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
齐太医早就慌了神。
明明是四月的天，拂面而过的风还夹杂着些许凉意，他却像刚被人从热炉里捞出来一般，后背湿透了。
“下官，下官……”
齐太医语气颤颤巍巍的，心里更是翻起了千层巨浪，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贵妇人刚才提及皇后娘娘时熟稔又平和的语气来推断，这位女子一定是站在皇后一边的。就算她不知道这药是给晋王妃用的，为了皇后不担上管理后宫失职的罪名，她也应该会对皇后娘娘据实以告吧。
若是不用他亲自出面，以后就不会有人调查到他头上来……
抱着这一丝侥幸，齐太医牙一咬，强按下心中闪过的疑虑和异样感觉，决定信任贵妇人一回。
他跪伏在地，表现出一种充分信任的虔诚和尊敬。
那贵妇人没让他失望，立刻轻声慢语地宽慰他，并且在字里行间透露出她与皇后娘娘的亲/密关系。
齐太医松了一口气，裹挟全身的焦虑燥热也终于退了下来。
但现实与齐太医的设想大相径庭。
晋王妃还是因为胎儿过大致使难产去世了。
齐太医得知消息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晴天霹雳一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后来还是在他的夫人的苦心宽慰之下，他还找回了神志。
到了这时，不能再用侥幸心理搪塞自己的齐太医终于想出了他遇到贵妇人那日感到的异样是什么。
在晋王妃怀孕期间，宫中没有一位嫔妃传出身孕。贵妇人既然说她与皇后娘娘关系亲密，那她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她也应该清楚，这段时间皇室能享受太医伺候安胎的人，只有晋王妃。
什么给嫔妃用的药方，这都不过是人家的睁眼说瞎话罢了。
她根本就没有把实情告知皇后！
齐太医又后悔又害怕，也失去了到皇后娘娘跟前自首的勇气。
晋王妃去世之后的一个月里，他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一天禁军将他和妻儿抓走审问。
可没有。
齐太医渐渐就放下了担忧。同时他也对张程和背后之人抱有敬畏之心。
这次在秦府又一次看到那药方，齐太医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准备。
**
听完了这个冗长的故事，秦老太爷沉默良久。
以老爷子的英明神武，怎么会猜不到故事中的那位贵妇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二女儿蒋夫人。
这一瞬间，老爷子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有气无力地，颓然地，对楚承宇说道：“是我不好，如果当初我将她，而不是你母妃嫁给陛下，或许就不会害了耀阳的媳妇。”
老人也明白了为什么楚承宇说他不应该在顾蓁面前说那样一番要他留蒋夫人一命的话。
晋王妃顾瑶是顾蓁的亲姐姐啊。
可蒋夫人呢？
如果不是有楚承宇这跟纽带，她与顾蓁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老太爷急切地想要从楚承宇眼中看清他的态度。
晟王殿下的眼神明亮又平静。
他显然不愿意因为老人眼中的伤感而放弃追究蒋夫人的责任：“不止。”
楚承宇他甚至想要和蒋夫人清算干净。
“我知道，我知道。”秦老太爷叹道，“你怀疑耀阳的死和蒋岩有关，但是你二姨母在这件事上或许是不知情的。”
“还有则儿。”楚承宇冷冷地继续补充。
这一个个的人名，对于秦老太爷来说。就是一重又一重的打击。
他自诩对四个儿女一视同仁。当年他是怕二女儿飞扬跋扈的性格会惹皇室不悦，这才将温柔娴雅的三女儿嫁进皇宫。
随后，他为了补偿二女儿，特意为她寻了蒋岩做夫君。
蒋家那时候虽然门第不高，又声名不显，但是蒋岩为人上进，对他二女儿也是死心塌地，必定能给蒋夫人一个完满的后半生。
“我没想到，她竟然因此记恨了你母妃一世，就连小辈都不放过。”
当楚承宇听到秦老太爷用“小辈”这一词时，他便明白，面前的老人对他的二女儿还是心怀怜悯，不愿去想蒋夫人在楚耀阳的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不能因此指责老人什么。
他理解，但他不可能因为谅解蒋夫人什么。
楚承宇见秦老太爷神色恢复了一点之后，又将秦皇后对这件事的态度告知老人。
“母后，很生气。”晟王殿下一贯的言简意赅。
秦老太爷顿时又黯然神伤。
他听着屋后竹林里传来的，楚正则欢快的稚嫩笑声，对楚承宇做出保证：“我不再管她了。日后无论她收到什么惩罚，都是她咎由自取。”
有了这份保证，楚承宇的目的达到了，但是晟王殿下脸上的神情却更加的寒凉。
“我累了，你去陪则儿玩一会儿吧。”秦老太爷无力地伸手赶人。
楚承宇点点头，大步走出屋子。
其实晟王殿下的内心远没有他在秦老太爷面前表现得那样镇定自若。
他心里还是难受的。
更因为屋内苦涩的药味而让他时刻感受到沉重。
当楚承宇沐浴在阳光中时，他才从和秦老太爷的博弈中缓了一口气。
是的，博弈。
一场他们祖孙之间，看谁心狠，看谁先妥协的博弈。
顾蓁老远就看到楚承宇风姿绰约的往他和则儿的方向走来。
等晟王殿下走进了，他一眼就看出了楚承宇神情上些许的不自然。
于是顾蓁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
楚承宇回以一个温和的眼神，他主动握紧顾蓁的手：“没事。”
他顿了顿，又说：“回去，告诉你，一件事。”
顾蓁体贴地没追问楚承宇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清风徐来，吹动了竹子细长的绿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高大挺拔的竹子下，是两个人越靠越近的身影。
“娘！父王！帮我啊～～”
忽然，楚正则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顾蓁和楚承宇。
顾蓁“噌”地从楚承宇怀中弹开，然后奔向楚正则的方向。
被留在原地的楚承宇有一点点小委屈。
他抿嘴，也很快跟上了顾蓁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