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爱人》沈碧萝

17、测评通知

　　MX-02谨慎地措辞：“博士，我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喜欢。”孔昱南在他两步远站定，“你指的喜欢的人有具体的吗？”
　　MX-02歪着脖子问：“如果我喜欢小翎呢？”
　　孔昱南微微一愣，他还用慈父看儿子的表情看着MX-02， “喜欢不是随便说出口的话。” 但随即又补充说：“你的喜欢不过是我存在你‘脑海’中的一句话。”
　　“已经是存好的数据不会发生失控的情况吗？”
　　“你的‘脑’我是白建了吗？只是摆设吗？WiFi，WiFi不能搜索下吗？”孔昱南见他真的陷入了搜索状态，真想打电话问MARS对他的设计做了什么毁灭性地改进。
　　“我不能建立类似人类之间的‘感情’吗？”
　　孔昱南边说边弯腰去够藏在床下的笔记本电脑，“后期可以学习一些更加细致心理反应引起的微表情变化，精准判断对方的喜怒哀乐。你现在只是能判断地比较粗略，因为现在的练习对象有限…”
　　MX-02第一次打断孔昱南讲话，“你是不是喜欢小翎？”
　　孔昱南打算拿床下笔记本的手一僵，他还是装出一副手在床下寻找的东西的样子，“她跟我一起长大，与其说喜欢，不如说习惯了她的生活和我的生活有交叉。”
　　“小翎，今天喝了很多酒，我一直想要和她道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讨厌我的道歉…在我背上她还哭了。”MX-02的困惑不解，“我和博士你的脸一模一样，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既然你们都彼此习惯了，习惯是那么痛苦的事情吗？”
　　孔昱南虽然能看到MX-02传回来的图像和声音，但是他并不想和MX-02说起过去，习惯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如果在以前他们还没有芥蒂的时候，习惯是个很好的东西，它能让困惑消散，能让无助变得安定，可是，现在习惯对于他们成为了人生中最大的折磨，“对于你来说做好一件事是很轻松的，比如，规定你一定要在几点几分去擦桌子，你只要一次就可以坚持下去，但人不一样，做了几天，总是会懈怠，就算是一开始劲头十足坚持了很多年，就算是超过十年吧，也未必有人坚持一辈子。”他将视线调回到MX-02身上，“我们之所以是人，是因为认清了自己做不到，坚持不下来，放弃是我们最轻松的答案。平凡的人要接受不完美的东西是生活、是习惯，完美的东西都是偶然的、可遇不可求的梦想。”
　　MX-02眨眨眼，“小翎算是你的梦想吗？”
　　孔昱南有些无奈，机器人果然是机器人，对问题永远那么执着，“不是。”乔凤翎从来都不是他的梦想。算是人生的一个转折，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他将笔记本放在床上，起身，朝着衣柜那边走。
　　孔昱南走到衣柜那里，这个柜子左右两边是向外拉的窄门，中间比较宽的两个柜是推拉门，他拉开最左边的一扇柜门，“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卧室了。”说完，他把紧贴着的一扇柜门推开，“这里还有隐藏的电源借口，方便你充电。”
　　“什么时候准备的？”
　　“准备了好几天了，就怕被她发现。”孔昱南无奈地笑了下，“不过，确定他们完全的进行完你的测评工作，我就离开。”
　　“博士。”MX-02叫住向床边移动的孔昱南，
　　办公室里翻阅文件的乔凤翎，突然听到手机信息提示音，翻了几下，才找到放置在桌上的手机，拿起解锁，是杨旭升，“睡得好吗？”
　　乔凤翎将手机握在手里，想起昨晚那堆好不容易忘记的破事儿，想要把手机和记忆都扔出办公室，“昨晚…”她打了前两个字，又感觉自己太沉不住气，竟然让信息上面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应该先打个草稿的，反正现在后悔，只能是被他盯着屏幕看，又不知道会想成什么，不如一气呵成打完，“昨晚，我喝酒可能喝的有点多，不想你看到我失态的样子。”
　　呼！打完字，她长舒了一口气，这样说应该还算大方温婉，不失面子吧？
　　“既然是这样，下次可以不回避我吗？你的每种样子我都很喜欢，我都想要了解。”
　　“我尽量。”
　　“看来我还是没能给与你完全放松下来的感觉，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这样说，我很不好意思啊！明明是我的问题，总感觉给你添了很多烦恼。”
　　“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承担。只要你给我机会。”
　　乔凤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一些话，再给自己点时间？杨旭升也没有咄咄逼人。跟他说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但又害怕他会想的更多，万一孔昱南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不声不响突然出现了，又怎么解释？
　　她烦恼困惑中，杨旭升又发了一条，“如果有空，可以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好啊！”
　　杨旭升满意地看了三遍这个“好啊”才将手机收回自己的包里，转身就看到“肉包子”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擦汗。
　　“肉包子，今天你状态似乎不太好哦！”
　　肉包子还没回答，边上一个穿着蓝色运动衫的短发女生一边拧开矿泉水瓶，一边替她回答了，“你看她那天状态好的？基本只要晨练不抽到‘死亡女神’那一组，状态都不错的！只可惜啊，天选之人，命中注定！”她拍拍肉包子的肩膀，向她表示自己深深的同情，“雪啊，想开点！”
　　“我去训练了！”仇雪一脸生无可恋地离开了休息区，戴上自己的头盔，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前方的比赛位走。
　　杨旭升有些疑惑地问还在喝水的短发女生：“秦教练还是没有改变训练她的方法？”
　　蓝色运动衫的女生扭头看了下仇雪的惨状，叹了口气，“你可算了吧！你也知道‘死亡女神’马上就要到退役的年龄了，当然是希望能早点找到一个合适的苗子顶上去，虽然大家都盯着冠军的位置，但是都知道这是需要汗水和运气的。小雪现在是苦了一点，但是至少先把她水平拉倒第三第四的，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杨旭升没再提问，只是默默地将视线在计数器和那个拼命想办法进攻的小个子身上来回。
　　徐舟趁着下午茶的空儿去找乔凤翎，没想到，向来这个时段没有公事便不出公司的乔凤翎竟然不在办公室，徐舟狐疑地吸吸鼻子，“晓雨，你们乔总经理人呢？”
　　邱晓雨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地揣摩说辞，“说是有事要出去一下，约了人的。”
　　“公事啊？”
　　邱晓雨勉强笑了下，“您这问题，我不方便说。”
　　“男朋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要去技术部，有点事儿，我就不留您了。”邱晓雨站起来，迅速在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拉开门就朝外狂奔，生怕被徐舟逮住吃了。
　　徐舟摸摸自己的下巴，又从自己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拿出一个类似怀表的东西，打开盖子，是一个圆乎乎的镜子，他仔细审视自己的脸，除了又多了几根白头发，皮笑肉不笑的时候，褶子比以前明显了，自己并不可怕呀？
　　杨旭升和乔凤翎的约会在距乔凤翎公司比较近的reload咖啡厅，刚坐下的气氛有些微妙，乔凤翎和杨旭升面对面只能相互笑，互相寒暄下工作忙不忙，不敢过多调侃。
　　也不知道是哪个桌的客人打翻了咖啡，泼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尖叫起来，他们都回头去看，再收回视线，杨旭升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出国打比赛的经历，“我也干过，不过是裤子上，比较尴尬，而且我还是带着咖啡渍去打的那场比赛….”
　　话题就那么慢慢展开，乔凤翎静静地听着他说，不时配合地说笑，时间就那么快的过去了，临别，乔凤翎本想目送杨旭升先离开，但他和她道了再见，转身走到离她五步远的位置时，她叫住了他，“旭升。”
　　听闻她地喊声，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下，转头，回身，站在原地看向她，“怎么了？”
　　“下次，等我准备好，也和你讲讲我的过去吧？”没错，说缺少一点勇气，但是好歹迈出了第一步。
　　“好啊！”杨旭升笑笑，倒退着走，手放在嘴角作喇叭状，“我很期待。”
　　晚上，乔凤翎回到家，MX-02放下手里的吸尘工作，走过来接她手里的包。
　　乔凤翎边脱鞋，边说：“这周没有什么需要升级维护的事情吧？”
　　“没有，怎么了吗？”
　　“徐理事下午给我发了消息，确定了后天开始评定的是你的业务水平…当然，因为我是你的使用人，所以我的评分可以占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是由其他人来参与评定。由于有用餐考核，所以，我们把地点选在了徐理事名下的一家酒店，一共6天，每日3餐，一共18餐，分18组人考核，每组10人或者8人不等。”
　　“那，我在这里的工作呢？”
　　“我也会去，所以这边的工作你先放一放。酒店在海边，所以，恐怕你得带上你的充电器和你的小可爱一起。”
　　“我….要住在那里？”
　　“和我住…隔壁。”
　　乔凤翎说前三个字的时候，孔昱南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还好，不是一间房。
　　乔凤翎思考了下，又补充道：“不过，是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