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特别番外 灵魂纸扎店之与妻书 我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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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什么？在你眼里，我是鬼，是喜怒无常，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你错了，我只是屈居在阴暗角落的一团怨气罢了，今天过后，我便会从世间消散，化作泥，化作尘，从此世间一切将来皆与我无关。
如果能有选择，我希望能化作你身边的空气，至少与你息息相关。
很遗憾，此前，我什么都记不得，关于我生前身后事，为何化作厉鬼，脑袋里都是空白。只是遵从自己的本能行事，包括找到你，依赖你，纠缠你。
直到今天，我再见那顶老轿子，第一直觉告诉我，这顶轿子与我有关。
那顶轿子真的是老了，旧了，漆都掉了。被人当成老古董给收藏了。算来，浑浑噩噩于尘世已百年有余。
在轿中一坐，恍如隔世，可笑，可笑，我已是鬼身，只有你的阴阳眼才能看得见的我，竟然会再次感受到心痛。
痛极了，就像无数蚂蚁啃噬着心脏一样，我想哭，眼睛却无动于衷，到底是鬼，连眼泪都舍不得施舍一滴。
那名为不舍的情绪，两度涌上心头。
让我细细告诉你我的第一次不舍好嘛。用我所剩无几的时间写下你在我眼里的故事。
哈哈哈哈，我容依旧，心里却像个老妪，向你倾诉苦肠来了。当初，当初你为何要救我！让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那时的你，像阳春三月里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为我这个即将被冻僵的人带来活下去的温暖。
自从你救下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最开始的那几夜，你来看我，我正在替人扎纸，也只有这个行业最适合我这样的人，活在阴暗里的人，家人一个个死去，别人都说是我克死的。
当我这么跟你说时，你说，你也是。我错愕的想，怎么可能呢，你是多么讨人喜爱的一个姑娘啊。
你说，你的眼睛是阴阳眼，可以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东西，天生就是与鬼为伍。
你让我扎一只兔子给你。那夜，我清楚的记得，是个月圆之夜，月光照亮了庭院。那皎洁的月光恰好照在你的侧脸上，那一顾，我为你倾心。
是了，你不属于白天，因为你就是月宫遗落凡间的玉兔，潇潇洒洒，遗世独立。
那一刻，我便发誓我一定会守护你，我身为女子爱上一个女子又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
原以为，我们会这么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可是，天命无归，上苍总是无情，我低估了人们心底的阴暗。
那一个月，天灾连连，本是上天作怪，可是他们竟认为是你，是你触怒了上天，竟要你为祭，祈求上天饶恕。
可笑可笑，谁不知道，他们是惧你罢了，自从上一次你用你的能力揪出那青年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的真相后，村民开始畏惧你，他们害怕有一天，你也能揪出他们藏于心底的恶。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吓得魂飞魄散，我立刻就来寻你。若是万一来不及了，我便随你去，黄泉路上与你做伴，不至于你一人孤苦无依。
幸好被我赶上了，我偷偷从后门溜进来找你，当我看到你身穿红嫁衣时，我心里五味陈杂。曾几何时，我痴痴的想过，哪一天你能做我的新娘该有多好，可我知道，大抵你是会嫁给一个你喜欢的男人。其实那样我也心满意足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可我万万没想到竟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你身穿红嫁衣。
当我拉下你的面具时，见你憔悴的容颜，我心都碎了，那个率性活泼的女孩去哪了，天下之大，竟没容不下一个女孩的方寸之地。
那一刻，我替人们感到悲哀起来，说到底不过是会思考的动物罢了。
我原本有机会带你逃走的，可没想到你会对我说，没有人希望你活下去。
我多想对你说，哪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你死，我也会用我的命换你活着。
可终究是开不了口，如果我这么说了，我们之间算什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我于你，什么也不是。
那该死如丧钟般的锣鼓声响起了，像催人命似的。
来不及细思了，我一时拿定了主意，狠下心来把你敲晕，把你藏进水缸中。你不能死，我替你去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可是我好舍不得啊，我的女孩啊，还没能好好道别。
我颤抖的手摩挲着你的发丝，好想捧起你的脸，亲口对你说，我好喜欢你。
我机械般盖上水缸盖子，最后看了你一眼，我知道，那一眼是诀别，多想记住你的容颜，可那又有什么用。
我放下我的头发，戴上那狰狞的面具，坐上了轿子，别人的轿子是嫁人，而我坐的轿子是送死。我内心有一丝惶恐却又毅然决绝。
一路，他们敲敲打打，好吵，好吵，吵得我静不下心来回想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时我才发现，人一但到了临别之际，才真真正正能感受何为不舍，何为心如刀割。
我泪如雨下，我好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意，再也无法传达；好后悔，后悔没有强行把你拉走。
我逞什么能啊？我图什么，图在你心里留下我属于恩人的位置吗？我做不到，我是爱你的，我的女孩，我要在你心里留下属于你晓得我爱你的位置。
纵有千般悔恨，也来不及了。湖边，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的村民，有许多是看热闹的人。他们齐声嚷着要淹死我。人心比鬼魅可怕！
他们眼里容不得你，也就是那时替了你的我。我慢慢向深水走去，从脚底冰凉到心里。
我忍不住回过头来，不是为了看那群畜牲，而是内心忽然期盼能再见你一眼。
明明宁可你永远不要出现，可却无法欺骗自己。
我无奈的别过头去，身后就像无数双手推着一样，把我推向深渊。水，渐渐没过我的脖子，脚底开始踩空，我呛了好几口水，难受，痛苦，不安。
虽然是第二次体会到死亡，可还是害怕去回想那个过程，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恐惧。
只是清晰的记得自己最后心里所想，那就是我如果会水性该有多好，那样我就能等人们离开后回去找你。
至于我如何变成了鬼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晓得有一天，我从水底爬出，我便是鬼了。我无法感受到寒冷，阳光，以及万事万物。
我忘记了所有，白天，我本能躲进阴暗角落；夜晚，四处游荡，如果发现同类，比我强的我便躲起来，比我弱的我会毫不犹豫将它吞噬。
不知时间为何物，随着时间流逝，我也渐渐变得强大，我不再畏惧白天，只要不在正午出来便可。
也正是那以后，我发现我能够杀人了，此前，我畏惧活人，只要一靠近活人，我感觉就像要被融化了一样。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本漫无目的的飘荡着，一个男人无意中撞到我手中，我下意识的躲避，可我发现我不再畏惧活人的阳气。
好美味的食物，我尽情的吮吸着他的阳气，直到他僵硬成死物。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我杀了无数落单的人，无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
现在想起来，自己造了多少孽，怕是堕入地狱也不足以抵消吧！我也无可奈何，我本就是冤魂，生前枉死，戾气太重了。
你还记得我以鬼身第一次遇见你吗？你傻傻的在帮着一个冤鬼报仇，帮他杀掉他生前的仇人，那样他才答应解脱。
我远远的就感觉到了你的无奈，我二话不说把他们都撕了。
我很好奇我第一眼看见你我的视线就无法摆脱你。
更好奇的是，我发现你竟然能看得见我，你战战兢兢地向我道谢后，头也不回往前跑。
我本能的跟在你身后，你回过头来问我，我到底怎样才能离开你。我并没有回答你，因为我也不明白。
只知道我不想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从此我便缠上了你，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了你也失去记忆，也知道了你与众不同。我不辨人事，没有人的感情。还好有你，你总是能及时制止我滥杀无辜。每当如此，我便觉得你好烦，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几次我没有收手，你竟向我出手。
你打不过我的，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众生皆蝼蚁，我相杀便杀，唯独你不同。那一次没能控制鬼力，伤了你，我虽在你面前凶你，可是我躲开你后，恨不得杀死自己。
渐渐你我熟悉，你说你和人相处不来，我便带你到了偏壤之处，靠你的阴阳眼与扎纸手艺，开了一家做活人死人生意的纸扎店。
那段日子，是我做鬼以来，所能感受到最温馨的日子。
我跟在你身后，陪你处理着各种棘手的事情，我对你言听计从，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虽然时常会驳你面子，会对你冷言冷语，可我心是向着你的。
陪着你，我渐渐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我似乎有了一颗心，我有了人的情感与认知，知道随意杀人是不好的，你带我明辨是非。而你就是我新的心。
我对你的感情渐浓，类似人们口中的爱。可我明白，人鬼殊途，心里苦涩之情难于言表。
算了，相守便知足了。
可是，不知是否罪孽深重，命运再次捉弄。前不久，我发现我的鬼形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
我内心好苦啊！你可知，你可知。
我知道我不久就要消散于人间了，是该做些什么了，让自己走得心安些。
是了，帮你找个人代替我照顾你。
那天，我发现了你身边多了个男鬼，名叫苏晋，你似对他有意，似冥冥中有天意，那个鬼心地不错，我替你试探过他，他不是坏鬼。可在我眼里，他也不是好鬼，若不是，若不是我放心不下你，我岂容他抢走我的女孩？
接下来，就该忙我自己的事了，在最后的时间里，我想在你心里多留下一些我的影子，我比以往更加纠缠你，我缠着你给我折纸，缠着你，替我解决麻烦。好想好想永远缠着你。
累了，乏了，飘不动了，缠你不动了。
直至今日，我预感我就要消失了，拼了最后力气来找你，却阴差阳错寻回那顶花轿子。让我忆起前尘往事。
现在，我到底有多爱你？我不知道，爱情就是这样子，像酒酿一样，时间越久越香醇，一死一生，都爱上了你。
遇见你，是我的缘；爱上你，是我的情。我无悔，悔的是，人生、鬼生都没能告知我的情。
现在，趁我还剩一丝意识，写下这封信。本可以安静离去，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结束。
可我心有不甘。容许我最后那点可悲的自私，让我能在你心里留下属于我的位置，不至于这辈子徒留遗憾，不至于留不下一丝我爱你的痕迹。
我要自私的告诉你，我很爱很爱你。对不起，却来不及爱你。
明年今日，你可愿做我一日之妻？
来年给我烧纸之时，望告知。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幸福。你能活着，我就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特别番外 灵魂纸扎店之与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