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战地恋爱金卷》不知更

10、七层楼（五）

　　深秋的风有些肃杀，法国梧桐枯萎的叶子在树上摇摇欲坠。不时有几片已经完全失去水分的叶子，像枯叶蝶，在风中打着转飘摇到地上，被人不经意踩了一脚，便化作齑粉。
　　程溪和余繁走在回教师公寓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个人今天被这件事累的不行——身体虽然还好，但是脑子已经想这件事想了许久，实在是疲倦得不行。
　　于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学生们最近倒是让人省心，做题都乖乖的，该问问题的时候也问问题。
　　于是两人闲聊了一些学生相关的趣事，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上大学时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两人学的专业完全不同，但是大学总归有相似之处，两人吐槽着自己的大学生活，也是感触颇多。

　　学校的小路不够长，还没多久，便已走到了尽头，到达了教师公寓。
　　余繁不知道李曼英不住在这边，她自己在学校外面有房产，担心地问道：“你不会被李曼英针对吧？”
　　程溪诧异道：“为什么会针对我？”
　　余繁道：“你们不是住一栋楼吗？而且，女人之间不是有很多勾心斗角吗，万一你斗不过她怎么办……”

　　听到余繁这种略显天真的问话，程溪忍不住扑哧一笑：“不是，她根本就不住在这里。更何况，如果她在这里，我和她避免打照面就好了。”
　　余繁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程溪冲他摆了摆手：“那，再见了。”
　　他点点头，笑了笑：“晚安。”

　　程溪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甚至有点雀跃，欢快地又挥了挥手，才走进了教师公寓。
　　公寓里的暖气也还没开，程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暖了暖冻僵的双手。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写了一下大概的思路。
　　但是，程溪突然悲催地发现：她明天的英语课，还没有备课。而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但是再穷不能穷孩子，程溪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认真开始备课。

　　做PPT实在是很费力，无奈学生们还是喜欢看这个，比看板书更能集中注意力。
　　程溪做了很久，盯着屏幕盯到眼睛都酸疼了，背几乎都挺不直了，才终于有时间停下来休息休息。
　　抬头一看表，已经是深夜三点钟了。
　　程溪心想，明天的事交给陈佳雪也算是放下了心，虽然只剩下了不到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但是能扑在松软的被子上短短地补眠，已经是对一个辛勤耕耘到深夜的人最大的恩赐了。

　　做老师这行其实很不容易。
　　要提防熊孩子，熊家长；即使没有人来闹，平日里备课伏案也够人吃一壶。抬手写板书，肩周炎隐隐作痛；静坐批试卷，眼睛又转不动。
　　看似薪资待遇很高，但是法律又不允许在校外机构兼职给孩子补课；说是社会地位不错，但是在很多时刻还是弱势群体。
　　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但是又有多少时刻，有人在教师被欺辱的时候站出来发声？
　　能选择这份职业的人，固然有为生计奔波的人，但是还有更多的人，愿意为世界上的孩子、世界上的教育出一份力，愿意看到更美好的明天。
　　程溪是，余繁也是。

　　此时此刻，余繁已经安然入睡，手里还拿着数学教案书。
　　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和数论大题还有几何大题大战三百回合，但是架不住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再加上吃了程溪给的褪黑素，还没等沾床，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月亮弯弯，温柔的光照进了窗棂。

　　次日，阳光晴好。
　　学生们早早地准备跑操，各班都站好了队，只是彭然直接站到了九班的队尾。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程溪一眼，最终给了她一个信任的眼神。
　　对于新老师而言，最大的鼓励莫过于学生的信任。
　　程溪知道，既然她选择了接下这个重担，那么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从身上甩掉。
　　她身上担得住层层重压，但是担不住学生一个失望、受伤的眼神。

　　九班学生们看彭然的眼神已经没有最初的好奇，但是还是有几分探究。
　　显然，谭朵说出了一些实情，但是并未都抖出来。

　　李曼英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彭然和金灿灿没来，自己也知道他们不来反而更正常，愤恨地用高跟鞋狠狠地跺在地上。
　　二十七班的学生们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发火，但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虽说内心早已把这班主任骂了千八百遍，但面上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便罢了。

　　第一节课便是程溪的英语课。
　　程溪让班长在教室后边给彭然置办了一套桌椅，他的书也早早地从二十七班搬到了九班。
　　程溪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书，书上有明显不正常的污渍，她猜测，也是那帮人故意弄到他书上的。
　　彭然就在后边安静地看教材，几乎毫无存在感。

　　整节课，程溪恨不得一心二用，随时跑到校门口看看陈佳雪有没有来。
　　但是直到下课铃响起，她还没有看见陈佳雪。
　　程溪猜测，许是陈佳雪又有了别的事要忙，正打算推门出去找个地方给她打电话，却不想，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她。

　　陈佳雪的长相很美艳，走在街上无论穿着什么回头率都很高，此时却为了减少对金灿灿的刺激特意穿了奶白色的棒针毛衣，显得温柔无比。
　　她将程溪一把拉过来，眼睛里的急切藏不住。
　　“我在等你下课呢，他在哪里？”

　　彭然听课的时候也是有点心不在焉，一看救兵来了，一句话没说，就急匆匆地带着陈佳雪去宿舍找金灿灿。
　　金灿灿刚好醒来，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佳雪微微笑了一下，对彭然和程溪道：“你们先出去吧，下节课下课再过来。”

　　程溪对陈佳雪的专业能力很放心，她以前接诊过重度抑郁、重度躁郁患者，只要患者乖乖吃药，配合心理暗示治疗，基本都能有极大的好转。
　　彭然也跟着程溪出去了。

　　路上，彭然几度想开口，但是又强行憋回去了。
　　程溪知道他在想什么，转头微笑道：“没事的，金灿灿会好起来的。”
　　他像是极大地松了一口气，郑重道：“谢谢老师。”
　　程溪心里像突然放进来一只软趴趴的兔子，整颗心安安静静地从嗓子眼落下去，又有说不清的充实感与满足感。
　　她没想出什么话来回答，便只是对他笑着说：“快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