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IF线番外 愚人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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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坐在咖啡厅看书的Yo小姐眉头皱了起来，借着喝咖啡的功夫挡住了脸上的烦躁表情。
［太招摇了，已经够显眼了，这位无聊的先生］
罪犯恰是急于摆脱嫌疑而自作主张多说毫不相干的话，反而才更容易露出破绽。那位无聊的先生，在这一点上简直和愚蠢的罪犯毫无区别。Yo小姐一定是这么想的。
那位坐在咖啡厅靠窗位置的男士，穿着远超他年龄的黑色西装，阳光下的剪影纤细高挑，满是少年人急于成长而过于伶仃的痕迹。
他趴在桌子上看书时，肩胛骨仿佛要挣脱那件黑色大衣的缚束支楞起来，让人疑心他衣服下是一具毫无血肉的骨架。
让Yo小姐觉得招摇的是，这位男士脸上缠着几乎挡住半张脸的雪白绷带，唯独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是近乎死灰的颜色，仿佛飘荡着大火焚烧过的灰烬。
［是灾后创伤人士吧，完全没有求生欲望了啊！这样的人就该去找医生，找我又有什么用呢？］
Yo小姐保持着漠然的表情翻完了那本书，她心里充满着不以为意和百无聊赖。她虽然是感受到了使命前来斩杀恶龙拯救公主的勇士，但实在可惜，她以前可是一条被斩杀的恶龙，对于拯救公主这样的事毫无经验。
“早上好！可爱的小姐！”这位招摇的男士终于还是在Yo小姐合上书准备离开的前一秒走了过来，他打招呼的声音很好听，尾调不自觉的发飘，意外的充满孩子气。
Yo小姐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这位少年，是的，少年，他稚气未褪的脸上虽然浮着一层迷惑人的笑意，但线条锋利的下颚和幽暗的双眼却仍残留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势。入夏的时节，他的脖颈上居然还戴着颜色鲜艳的红围巾。
Yo小姐对于不认识的陌生人和碌碌庸人可没那么多耐心，她从不是好脾气的人，“这位陌生的无聊人士！我是该称赞您的耐心，还是要讽刺您的胆小呢！若是到现在还没有做好与我相见的准备，那就请您回去先在纸上打好腹稿，背熟了再拿到我的面前念吧！”
“还有”Yo小姐头也不抬，神色恹恹的终止发言，“收回你不必要的试探吧，我讨厌“早上好”这三个字。”
“噗！”他居然笑了起来，笑容真实的可怕，满脸都是快意和舒畅。这让Yo小姐实在惊讶，人类这种爱面子又自尊心强的生物，已经鲜少有受得了Yo小姐这样出言恶毒还态度傲慢的性子的人啦！更何况这个人居然是真的笑得很开心。
再恬不知耻的夸张一下，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从出生起就再也没快乐过，又像久居黑暗的人，不小心抓到了一束光。
“哇！”Yo小姐格外惊奇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本奇幻小说上的神魔鬼怪。人与人之间是永远都不可能真正互相理解的，所谓的体谅也只是在别人的痛苦人生上看到了自己的缩影，再为自己哀叹一声的同时，也为别人带来了一丝安慰而已。甚至那安慰的来源也只是：啊，原来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不幸！
［他看我的样子，简直就像在看救世主！］
Yo小姐觉得恶心坏了，她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却被赋予了守护一个城堡的宝藏这样的重任，感觉自己被莫名其妙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了。
“很高兴见到你！”少年原本布满疲倦和死气的脸庞如灰水晶的天空上被画家着笔留下一座彩虹色的桥。“我叫太宰，太宰治！”
Yo小姐突然睁大了眼睛，这下她的神色已经说不好是兴奋还是厌恶了，反正十足怪异。“你可以喊我Yo小姐。”
啊，太宰治。Yo小姐在心里就这个名字产生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联想，但莫名的，就犹如她知道自己是来拯救对方的一样，她居然对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拥有一个去世至少一百年大文豪名字的情况接受很快，就仿佛早有预料或者曾经见过。
［如果这样，那为什么来的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呢？］
相较于太宰治在《人间失格》里描述的那个过于普通怯懦，一直在人世无声挣扎的叶藏，Yo小姐显然更欣赏写出《罪与罚》的陀思。
谁会喜欢自己怯懦卑劣的一面呢，便是Yo小姐向来喜欢在文章里直白而毫不留情的剖析自己，也只借此发泄内心无声沸腾的恶意，来让自己轻松一些罢了。
“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呢？”Yo小姐询问的同时，视线却在漫无边际的打晃，她不想看到对方那双眼睛。既然对方莫名其妙地蒙上了一只眼睛，那为何不全部都蒙上，干脆放弃观察世界的权利，偏要坐在没有窗户的冰冷房间里，在外面封门时又伸出手去阻止，被夹的血肉模糊也不放弃。
［太悲哀了！］
Yo小姐不知道是在为谁感叹着。
“是书里哦！”太宰治难得诚实的回答，毕竟他一看就是那种说话暧昧不清，说假话像说真话，说真话像说假话的人。“我在书里读过Yo小姐的故事，那可真是个美好的故事呢！”
“那你读的可能是盗版，我可从来不写童话小说。”
Yo小姐已经开始露出厌烦的神色了，两个人在聊天时总是要有所保留的，不仅要小心翼翼不去触碰对方的敏感处，同时也要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没有争执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大家都在敷衍搪塞，先开口的那个人在言语上就已陷入妥协的境地。
［想想就有够白痴的！］
太宰治敏锐的察觉到了Yo小姐的情绪，聪明的人就是这点不好，连想自欺欺人都无法做到。
［我果然不讨人喜欢，无论是谁…］
他原本明媚的神色瞬间寡淡起来，像一把在潮湿木头上燃起的火，刚有点火星又被大雨浇灭，只剩下让人流泪的黑烟。
“Yo小姐”他的嗓音轻的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似的，鸢色瞳孔里神色深刻的像凝固的血块，全是化不开的悲哀。“请多和我说一会儿话吧！”
［我已经不奢望能够看到Yo小姐写的小说了，就让我在这场梦醒来前同她多说说话就好啦］
“去书店也好，在这里也行”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要求，还不如说是哀求更贴切，“Yo小姐看书也好，写点东西也罢，就允许我坐在你的对面，然后再听听我的胡言乱语吧！”
［就算只是敷衍的附和也行啊，他的表情这么告诉我］
Yo小姐开始感到恐惧，那恐惧使她柔顺的做回原位，甚至收敛了眼里闪烁的无时无刻即要嘲讽世人的尖锐神色。就在这不知何时空无一人的咖啡厅里，只有她和太宰治两个人对坐。
Yo小姐展露了不输于对方的丑恶笑脸，那笑容下堆砌着虚无和恐惧。她是恐惧对方吗？不是，她只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她更是没有资格去同情对方的，若世上的店铺里有卖同情这种特效药，就算是会上瘾，她也要先为自己买来一瓶。
［我以后，也会活成他这个样子吗？］
“你还不如赶快死掉呢！”Yo小姐言辞冷酷的说出她认为最温柔的建议以及对方目前最好的结局。“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自杀啊，不要留在人世间受苦啦！”
“还不可以哦！”太宰治像一只被击落的鸟，非要苟延残喘地活到黎明，才去咽下最后一口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完成呢！”
“就像Yo小姐不会留下未完结的故事一样，做事总要有始有终啊！”
太宰治一提及这个话题表情又鲜活起来，他像是做了一件无人知晓的英雄事迹一样，骄傲又隐秘的同人炫耀。
“对了”他从黑色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手掌大的小书，红白相交的封面，上面写着《完全自杀手册》，掀开却都是空白的纸。“可以请Yo小姐给我签个名吗？”
“我可是Yo小姐的书迷哦！”他装可爱的动作很是熟练，像是私下里偷偷练习了几百遍。“尤其是《别世之书》，我真的超级喜欢呢~”
Yo小姐没有理由拒绝他，便接过笔记本掏出钢笔斟酌着写下一行字： 致太宰治
众生皆有病，也曾爱人间
——佚名
Yo小姐避免尴尬是合书还回去的，太宰治接过去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却直接把它塞进了口袋，半点想翻看的迹象都没有。
奇怪的地方实在太多了，Yo小姐待在这里时连呼吸都感觉格外困难，实在没有精力去计较更多。
紧接着，他们就如太宰治请求的那样，漫无目的的聊着闲话：对文坛的看法，喜欢小说的类型，天气、甚至是对咖啡的喜好。
“我超级讨厌苦咖啡，喜欢喝奶精很多很多，糖要放双份，最好不含咖啡因的冰咖啡哦！”他说这话时微微摆动着双手，把椅子弄得咯吱咯吱响，难得有少年气的活泼劲。
Yo小姐认同的点了点头，在这些事情上，他们的看法达到了高度的一致。基于此，她也懒得去深究，对方明明这么说，却还是搞得黑眼圈浓重，满身入骨的咖啡味。
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变到了对自杀方法的讨论，两人对此倒是各执一词，迟迟达不成统一。
“Yo小姐的自杀方法是很干脆啦！但是跳楼后的尸体超难看的，还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拒绝，严词拒绝！”太宰治把修长的手指竖在身前打了个大大的叉，以表示自己绝不妥协的态度。
Yo小姐轻轻瞥了他一眼，用词一如既往毫不留情：“那殉情就是个好方法啦！先不说找女士和你一起入水是多么人渣的行为，在说这句话前好歹审视审视自己，毕竟能不能找到愿意的人都是问题呢！”
“Yo小姐好冷酷！”他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样沮丧的瘫软在桌面上，然后干脆黏黏糊糊的不愿意起来了。
“真快乐呀！”他的声音含混不清的传出来，然后从此往后都是沉默。
Yo小姐离开的十分突然，她离开的那一秒同先前他们愉快谈话时，两人默契沉默的每一秒毫无区别，只是本该在的人不见了。
咖啡厅外开始下雨，雨声大的震耳，仿佛全世界都在下同一场雨。
太宰治死亡的那一天有没有下雨呢？应该是没有的，这个最后选择跳楼而死的人，去往了希望去往的地方。盛开在港口Mafia大楼前的血花，成了他留在人间的最后痕迹。
他在死前有没有打开过那本空白的笔记，把Yo小姐的留言撕下，又用拿枪的手毫不颤抖地，精准地从报纸的一角剪下“最新一期新人奖得主”，然后把他们贴在一起，算作此生最后的慰藉。
他的表情是温柔的吗？
这一点连梦境的主人我也无从得知，毕竟我只是故事的记录者。】
我昨晚做的梦格外离奇，但仔细一想又与以前的梦毫无区别。那我为什么要用第三人称来叙述呢？假如我明天死了，我只是不想有莫名其妙的家伙跳出来指责我说：佚名老师若是不用第一人称，就写不出来小说，这样的无稽之谈。
还有我不得不承认，Yo小姐面对陌生人的反应可比我自如多了，再加上我这次连做梦都好似顶着Yo小姐的面容，这让我更不好意思拿起笔称之为“我”。
难得做这样剧情连贯完整的梦，那便扩写成小说吧，虽然也不期望自己的作品可以造成什么样的效果，或者不太谦虚的说它可以拥有价值。
便是只能拿点稿费也足够我快乐了，若是在小说里看到了什么令你不适的话语，还请无视吧，好歹在今天容忍我，我不知名讳的读者们，愚人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IF线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