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
正厅里，秦家大老爷和他的夫人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他们见顾蓁等人到来，便站起身，亲切地招呼着。
秦夫人虽也是大族女子出身，又占着正室的位份，却不像蒋夫人一样对顾蓁抱有偏见。
在她看来，只要楚承宇喜欢，管他是祸国妖姬还是绝世白莲，她都可以接受。
同他们一阵亲切寒暄之后，顾蓁领着楚正则坐在秦夫人身旁，安安稳稳地用完了主菜。
结果到了喝甜汤的时候，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侍女们端甜汤上来时，有两个嬉皮笑脸的，一看心思就不在差事上面。果然其中一个跨进门槛时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重心不稳，径直朝着楚承宇扑了过来。
眼看着端盘里的甜汤要撒在楚承宇的身上，顾蓁眼疾手快地一手护住小崽子的脸，一手将其搂在怀中。
“嘶……”
这甜汤竟然是滚烫的。
顾蓁皱眉，也顾不得后背传来的刺痛，仔仔细细地将楚正则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他见楚正则身上并没有烫伤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秦夫人对着那侍女大发雷霆，顾侧妃充分发挥他身为“娇妾”的演技。
顾蓁朝着秦夫人垂下眼帘，柔柔弱弱地说道：“舅母，先不要训斥她了。我背上疼得厉害，您快请一个医女来给我看看吧。”
说着说着，顾蓁像是难以忍受疼痛一般的流下眼泪来。
楚正则哪里见过这样的顾蓁。他立刻就相信了顾蓁是真的受伤，顿时眼圈发红。
小崽子想要学顾蓁哄他时那样给顾蓁受伤的地方吹吹，可顾蓁后背湿了一大片，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当时楚正则就吸吸鼻子，小心地握住顾蓁的手亲亲。
顾蓁心里酸酸软软的，真觉得这个儿子没有白养。
一旁秦夫人见顾蓁和楚正则相依相偎的模样，真是头疼不已。
她当即发话让贴身侍女牡丹先把顾蓁带到后院去处理伤口，并且换一身衣服。
至于那个笨手笨脚的侍女，不用秦夫人开口，就被秦大老爷打发出府去了。
秦大老爷定定地看了全程都一语不发的蒋夫人一会儿，然后低声同秦夫人说了一句什么，就回书房去了。
秦夫人只能尴尬地对着她这个小姑子笑。
说来，秦夫人嫁给秦大老爷的时候，秦家的姑奶奶们除了秦皇后，都未出阁。那时候的蒋夫人时时刻刻都微抬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和如今的安静娴雅，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秦夫人想起来了。
是贤妃嫁给燕帝的那一天。
秦夫人忽然觉得正厅里有些冷。她敷衍地同蒋夫人说笑，一心盼着这位小姑子赶紧去秦老太爷那里尽孝。
可蒋夫人却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和秦夫人说起了近期京中有关谢灵珠和楚鸿远的八卦。
“谢家的那个小姑娘同安王殿下挺般配的。”秦夫人顺着蒋夫人的话茬说下去。
蒋夫人依旧笑得温婉：“安国公手握羽林军，若是谢灵珠嫁给安王，那我们家承宇岂不是断了希望？”
秦夫人眼皮一跳一跳的，心知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因此，她虽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语气里却有些生冷地说道：“妹妹慎言。”
说罢，秦夫人也不耐烦应付蒋夫人，找了个理由，忙不迭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蒋夫人默默捏紧拳头。
**
秦夫人从正厅出来之后，直接去了秦大老爷的书房。
她将蒋夫人与她的对话说给秦大老爷听，并且做出点评：“你这个大妹妹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秦大老爷此时不由想到父亲的话，以及宫中秦皇后传出来的消息。
他叹了一口气，对秦夫人叮嘱道：“日后她来府中看望父亲，一定要有人跟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夫人糊涂了。
秦大老爷却不准备说明白：“你照着做就好。”
“还有今天那个侍女，去查一查她的背景资料。”他补充。
“好。”秦夫人不假思索地应下了，言语里是满满的愧疚，“是我疏于管家，才有今天这事。”
秦大老爷走上前，握住发妻的手安慰她：“近日父亲病重，你忙于照顾父亲，管家上松懈一下不怪你。”
“夫君……”秦夫人感动地回以微笑。
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又说回了蒋夫人身上。
秦夫人说：“我看她对顾蓁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对则儿倒是上心。”
秦大老爷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尽量不要让她和则儿独处。”
“夫君，你今日又是不让她一个人照顾父亲，又是不让她和则儿独处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秦大老爷长叹一口气，选择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告诉发妻，“承宇，是二妹妹的孩子，则儿又是承宇唯一的子嗣。”
“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年皇后娘娘嫁给陛下三年无所出，先帝顾念秦家的颜面，就下旨让二妹妹嫁进皇室。”
“老爷，你越说越糊涂了。”
“当年圣旨下来的时候，大妹妹同父亲闹过。她不满是二妹妹嫁给陛下，而不是年纪更长，姿色更出众的她。”
“这，这你之前都没跟我说过。”
“我实在说不出口啊。”秦大老爷苦笑，“皇后、贤妃，皆出自我秦氏一族，何等荣耀的一件事。可父亲同我宁愿没有这般恩宠，也不想看到两个妹妹反目成仇。”
“但是，但是大妹妹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啊……”秦夫人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我了解我这个妹妹。”秦大老爷说，“她从小骄傲，什么都要跟二妹妹比。二妹妹嫁给陛下之后，她虽然面上风平浪静，但心里一定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当年的圣旨是先帝下的，同父亲，同二妹妹，还有承宇则儿有什么关系？”
“有。”秦大老爷回答，“父亲从小对我们几个公正不偏颇，但是二妹妹在她之前出嫁，让她觉得这是父亲偏心的证明。至于承宇和则儿，是她输给二妹妹的活生生的证明啊。”
说完这些，秦大老爷看起来又颓废无力了许多。
“可后来大妹妹嫁给大妹夫，如此幸福美满，全京城的人都羡慕。虽然大妹夫六年前从户部去了工部，但是京城里说起蒋夫人，哪一个不是夸耀的？
大妹妹这些年应该也释然了。
夫君，你别想太多了。”秦夫人心疼地看着秦大老爷。
秦大老爷又是一声苦笑：“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他看他这个妹妹不光没有释然，反而记恨得更深一点。
他见秦夫人还要再问，及时出声打断了她：“别再说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办。另外，府里的下人也许久没有盘查过一遍了，你辛苦一下，一并盯着人做了。”
“好吧。”秦夫人没什么意见。
**
另一边，在牡丹的带领下，顾蓁和楚正则来到后院的一个院子里。
这里是贤妃未出阁时住的地方，如今秦老太爷把这里分给楚承宇。顾蓁是楚承宇的侧妃，自然是到这里更衣梳妆了。
顾蓁见牡丹要为他脱/衣，赶紧躲到一边。
这时候琥珀很有眼色地上前一步，微笑着面对牡丹充满狐疑的眼神。
“牡丹姐姐，这里交给我就好。”她说。
“好吧，内屋的梳妆台上有专治烫伤的药水，侧妃娘娘若是忍耐不了，就涂一点。医女马上就到了。”牡丹没有多想，“我先告退，给我家主子回话去。”
“多谢牡丹姐姐。”
等牡丹离开之后，顾蓁给琥珀竖起大拇指。
这丫头在他的亲自教导下，比从前机灵多了。
果然是可塑之才。
他的眼光真好。
顾蓁喜滋滋地想着。
他这一得意忘形，便扯到了背后的伤口。
“啧。”
顾蓁蹙眉，再一转头，便见楚正则泫然若泣地盯着他后背。
这让顾蓁瞬间就心疼了。他哄道：“娘亲真的没事。乖则儿，跟着琥珀到外面院子里玩一会儿，娘亲自己上药就好。”
“我不。”楚正则噘嘴，“娘亲伤在背后，不让琥珀姐姐帮忙怎么行？”
说罢，他像个小大人似的伸手拍了拍顾蓁的肩头，老气横秋地说：“娘亲是大人了，要听话。”
顾蓁差点没崩住。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笑起来。
“咳。”他用力咳嗽了一下，“那则儿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好吗？娘亲让琥珀给我上个药。”
“好。”楚正则郑重地点头。
顾蓁怎么可能真让小崽子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琥珀，你在门口看着则儿。”他轻轻吩咐。
“主子，你伤在后背上……”琥珀有些犹豫。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顾蓁胸有成竹地微笑。
琥珀相信了。她按照顾蓁的吩咐，绕过屏风老老实实地扒在门边，注视楚正则。
顾蓁见状，这才呼出一口气。
到底男女有别，他真不好意思让琥珀给他上药。
不过别看他刚才那么斩钉截铁，其实这上药的过程困难重重。
最后顾蓁不耐烦了，直接将药水倒在后背上。
青紫色的药水顺着顾蓁后背的肌肉线条向下流淌，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诱惑和色/气。
只可惜，楚承宇不在。
顾蓁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皮。
默默唾弃。
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