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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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蓁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蒋岩的夫人，秦家二姑奶奶。
对于楚承宇的这位二姨母，顾蓁不敢小看。
秦家老太爷为人公允，对待儿女从不偏颇。这份自持和清明，使得秦家在秦老太爷退出朝堂之后，依旧在民间拥有极好的名声。
当初秦家的二姑爷蒋岩便是凭借这一点好感，在朝堂上平步青云。要不然他再有本事，却无人脉关系，在宛若深渊般的朝堂也是寸步难行。
可惜的是，蒋岩在坐到户部侍郎的位置后，突然向陛下请奏要离开户部，到没有任何油水可捞的工部当差。
燕帝在他的再三上奏之后同意了。
文武百官皆是看不透蒋岩的这一番操作。有些嘴碎的，下朝之后便当着蒋岩的面暗讽他当心回去被夫人指责。
蒋岩当时面上一派温文尔雅的笑容。
待他回去，蒋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传出了蒋夫人非但没有怪罪蒋岩，还特别体贴地表示要支持蒋岩追求梦想的流言。
这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民间一下子就信了。
众人都说蒋夫人善解人意，不愧是秦家的姑娘，没有嫁给燕帝真是可惜了。
要知道，当年秦皇后嫁给燕帝之后，不过三年先帝就下旨要秦家再嫁一个女儿。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嫁的会是二姑娘，结果被三姑娘，也就是楚承宇和楚耀阳的生母——贤妃抢了头筹。
这贤妃真是没福分，虽生下两位皇子，却是早早过世，没享受多少快活日子。还不如蒋夫人有福气，同夫君琴瑟和音。
隐隐的，贤妃被蒋夫人压了一头。
在一段时间里，蒋夫人成了全京城女眷艳羡的对象。直到后来，晟王府的顾侧妃横空出世，吸引了所有女眷的目光。
一次秦家的家宴上，蒋夫人还主动找顾蓁说过这件事。不过当时她口吻温柔，又带着一点玩笑的语气，顾蓁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顾蓁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要知道，蒋岩主动离开户部是在楚耀阳调查出户部税收有问题、在苏州被人谋害之后。
作为户部侍郎，蒋岩不可能不知道税收存在极大的贪污问题。他甚至有极大可能是这一切的帮凶。
一旦将蒋岩归结到赵家一党，那么蒋夫人在这其中有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顾蓁想到了那盆原本要送到楚正则手里的花。
他和楚承宇如今都不敢往深的方面猜，只希望后续阿大搜集到的情报能将蒋夫人摘出去。
要不然，被最亲近信任之人算计，楚承宇和秦皇后该多伤心难过啊。
挥去纷乱的思绪，顾蓁脸上带着笑，牵着楚正则的小手下了马车。
“二姨母。”他主动且谦恭地打着招呼。
楚正则则是一鞠到底：“二姨奶奶好。”
“好好好。”蒋夫人连忙将楚正则扶了起来，她笑得温柔，眼里充满了慈爱：“则儿看着长高了许多。”
小崽子说：“二姨奶奶好眼力。”
蒋夫人又是一笑：“二姨奶奶也养过孩子，自然知道孩子长起来会是多么快。”
“是时骞表叔吧。”楚正则道，“今日怎么不见时骞表叔同您一起来？”
“你时骞表叔今年准备参加秋闱，正在家中苦读呢。”蒋夫人笑容微微一收，“咱们别在门口说话了，进去吧。”
说罢，她牵起楚正则的手，袅袅而行。
顾蓁跟在后头，也没有什么被蒋夫人刻意忽略的尴尬。
这位贤良淑德的蒋夫人是从来看不上他这个让晟王殿下背负“宠妾灭妻”骂名的侧妃的。
今日能同他站在一处还不避开，已经是看在楚正则的面子上了。
不过顾蓁对此不在乎，不代表跟着他从晟王府里出来了的人就没有意见了。
他正巧就听到琥珀轻轻嘀咕了一句：“这又是一个贤良淑德的二姨母……”
琥珀这是借着刚才的话本故事替顾蓁表达不满呢。
顾蓁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只能作出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好让蒋家人看出破绽。
他们这一行人穿过正院，又走过波光粼粼的湖泊，七拐八拐地，终于进了一个安宁幽深的小舍。
秦老太爷正是在这里养病。
用他的话来说，这小舍外种满了碧绿挺拔，蓬勃向上的竹子，不光清幽雅致，还能让他体会出旺盛的生命力。所以这里用来养病最合适！
众人皆说不过他，只能从了。
这小舍中如今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药味，虽不难闻，可闻多了，就难免觉得鼻尖和舌根发苦。
顾蓁眉头微皱，将已经到了手心里的凉糖又收回袖袋中。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偷偷给楚正则塞凉糖去嘴巴里苦味的打算。
无论他的目的如何，楚正则来秦府就是来尽孝的。若是口中含着糖见秦老太爷，实在太不庄重和显得没良心了。
顾蓁这么想着，却无意中注意到蒋夫人有意无意用手绢遮住口鼻的举动。
他眉头微挑，露出意有所指的笑来。
待秦老太爷身边的小厮通传之后，他们一行人才进了屋子。
顾蓁一进屋，便见秦老太爷面色青白地靠在床头，满目慈祥地看着他们。
楚正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吸吸鼻子，毕恭毕敬地给秦老太爷行礼，然后才捧着自己准备的礼物，到秦老太爷跟前。
“我这里药味难闻得很，可别把则儿给熏到了。”
秦老太爷这话是对着顾蓁说的。
顾蓁照着外孙媳妇的礼给秦老太爷行了一个，然后才笑着回答：“则儿一定要来，殿下和我也都觉得，他应该来。”
“则儿不怕药味！”楚正则在一旁及时补充。
“好好，我们的则儿最贴心了。”秦老太爷喜笑颜开。
他接着又看向一边脸上带着完美笑容的蒋夫人，似是指责：“你也是，回来做什么。时骞如今读书正是关键时候，你做母亲的应该陪着。”
“父亲您放心，时骞如今大了，读书不用我和他父亲操心。”蒋夫人说，“原本前两日就应该回来的，只是夫君老家突然来客人要安置，女儿实在走不开。”
“我哪里会因为这个怪罪你了？蒋家来了人，你是应该在府中招待。”秦老太爷道。
蒋夫人抿嘴一笑，看上去似乎是因为得到了父亲的称赞，所以才这般高兴。
“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秦老太爷无奈地摇摇头。
他接着又突然说起来另一件事：“再过一个月便是承宇他娘亲的忌日了吧？”
“嗯，王府里已经开始安排了。”顾蓁上前一步，“宫里皇后娘娘也递出消息来说，要为母妃做一场法事。”
秦老太爷蹙眉：“好好的做什么法事？”
顾蓁答：“前段时间殿下在淮州受伤，皇后娘娘本就心里不安，结果不久前做梦还梦到母妃在哭泣，似乎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要对她说。
所以娘娘决定做一场法师，好安母妃的在天之灵。”
“罢了，即是如此，那就做吧。”
秦老太爷咳了一声，似乎有些累了，他看向一旁站立着的小厮，问：“午膳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小厮回答。
顾蓁也很有眼色地带着楚正则暂时告退：“那我就带着则儿先去用膳，午后再让则儿陪您说话。”
“好。”秦老太爷含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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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正厅用膳的路上，蒋夫人还是对顾蓁冷冷淡淡的。
不，应该说比刚才更加冷淡了。
她甚至有时连眼底的寒冰都忘了掩饰。
顾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就在秦老太爷提到贤妃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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