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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幕---夜的心事 ...


  •   入夜,我辗转难眠。盯着窗外如纱的夜色,思维似乎停在了异次元空间,睁着眼睛发愣发呆。我裹了裹被子,入秋后的天气开始有一点凉了,讨厌的是白天练习的时候仍然骄阳似火。
      之前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在我看到阿布罗狄从迪斯手里一把抓过钥匙的时候。不过我隐约记得,在我走出餐室的瞬间,有两束奇怪的目光毫无遮挡的打在我背上。我没有来得及去看这目光包含了什么样的信息,是属于谁,因为米罗拉着我的手,走得很快。
      仔细想想,已经和米罗住在一起2个多星期了,日子基本和以前无异,只是少了很多嘈杂的声音,两个人的空间里毕竟显得有点空洞。我开始怀念大屋里的笑声,打闹声,甚至还有阿鲁迪巴的鼾声,啊,对了,还有很多淡淡的花香,比如--玫瑰。

      “阿卡,你睡了吗?” 米罗在对面的床上背对着我,悠悠的说了一句。
      我转头看着他,没有回答的意思。
      “妙妙,你睡了吗?”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把一个人叫出两种不同名字,并用上完全相反的语调。
      “嗯,没有,睡不着...”我回答。
      他转过身来,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直直的盯着我。
      “干嘛?”这样的米罗和平时落差太大,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过我这里来吧。”米罗平静的说,并向后挪了挪,掀开被子,让我看到他前面已经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神经病!”我听见自己说,可是我的身体居然下了床,挟着自己的枕头,向他走过去。

      我背对着他,身上搭着些许他的被子,还可以感觉到被子上温温的热度,那是之前他身体的温度。我紧紧的拉住被子的一角,让我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洞。奇怪的是感觉不到风灌进来的凉意,相反的,我的背还暖融融的,我知道那是他,空洞里的空气传过来那真实体温,温暖着全身冰冷的我。

      “你冷吗?”米罗伸手搂住我的腰。感觉很奇怪,可是由于贪恋他臂弯里的温度,我没有拒绝他的动作。
      “不冷。”
      “你的身体好凉。”他手臂加了些力,把我搂得更紧,我感觉到他的靠近,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我的脊背。
      “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他说得很轻,可是在我心里,每个字都那么沉重,沉重的不得不留下痕迹。
      其实我想告诉他,我现在一点也不冷,而且微微的,我觉得有一点热。但是这句话里要用到的单词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在我脑里组成正确的顺序,所以,我,说不出来。
      “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就是分房间那天...”
      “嗯。”他居然还记得,我有一点惊讶。
      “我一直想问你这件事情,可是总觉得不太好开口。”
      “是吗?想问什么?阿布罗狄说的那些东西吗?不用问了,事实就是那样。”我突然觉得心里很烦,虽然我知道这和米罗没有关系,但我还是忍不住把气出在他身上。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想问你撒加那件事。”是吗?我误会了?那米罗究竟指的是什么?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话也不要说,听米罗说完。
      “我是想问关于沙加...”沙加?我很惊讶于会听到这个名字,我想听他的理由。
      “算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快睡吧,我会一直抱着你的。”说完,他伸手帮我把头发理好,并且压紧了我颈后的被子。
      我终于了解到他刚才的意思,他是想问为什么是沙加,为什么我心里的话不可以对他说。
      我拉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转过身来,借着月光,我看见他的眼角有晶莹的光点。
      “米罗...”我抚上他的眼睛,想要触碰那光点,他逃避似的闭上眼睛,却换来光点顺着脸颊滑落的结果。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米罗,愿意听我说话吗?”我把手伸进被子,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就听。”米罗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何止是你,米罗,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怎么说...

      “那天我的确是去找过沙加,不过,不是为了跟他倾诉我到底喜欢谁,我只是在寻找一个答案,关于我和你,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可以让两个性格完全背道而驰的人...如此契合。”不知道这样说可不可以解答米罗的疑问,但我的确不想用多余的话去修饰简单的事实。
      “......”米罗完全的沉默,只是不停的用手搓着我的手指。

      “我是个孤儿...”虽然开头很烂,但是我还是决定要鼓起勇气说下去。“在孤儿院里长大,奇怪的发色和所谓神选的战士的称谓使我和大家格格不入。没人跟我玩,没人跟我说话,就连院里的修女们也尽量的和我没有瓜葛。我只有一个朋友,说了你不要笑,其实就是隔壁农场里经常偷跑过来的鸡。我通常会把晚餐的面包留一点,第二天一早去喂它,然后跟它说说话。可是有一天早上,意外的这只鸡没有来,我就坐在那里一直等,等到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院长和隔壁的农场主都怒气冲冲的站在我身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看着我,而我的怀里正抱着那只鸡,脖子奇怪的耷拉着,身体冰冷的没有温度。于是,我这个凶手,被罚了一个月的禁闭,没有晚餐。其实对我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在我看到怀里的鸡的时候,我的心就没有温度了。很可笑对吗?也许吧,你不会理解这种感觉的,唯一的朋友因为自己死掉,而自己被冤枉成为凶手的感觉....”往事如烟,可是回忆起来的时候依然是很痛。我垂下眼睛来掩饰心里的不堪。

      “不,我想我明白。”米罗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让我可以和他的眼睛对视。

      “知道我为什么说话是意大利腔吗?并不是因为我来自意大利,我其实是希腊人。我生在一个小镇里,和你一样,我也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但是我和我的姨妈一家住在一起。可能因为我是个负担,姨父对我十分严厉。后来姨妈去世了,姨父娶了一个意大利来的女人,这个女人很温柔,对我很好,那感觉,就像妈妈。姨父对此很不满,一次激烈的争执中,姨父把她推倒,头撞到了壁炉,我扶着躺在地上的她,头上的血流在我身上,她对我说:“米罗,要坚强。”然后,死在我怀里。后来,姨父居然把满身是血的我推进了警察局。后来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她那句带着浓浓意大利口音的话,再后来我就像一个意大利人一样,说话时也带了意大利口音。”米罗的眼睛里有更多的光点,我想数一下,不过我现在看不清东西了,天气凉得让我眼睛也起了雾。
      我想,不用我再多做解释,米罗一定也明白他心里问题的答案了。

      这一夜,谁也没有睡,只是像猫一样蜷着身体,以适合的角度互相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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