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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救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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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梁念强打精神,忍着喉咙的刺痛,她眼前依然几重晕影,说话时天旋地转。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嘴角僵硬地上扯,眼神却是悲伤又疯狂,好像有一点泛红,梁念迷迷糊糊地想。女人的手指抚摸上梁念的脸,带着恨意地抠着梁念贴近头皮的脸边缘,像是要将梁念的脸皮扯下来,动作越来越粗暴。甚至开始抠摸梁念的眼眶,梁念躲闪不掉,只垂着头,艰难地喘气。
直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开锁,女人眼里的恨意更甚,梁念头上被扣下一个黑色塑料袋。
脚步声逼近,黑色塑料袋透进光线,梁念眼前明明灭灭,塑料袋越来越贴近口鼻腔,带来窒息的痛苦感。
一只手扣住梁念的头,另一个人的呼吸打在黑色塑料袋上,隐隐约约是一个男人的脸,梁念喘不过气地挣扎起来,男人的手更用力地困住梁念。她的意识慢慢飘散。
男人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却没有说话。
梁念睁开眼的时候,身处黑暗中,已经没有束缚的感觉,她躺在床上,微弱的月光洒进窗台,只是个安静的夜晚,对这栋楼的大部分居民而言。
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场怪诞的梦。
梁念床边的小沙发上,梁以蜷缩在上边,眉头紧皱。梁念租的是一室一厅的小房间,为了方便轮椅行进,打通了隔间的墙壁,床就在茶几和沙发旁边。
梁以睡得不沉,梁念刚刚翻身想起来时,他就醒了。
“你要起来吗?”梁以一手揉着头,问道。
“嗯。”梁念又问,“哥,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来的时候,你在门边,在轮椅上睡着了,吓了我一跳。”梁以到了她身边,帮她起身上轮椅,“到底怎么回事?”
老小区没有摄像头,梁念沉吟了一会说:“没事,可能晕车,本来想在门口清醒会儿,睡着了。”
梁以没有接话,梁念总是这样,遇到什么事,心里有什么事,总不会说出来的。
“哥你回去吧,”梁念抬手看了看表,“十点了,早点回去休息。”
梁以久久不说话,粗喘了一口气,忍无可忍般道:“我是你哥哥,你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吗?也不让我照顾你,你去国外那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回来就......”
梁念只是冷冷地说:“哥,你答应过我,我的事你不会插手。”
当年,在急诊室里,梁念接受手术的唯一要求就是从此两人分开生活。
“好,我不管你。”梁以穿上鞋,打开门,他的脸沉在黑暗里,他说,“你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室内一片冷寂,保温杯内接好了热水,暖黄色的落地灯照着,梁念却没有一点暖意,眼里好像有泪,又好像没有。她关了灯,推着轮椅到阳台,梁以坐在车里,也没有启动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也好,梁念想,总有一天,梁以会习惯的,总有一天,自己会习惯的。她不该篡改命运,才走到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因为她的决定而痛苦。她也不敢再行差踏错一步,最好,她应该消失。
被子带着潮湿的冷意,梁念只觉得无边的冷,仿佛坠落在黑暗的井中,湿润的苔藓和水汽包围着她。
入梦却是暖的,大片的光照着她的脸,年轻的脸。那时她还是任性的少女,十九岁,独自一人到国外,骗过了所有人,只为了找一个人。
她记得自己是重生的,记得自己已经活到了二十九岁,父亲和哥哥因为调查一宗连环杀人案而先后殒命,那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十年前曾经在这个国家留学,备受欺凌,曾被,最终导致心理变态。
她想得很简单,现在她才十九岁,只要她阻止十年前的一系列欺凌和惨剧,那她的家人就不会卷入这起案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以她办了休学,瞒着家里人,拿出全部积蓄跟着旅行团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父亲是刑警,从小她就学武术,小时候还去少林寺练了几年,比拳脚功夫,她能打几个年轻人,如果有武器,那更不消说。她的梦想,是成为和父亲一样的刑警,可惜上一世她最终也没有成为刑警。
陌生的国家,她踱步走在校园里,遮天的不知名的树木,蓝瞳的异族人,华人很少。
她清楚的记得,报刊上那宗杀人案犯人的名字,谢肇冰。她最终停在了医学院门口,她记得那个人能剥下人皮的原因,他是学医的。
有人从里面出来,是个清秀的年轻人,很白净,光撒在他脸上,像白瓷一样晕染开来,透出一点瓷器特有的温润的光芒,他的眼睛没有光,深潭一样。
模糊的报刊上的逮捕图,好像身形同他差不多。
她想了想,拦住那个人,语气算不得太好,毕竟这个人是她上一世痛苦的根源。
“喂,你是不是谢肇冰。”
那个人停了脚步,好整以暇地打量她,他穿着一件白T恤,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带来的雪松一样的寒气。
她挑了挑眉毛,挑衅道:“不说话?那你就是啰。”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往旁边错开几步想要走出去,她深吸一口气,想转身给他一顿收拾,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中国功夫。
她才搭上那个年轻人的手腕,那个人的体温出乎意料的低,吓了她一跳。后面就传来一个疑惑的低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从阴暗的走廊又走出一个青年,面色青白,身上有一种阴冷的气息。两个人身形相仿,气质也有些相似。只是她拉着的年青人虽然冷却又有一种引人的暖意,像玉石。而这个从黑暗中走出的人,则是一种全然的冰的冷漠。
她不屑地回:“干你什么事?”
她转动手腕,拉得手上的年青人不得不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这人的瞳色浅得很,像琥珀,看久了便令人沉进去。
“姑娘,我想我同你并没有什么渊源。”那个白T恤年轻人这样说,嘴角一丝笑,并没有因她的失礼而恼怒。
“只要你是谢肇冰,你就得和我有渊源。”她这样说,骄傲的昂起头,像一只傲慢的小老虎。
“那恐怕你认错了人。”身后那个青白面的年轻人说,声音也更冷,“我才是谢肇冰,你要做什么冲我来。”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手上的劲道不松,白T恤年轻人好脾气地摇头,无奈地对着谢肇冰说:“这人来者不善,肇冰你何必同她多说。”
“你们玩我?”她眯了眼,松手叉腰道,“谢肇冰,你今天走不了了。”
“疯子。”谢肇冰开口,她才发现他抱着很多书,还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她就跟在谢肇冰身后,谢肇冰往哪里走,她就往哪里走。
谢肇冰同那个她认错的年轻人一直走到校门口才分开,她听见谢肇冰叫他忆初。
她就一直跟着谢肇冰穿过街区,坐地铁,最终抵达了红灯区,红灯区的房子最便宜,当然这附近也最混乱。
她暗暗想,住在这附近,怪不得发生那种事。
谢肇冰走到一扇门前,刚打开门,她一个闪身就进去了,整个房间混乱,房间里摆着都是双层铁床,躺着几个华人年青男孩。
见她跟着谢肇冰回来,就用暧昧的眼神往他们身上看。她倒没什么,毕竟前世也是二十九的人了,况且这个谢肇冰在她眼里,完全是一个罪犯,她更不会当回事。
谢肇冰也并没多说什么,自顾往里走,原来这里竟然还有阁楼,谢肇冰沿着楼梯往阁楼走,阁楼才一米多,谢肇冰弯着身子将书本放在床边,这才转头对攀在楼梯边,探出一个头的她说:“你都看到了,我没有钱,过得也不好。”
“我父亲做了什么,也已经死了,你到底想做什么?”谢肇冰推着她下了楼梯。
她倒是有点疑惑,谢肇冰的父亲又是怎么回事?
“推我干嘛?我不会走啊。”她自顾自地说,“我想做什么我自己知道,至于你,等着吧。”
谢肇冰的眼神很冷,她却不怕,只是心里纳闷,这个人的脸色这么青,又瘦得干柴一样,像是得了病,真的能活到二十九岁吗?
第二天搬好家,她逛了逛超市,这边的超市肉是真的便宜,但因为不放血,总有股茹毛饮血的感觉,腥得很。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谢肇冰回来,谢肇冰看到她打开隔壁的房门,面色更青黑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孩子......”谢肇冰已经打开门,进去了又出来,拉着了她的门把手。
她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没教训你,你倒教训我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一个男孩子,身体不好,力气也小,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拖着你去了后巷怎么办,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来这里了。”
谢肇冰憋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胡说八道。”
“我我我,干嘛,打得过我再说话吧,看你瘦成这样子,还不一定能活多久呢?”她捡着伤人的话说,才不想跟杀人犯有好脸色。
谢肇冰甩脸走人了,她倒又觉得好笑,原来这个人嘴这么笨的,转念又想起他会杀很多人,嘴里嘟哝:“冷是冷了点,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像这么坏的样子啊。”
管他呢,能阻止一切就好了,父亲和哥哥未来就不会有事了。她暗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