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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有疯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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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道醒来的时候,发现正上方,有人正盯着自己看,吓的一激灵,挣扎着坐起来,不爽的大喊:“想吓死人啊!”被张正道这么一吼,面前这个人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张正道仔细端详,这是一个妇人,而且是一个美貌的妇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年纪,上着丝制短襦,下着用郁金香根染的黄色长裙,虽然不是艳丽照人,但却高贵让人心生仰视。美貌妇人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官人,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吗,我想你想得好苦啊。”话毕,一双忧郁的眼睛瞬时就滴出泪来,有怜惜有责备深情无限。
张正道听完,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心想:我这是不是没睡醒啊,怎么成这娘子的官人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溜之大吉吧。张正道咽咽唾沫说道:“娘子,你别急,待我去去茅厕回来我们再聊。”这家伙想借尿遁,看美貌妇人没有阻拦的意思,扔了被子就窜了出去,谁知门被从外面向内打开,他窜的力道又快又猛,和门撞了个正着,又是一个大马蹾,这回到是没当场就晕,只是觉得眼前多了些金光闪闪的东西。
走进来的正是那个假山顶上的少年,少年把画筒放在门边的茶桌上,见到美貌少妇有点儿惊讶,随即微笑的说道:“娘,你怎么在这儿,我说怎么在书房找不见你,快回去吧,爹说让你帮他磨墨呢。”少妇破涕为笑:“你爹不就在这儿吗,我就在这儿磨墨好了,想必他是累了,不喜欢呆在书房。”说着指了指坐在地上揉头的张正道,少年看看张正道,张正道听了少妇的话也对望了一下少年,一个是坐在地下撇了下嘴,一个站着瞪圆了眼,张正道端起架势清咳一声道:“儿啊,还不快扶爹爹起来!”
少年看着少妇期盼的眼神只得不情愿的蹲下去扶张正道,看着张正道一副得意到冒泡的样子,少年猛的揪住张正道的耳朵滴溜着他站起来,边揪边说:“小贼快说,你叫什么名字。”张正道疼的想哭,不清不楚的说着:“快放开,唉哟,疼~疼~!”
“想让我放开就大声说你叫什么”
“小生张择端,字正道,家住山东东武!”
“娘,你听见了,他姓张,不是我爹,爹他在书房等着你啊,你怎么忍心让他等。”
“姓张,姓张,我家官人姓王”少妇喃喃的重复的,好像想通了什么,随即说:“你这个贼人冒充我家官人,真是不知羞耻。”说着还踹了张正道一脚,转身走向门边,说:“孟儿,你一定要替娘教训这个贼人。”说罢飘然而去。
“听见没,张歪道,我娘她让我教训你!”少年放开了揪住张正道的手。张正道没了耳朵上的威胁,刚想发做,举拳要打,少年左手背在身后,伸出右手食指在张正道面前晃晃做制止状,说道:“看你一身图画局生徒装,是出来写生的吧?嘿嘿,夕阳早都没影儿了,不知道你晚回去会不会被打得很惨啊?千万不要被我猜中哦~!”这幸灾乐祸的提醒让张正道咬牙切齿,看看窗外已然昏暗的天色,再不回去恐怕不是被打的问题,还得睡大街了。
张正道火急火燎的抄起桌上的画筒背在身上,推门便跑,还不忘回头大声喊了句:“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放过你!”张正道出了王家府苑,认好了路,向图画局狂奔,想想这一天的境遇到是好笑之至,不多时已经看到图画局的后墙苑,心想:这个时候走正门肯定非傻即蠢,当然是后门保险些。想罢,徒手攀上墙边大树,慢慢借势附上墙沿,正当他撅着屁股准备倒着下墙时,忽然一硬物捅了他一下,他费力的用双手巴住墙沿,歪头看是什么戳了他,结果不看还好,只一看顿时双手把持不住,直接从墙上掉了下去。
“怎么样啊,小子,觉得后门最保险是不是,我特地没吃饭在这儿候着你呢。说!这一天到哪里鬼混去了,竟然不按时归队,还敢翻墙进图画局!”说话的正是白天里逛俊逸斋的艺学大人孙维扬,他手里还拿着一只一人来高的竹竿,就是用这东西捅的张正道。张正道嘻嘻一笑道:“孙大人原来是您啊,我还当是侍诏大人呢,您老还没吃呢,那可罪过了,快,我马上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东坡肉。这就去准备哈!”说着顾不得揉屁股就想开溜。
“站住,臭小子,打哈哈一个顶仨,画画半天逼不出一个屁来,我到要看看你这一天都画什么了。”孙维扬没有放走他的意思,说着一把扯下了张正道身上背的画筒。张正道心想:这下更坏菜了,屁股啊屁股,今天就是你的受难日啊,一天摔了三次不说,晚上估计还得皮开肉绽,我真对不起你啊屁股。张正道缩缩着脖儿,一副待宰毛驴的委靡样,心里盘算着孙维扬看到一张白纸时胡子飞起来的模样,又没心没肺的暗自好笑。
孙维扬展开画纸,眯缝着眼看了一会儿,摇摇头,随即说:“天色太暗了,回到画堂去再看吧。”张正道纳闷了,这艺学大人不会老到连白纸都要看这么久吧,天色是暗了些,莫非再加上老人家眼神不济,把白纸还能看出花花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只能跟在孙维扬身后慢慢进了画堂。张正道麻立的点了盏灯放在案台上,孙维扬拿起汉白玉镇纸,放好画仔细看着,张正道凑上去,却见案台上的不是白纸,而是一张完整的画作,画上的是一位穿着红罗裙的妙龄女子在荡秋千,四下里还有几位在加油祝威,画被中间的一道墙隔住,墙外是一位少年,似乎是被墙里的嬉笑声所吸引,而停下脚步倾听。右侧附诗为: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