长，论辈分你也该叫声叔；第二，安心的工作由我安排，下班之后的时间由他自己安排，轮不到你说三道四；第三，你还记得我是你爸，你见到我到现在你叫一声了吗？你这些年的书读到哪里去了？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

　　李远黛吃瘪，又不好发作，只好闷声喊了声“爸”，便不再出声。

　　“李远黛，小宸哪儿去了？”晚餐结束的时候，李慕生看着李远黛问道。李远黛刚准备起身回房的动作顿了顿，又坐回原处，他不知道李慕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也不知道今天李慕生回家的是不是也意味着已经知道了什么。想了一会儿，李远黛说：“去朋友家了。”

　　“去哪个朋友家晚上都不回来？你是不是——”李慕生话还没说完，李远黛腾地一下站起身，甩手走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李慕生说：“爸，你累不累啊？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又何必跟我这儿打哈哈呢？”说罢，便上楼回了房间。

　　李慕生转头看了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安心说：“这几天找人跟着他，有什么动作，及时向我汇报。”

　　安心垂着眼，不急不慢的说道：“其实，阿黛他已经有所动作了。小陆总今天登门拜访，您不在他都说了小宸跟他那儿住着不回家的事儿，无非是这俩孩子别扭着让他为难了。小宸在小陆总那儿已经住了大半个月了，最近这几天阿黛找了一帮高中生带到小陆总的酒吧玩儿，然后又叫人报警，说有未成年出入。一次两次还成，次数多了，警局那边也兜不住，只好停业整改了。”

　　李慕生轻笑一声：“真是出息了，出息了这小子！那点小聪明劲儿用在这儿了。”

　　安心接着说：“李先生，我看阿黛这次也是较上劲儿了。大概是去找了几次小宸，都闭门不见，就想着法的逼着小陆总亲自把小宸交出来。”

　　李慕生不说话，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桌面上：“小宸今年也17岁了吧？”

　　“是的，李先生。这马上翻年三月，小宸就17岁了，阿黛17岁的生日上个月刚过。”

　　李慕生是知道李远黛那些心思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的眼神，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当初的自己。与苏忆憬也是在这个年纪成天纠缠不休，恨不能把他拴在自己身上，揉进骨里。

　　可转眼，苏忆憬也已经走了十年了，还是时常想起那满目的猩红，心会莫名第跟着绞痛，那般痛楚却丝毫不减当年。

　　苏俪歌用手机轻轻敲着额头，陆遥的酒吧被勒令停业整改第三天。苏俪歌不是不知道是李远黛找来的人搞得鬼，偏偏陆遥又动不了他。如果继续留在陆遥这儿，恐怕以李远黛的性子，是不会罢休的。但是，离开这儿，自己又能去哪儿呢？去找莫普唯？还是......

　　“想什么想得这么费神儿呢？”陆遥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苏俪歌抬头看着远处，良久：“你这儿，我是留不得了。再这么下去，你这生意也别做了。”

　　陆遥不以为然的笑着说：“你可别这么说，这生意做不成，我又不是没有别处生意了。就这点事儿还整不垮哥哥我。”

　　“遥哥”苏俪歌转头看着陆遥，柔和的灯光洒在他的轮廓上，衬得那双眼睛晶晶发亮，“我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也知道，你毕竟是个商人，商人以利益为重，这些道理，我是懂得的。”

　　陆遥看着苏俪歌，依旧笑着，却没在说话。苏俪歌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商人，而且只是个崭露头角的商人。陆遥喜欢苏俪歌，不仅只是喜欢他出众的外貌，还因为他恰到好处的聪颖。

　　李远黛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既然动不得，就只能借别人的手来教他听话。陆遥去拜访李慕生，也是想好一切，既不露声色的治了李远黛，又给苏俪歌一个台阶下，一箭双雕。只是可惜了，苏俪歌这送到嘴边的肉，到底也没敢碰。也没办法，他背后站着的是李氏父子。想到这儿，陆遥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成漠然。陆遥明白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在他除了忍耐，还得懂得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