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战地恋爱金卷》不知更

7、七层楼（二）

　　从七楼往下看去，地上块块地砖犹如五子棋的棋盘格，而行人小如蝼蚁。
　　余繁趁着自己还剩下一点镇定，背过身去给李曼英打电话。

　　“喂，余老师？我这儿吃饭呢……”女人的声音尖锐而娇俏，但在余繁听来实在是恶心得起鸡皮疙瘩。
　　酒桌觥筹交错酒杯碰撞的玻璃撞击声成为了电话中的背景音乐，嘈杂到让人想直接摔了手机。

　　余繁耐住性子：“您没看见吗？您班里的一个学生要跳楼。”
　　那边却还是无所谓的语气：“年年都有这么说的，有几个真跳的？小孩子的话嘛……”
　　“他已经坐到窗户边上了，你还想干什么？！”余繁忍住了说脏话的念头，但是音量却不受控制地增大，近乎怒吼。

　　李曼英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严峻的情况，余繁听到她在电话里给酒局上的主任赔了个笑，她便匆匆开车赶往学校了。
　　她新买的手机还没用得很熟，按下了电源键想挂断电话，但是只是熄灭了屏幕。

　　“什么傻逼……一天到晚给我找事。”随后是一串三字经国骂，脏的几乎不能入耳。
　　余繁本来没准备，但是在她骂出口第一句的时候，迅速打开了录音键。

　　余繁虽然和李曼英没太多交集，但是从心底里厌恶她这种教育方式。
　　靠着后台上位，用打骂和填鸭教出成绩……虽说听起来让人有点难以置信，但是这种老师确实存在着。
　　而且，李曼英的后台足够硬，如果不能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搞掉她，以后怕是自己先被搞。

　　“劣币驱逐良币”，高中生几乎都会的一句话。
　　余繁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是余繁父母都是在人心相对复杂的职场上工作，多年来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一些。
　　倘若放任李曼英这样的人在教育工作者的岗位上，极有可能最后兢兢业业教书育人的老师被时代抛弃。
　　有的人可以忍，一直忍下去，但余繁深知自己是怎样的身份——年轻的知识精英，理该有一腔血气，为世间的不公鸣不平。
　　倘若他们这样的人都不愿发声，这样的环境就成为了真正的无可救药。

　　程溪静静地站在彭然身后。
　　她感觉得到，彭然已经渐渐地平静下来了，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刚才的激动了。

　　不过，她也只是能够暂时使彭然平静，倘若有人故意或者无意激怒他，不排除他再次想要轻生的可能性。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彭然的身形，少年太过纤瘦，在带着凉意的秋风中，像是一片随时会向下飘坠的落叶。
　　程溪习惯穿平底鞋，屏住呼吸接近他的时候几乎无声。

　　她害怕最后彭然还是想要一跃而下，如果最后他还是这么想，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就是抓住他。

　　李曼英终于开车赶到了，一下车，抬头望去，她就看见了那个“麻烦学生”。
　　彭然在班里一直受欺负，因为这件事也数次找过李曼英。
　　而欺负他的学生的家长和李曼英关系不错，有点狼狈为奸的意味，李曼英一开始还肯搪塞一下，久而久之直接把彭然打发出办公室。

　　而彭然也看见了李曼英，程溪在他背后，听见了彭然的一声冷笑。
　　李曼英下意识又想开骂，但是她毕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她虽然目光短浅也没有职业精神，但是在这种自保的时刻，她知道闭嘴最好。

　　而她身后远远地站着余繁， 他手中拿着的手机一字不落地记录下了李曼英开车时的谩骂。

　　学生们第一节晚自习仍旧没下，但下课铃马上就要响起。
　　彭然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时间，突然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向后翻了下来。
　　程溪已经做好了伸手拉人的心理准备，被突然翻身过来的少年吓了一跳。

　　“您也是老师，对吧？我对您有印象。”彭然目光很深却好像跳动的蜡烛火焰，看得程溪心里都有点打颤。
　　“我是高一九班的老师。”程溪点点头，等待着彭然下一句答复。

　　“其实真正经历这种痛苦的并不是我，”彭然突然道，“我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没错，但是我并未抑郁，然而我们班有的同学……真的快自杀了。”
　　谭朵在门外站了很久，听闻这位要差点跳楼的同学没事，犹豫了一下，进来将手机还给了程溪。

　　彭然顿了一下，恳求道：“老师，您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希望您可以帮帮我们……如果今天你没出现，我原本的打算是闹大，威胁李曼英。”
　　程溪点点头：“我会尽力。”

　　程溪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拿起来一看，是余繁打来的电话。
　　“喂？”
　　“我这里有了一些李曼英恶意辱骂学生的证据，你看怎么处理？”
　　程溪在这件事没余繁明白，想了想，她道：“举报？”
　　“她没犯法犯罪，如果检举上去，证据不足，很有可能失败。”余繁一看这件事暂时还是有惊无险，语气也沉稳冷静了许多。
　　程溪问道：“那你的意见是？”
　　余繁道：“直接捅到家长群里。”

　　家长为什么忍得下这种老师的存在？因为家长觉得老师再怎么样也是对自家孩子上心的，缺点有归有，该称职的时候还是很称职的。
　　对没有育人志向只想提成绩捞金的老师来说，教书本来就是一门家长生意。
　　家长买账，你就赢了；反之，你就输了。
　　家长就是李曼英的金主。

　　程溪想了想，问：“你有他们班家长群的联系方式吗？”
　　彭然开口道：“老师，我在家长群里。”

　　彭然母亲早逝，父亲忙于挣钱供儿子读书，再加上李曼英对学生的家庭情况基本上漠不关心，彭然混进了家长群也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彭然补充道：“不过我手机没在学校里……”
　　程溪道：“没关系，我可以放学找你爸爸去拿。”
　　彭然点点头，想了想，又皱皱眉，提出请求：“老师，我能去你们班上一段时间的自习吗？保证不影响大家的学习。”
　　程溪道：“可以，但是别影响你自己的……”
　　彭然绽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老师，有空看看年级排名啊。”

　　彭然当晚就去了九班的教室，同学们虽然好奇，但是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问，打定主意从谭朵嘴里套话。
　　而余繁和程溪在班主任办公室一人一杯美式咖啡，开始商量对策。

　　经过提醒，程溪查询了一下彭然的成绩——除去竞赛班的学生中，年级第一。
　　程溪是真的没怎么关心别的级部的成绩，就算知道有个年级第一，也记不住名字。
　　但是一看，彭然的成绩进竞赛班是绝对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