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此书佚名》江北玥

11、穿越第十天 这个世界…

　　东京在日本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在新干线接通后，只需要15分钟就可以从东京去往神奈川，若以车程来算，比从我家到东大还近。

　　横滨则是神奈川著名的港口城市，是那种走在马路上，扭头就可以看到大海的城市。

　　距离近就不可以称之为旅游了吗？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即使是你家屋后面的小溪，只要你从来没有去过，那么你第一次冒险到达时的心情想必和你到陌生地方旅游的感觉毫无区别吧。

　　横滨是个很好看的城市，有远近闻名的中华街，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清澈的温暖的天空，还是个科技发达的现代城市。不论怎么想，都要比我老家那种循规蹈矩的小地方要有趣多了。

　　更何况我短短的一生里，可以称之为“自由”的时光屈指可数。无自由的童年和死板机械化的教育，再加上长大后名为保护的禁锢，便是造就我对自由非正常的渴望也很合理。

　　当然，事实也证明了我不是那种内心强大行动肆意，可以打破陈规的人。我反而更适应蜗牛或者寄生虫一样的生活，一旦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就不敢出来直面打落玫瑰的狂风暴雨了。

　　我安静的坐在并不算颠簸的列车里，工作日的新干线人很多，狭隘的车厢里挤满了嘈杂的人声。隔壁的车厢里有个小孩在哭，对面的情侣亲亲密密凑在一起说话，再遥远的地方响起外放音乐和打电话的声音，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习惯在车上戴耳机。

　　我旁边坐着一个正在上高中的男生，他很专注地在手机上打游戏，书包的拉链没有拉好，露出几本辅导书的一角。他与我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一个在人潮里被推来挤去的女孩看了我好久，也没好意思挨着我坐下来。

　　我难得没有生出什么无病呻吟的感想，心情平静的打开中野崎发给我的邮件，开始浏览这份横滨旅游导航。

　　第一站是横滨地标大厦，是整个横滨最高的五栋建筑，总计370米，共七十层，不过可惜的是大厦是私人建筑，不对外开放参观，否则的话一定会有很多自杀爱好者慕名而来。

　　中野崎在邮件里发来的照片拍得很漂亮，夜晚的红色月亮下，正中央是五座地标大厦，两侧不均匀遍布着高低不同的其他建筑，除此之外，较显眼的是，右下角的时钟摩天轮和帆船酒店。

　　先从地标大厦，再到港未来21区，然后是横滨红砖仓库、象鼻公园、大栈桥，横滨中华街以及元町。看着手里这份详细的旅游导航，我就能想象到中野崎听闻我要来横滨旅游时是怎样的心理状态，简直把自己当成妈妈桑了啊，崎君。

　　我又不是真的来横滨旅游的，我这样诡辩着，心里难得浮现出稍稍愉快的情绪。恰逢地铁穿过漫长的隧道，终于从地下破土而出，横滨灿烂的阳光一点点蔓延至全车身，把我周围的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光里。

　　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

　　…………

　　我对于看一群社畜工作的建筑有多高毫无兴趣，也早已经过了喜欢去游乐园坐摩天轮的年龄，虽然横滨太空世界的摩天轮是亚洲最大的，虽然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摩天轮。

　　再具有艺术性的建筑，一旦被冠以“最”之名，也都成为了贴上商业标签可以进行利益买卖的艺术品。艺术和艺术品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是来看横滨能让人一见钟情的海的，红砖仓库这样又有历史感又临海的景点就成了我的最佳选择。想想吧，在腥咸味浓重的海风里，眺望着微波粼粼的海面，看扑棱棱的白鸽飞落鲜红的栏杆，码头上有起重机吊起集装箱，生锈的铁钩摇摇晃晃，甚至还可以听到满载的货轮开船时汽笛的轰鸣和海浪的呜咽声。

　　美得让人愿意就此老死在这里，人若可以选择自己的沉眠之地，那么就在临海的公园里选一块肥沃的土地立碑，从此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可惜，这些全都是我的想象。

　　【这个时候的日本简直到处都是混乱，秩序被击溃后还没有来得及重建，人们毫无信仰，对于让自己白白送死的政/府毫无信任。也对，被圈养的猎物怎么会对手握猎枪的猎人产生信任呢。

　　横滨是都内最混乱的地方之一，这里鱼龙混杂，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人都有。除了神奈川的横滨，九州的福冈，广西的大阪，东京的池袋治安都不怎么好。

　　这些城市的黑暗庞大到可以遮盖半边天空，恰好是我这种杀手的容身之所。

　　每次的目标人物和他的活动地点都会有当地的情报员及时发给我，或者再通过一些更老旧的方法获知。虽然我是那种向来很讨厌麻烦的类型，却不怎么排斥这种杀手的浪漫。

　　怀里揣着虚假的身份证和护照，我脚步轻快地下了电车，几步溜出人群，就来到了横滨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道上。

　　今天的天气虽然并不怎么好，但是很适合睡觉，我喜欢而又同时痛恨着所有适合睡觉的天气。雾蒙蒙的天空，横滨永远零度以上的温暖空气，夹着深海的腥咸气味，还有偶尔悠闲飞落的白鸽。

　　横滨的左边让我想起了雾都伦敦，横滨的右边让我想起了东西柏林。

　　难得接到了一个好任务呢，若非顾及着马路旁可能存在的监视器，我就要狂笑出声了，这里,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的孤儿院啊！

　　横滨政/府的高层是否存在着院长妈妈那样与各种□□组织勾结的人呢，一定也存在着沉醉于自己奢靡生活而对一切冷漠旁观的人吧！

　　生锈的铁丝网里灰扑扑的矮楼，和今日雾蒙蒙的天空再搭不过，我神情愉快地翻网越了过去，去横滨的贫民窟，这个政/府无法管辖的法外之地找我的任务信息。

　　听说是交给了一个孩子，组织为了省钱还真是无为不用，贫民窟里的孩子是多么狡诈，谁又能保证那封信不会成为威胁我的砝码，或者再聪明一点，直接向任务目标泄露信息，说不定还能来个一箭双雕。

　　他们的生命又是多么的廉价，今天他们还能拿着意外得来的钱财耗费在游戏厅和酒馆里，明天又或许因不小心惹怒了哪个人而尸体露宿街头，到时候难道要我去垃圾堆里找线索吗？

　　我沿着海岸线逐步向贫民窟深处推进，路过了横滨的国际码头，看到横滨和莫顿一样黑色的海，满载着集装箱的轮船静悄悄的离去。身为日本客流量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这一轮轮伴随着清脆汽笛声启航的货船在资本家眼里，就代表着可以换得利益的航线和无数金钱，谁又会去担心那集装箱里装的或许不止是横滨的特产呢？

　　啊，不能这么说，横滨贫民窟里的孩子，也算是特产之一嘛，就像孤儿院的特产是孤儿一样。】

　　我好不容易才在横滨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开在繁华区街道的咖啡厅。然后迫不及待的以杀手的视角写完了对横滨的看法，既然杀手要杀的人在日本的哪里都可以，那为何就不能巧合的定在横滨呢。

　　我要收回先前对横滨的所有遐想，中野崎可真是个神奇的人，他究竟是从哪里买来的横滨旅游指南，推荐的著名打卡旅游景点，不仅全在贫民窟范围内，其中最著名的居然是港口□□的大厦。

　　港口□□，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会让我以为他说的是上个世纪的□□故事。无人可管的法外之地，公然持枪的权利，杀人不犯法，没有生活能力的小孩露尸街头。

　　这其中的任何一条被报纸刊登出去，恐怕都能引起全社会的轰动，然后被各领域专业人士痛斥耸人听闻，盖上传播谣言的帽子。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烂的无药可救。

　　这已经不仅仅是文坛没落文豪缺失的问题了，这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世界，这是社会主义萌发时的世界，这是核弹和□□被创造出来时的世界。

　　这是狄更斯在《双城记》里说的那个世界，但容我断章取义，只截取其中一半：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一个怀疑的时期，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是什么阻碍了人们思想和文明的进步；是什么突兀打破了这本可以维持很多年不算好却也不算糟糕的制序；是什么挑起了人类之间的矛盾；或者是什么开始代替金钱来衡量人的地位以致世界的所有阶层都开始重新洗牌。

　　这个世界是一个悬崖，若把文明比做是可以跑二百年的火车，世界会越变越坏，就像文明的火车终究会冲入悬崖一样，可即使等到它全部坠毁也要二百年。

　　［Yo小姐，请高诉我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